《暮光》千阙兮

8、第 8 章 楚

　　楚楚真的是很惊讶，深蓝会突然的爆发，深蓝一直好像都是一个任人欺负而不敢反抗的人，楚楚手上的粥都被吓得一晃，幸好没有撒出去。
　　病房里突然就陷入了安静之中，临床的老奶奶没有人在看护着她，而老奶奶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午睡，深蓝并没有把老奶奶吵醒。
　　深蓝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指甲，粉粉的，小小的。
　　“对不起”楚楚看着深蓝。
　　“你没有必要道歉，从来都不是你的错”深蓝理理自己的刘海。
　　“你多久没吃饭了”楚楚放下那碗粥，然后抬头问深蓝。
　　“三天”深蓝突然就感觉到很后悔，自己刚才那样吼楚楚“对不起”。
　　楚楚瘫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怎么说深蓝，她知道，深蓝不吃饭是不可以的，身体会吃不消的，但是，自己也没有什么资格对她说不可以，自己和她也是半斤八两。
　　“吃一点点吧，好不好，我喂你”楚楚忍不住就用了恳求的语气，楚楚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让深蓝吃饭，但是无论吃什么都可以。
　　深蓝眼睛突然就又渗出了眼泪，好不容易擦干，真的，除了自己的家人，没有哪一个人会用这样的语气来和她讲话，深蓝真的很不想吃东西，很不想吃，因为她看到这些东西就好像看到了那天发生的事情，这些东西吃下去就好像吃到了那些一样，深蓝真的好痛苦啊。
　　楚楚看着深蓝哭，楚楚真的很难受，深蓝错了吗，没有错，错的从来都并不是她，楚楚真的和深蓝感到了共鸣，她错了吗，楚楚错了吗，楚楚没有错，深蓝也没有错，她们从来都没有错，但是命运总是喜欢美的人的，所以就和她们开了一个玩笑，没想到，她们并没有承受住这个所谓的小玩笑。
　　楚楚真的好心疼，真的也好想哭，恨不能和深蓝一起抱头大哭，但是楚楚知道，不可以，事情要解决，但是不可以这样解决的。
　　“吃吗”看深蓝没有回答，楚楚就又问了一句。
　　深蓝抬头看了看楚楚，慢慢的点头。
　　楚楚叹了一口气，用勺子一点点的喂给深蓝。深蓝真的觉得好恶心，每一口胃都在作呕，但是看着楚楚那期望的眼神，一点点的吃进去。
　　楚楚真的很难过，以前从来都觉得，自己很惨，但是看到深蓝后才发现，自己经历的也不过如此，虽然很痛苦，她们都是可怜的人，很可怜，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可能做错了什么吧，但是她们也没有做错什么啊。
　　“好好吃饭，好不好”楚楚都不敢大声，害怕深蓝觉得难过。
　　“楚楚，我从小就被教导，应该做一个怎么样的人，应该怎么样怎么样，我很听话很听话，我没有做什么错事，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真的不知道”深蓝的声音相当的嘶哑，好像声音都是被谁撕开过，楚楚真的很想哭，很想告诉深蓝，她也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楚楚真的很难过，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和深蓝说，她自己是怎样的。
　　“你没有错，一点错都没有，你要好起来。”楚楚拼命的忍住眼泪。
　　“我真的吃不下去了”楚楚手上还有小半碗的粥，但是深蓝说自己吃不下去了，楚楚也就只好把粥放在了床头。
　　“你快点好起来，我就把我的故事告诉你，好不好”楚楚试探的问着深蓝。
　　深蓝看着眼前的楚楚，楚楚真的好漂亮，跟瓷娃娃一样的脸，好像碰一下就会碎掉。
　　深蓝点点头，朝楚楚笑笑。
　　其实很多时候，深蓝从前也希望有这么一个人会哄自己，愿意哄自己，愿意把自己的小脾气包裹住，就像深蓝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小深蓝，深蓝太懂事了，而这个小深蓝，就把深蓝希望的那些捡起来，然后包裹住，希望有一个人会让她实现这些小脾气。
　　楚楚很开心，深蓝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澄澈。
　　接下来的几天，楚楚每天下午都会去医院看深蓝，还会给深蓝念书，念一些幼稚图书，也不记得谁说的，如果你送我一本我早已不读的幼稚读物我一定很开心。像是不一样的卡梅拉，没头脑和不高兴，一下午可以念好几本，或者两个人聊一些没营养的话题，开一些没营养的玩笑，两个人都很开心，楚楚也很开心。
　　楚楚从前觉得，开心一直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而和深蓝在一起，快乐真的很简单，有对方，也有自己，有时讲起这些来，深蓝和楚楚都感到不可思议，未来的深蓝也一直觉得，这些回忆真的很美好，如果可以保存起来，深蓝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保存。
　　很多事情从来都不是她们说了算数的，深蓝的确很开心，但是吃饭只吃那么一点点总会出事。
　　楚楚捏着深蓝的手，手瘦的只剩下骨头了，捏着都会觉得不舒服。
　　“你瘦了好多好多啊”楚楚看着深蓝，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的，深蓝可以出院了，但是深蓝饿晕了。
　　本来都在收拾东西的，又给推进了病房，这次手上插着那些流食，鼻子也被那些管子插着，食物被做成混合的东西，从手的洞里，从深蓝鼻孔里面，一直通道肠道，楚楚看着深蓝，觉得这样一定很难受，的确，很难受。
　　“我不想吃东西”深蓝看着楚楚眨眨自己的眼睛，很无辜。
　　“深蓝，我们不要再因为她们而折磨自己了好不好”楚楚说完就很想撤回这句话，她比谁都知道，要不去恨那些人，真的很难，或者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们怎么能被原谅，但是她就这样很客观的告诉深蓝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楚楚知道，自己也无法原谅，所以，被困在了回忆里。
　　“我知道，我在努力”深蓝回答。
　　楚楚真的觉得深蓝好痛苦，她没有资格告诉深蓝说，去原谅她们。
　　“其实你可以恨她们，你可以不原谅她们，但是你别再折磨自己了，好不好”楚楚每次问深蓝好不好的时候，深蓝真的觉得楚楚好温柔，特别温柔，深蓝很喜欢这种温柔，只对自己的，可以放任的，谁不想被宠爱，谁不想有个人放任你的所有。
　　“好”
　　其实我们都是很普通的人，我们会经历特别特别多的那些痛苦，我们无法原谅她们，那就不要原谅了，你感受到痛苦，那是真实的，没有人有权利让你把这些感受都抹去，没有人有资格，但是我想你能够接受它，尝试着，不要抵触。
　　这些是晓韵医生说的，她告诉楚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