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愿》暮隅

3、楚有佳人

　　冥界生双神。双者其字，者为阴阳。阳为魂，阴为魄。交替其中，统领訾界。
　　我淡淡扫过那简上墨迹分明的文字，轻轻对身旁的长史说道：“若真有双神，又何来冥王之说？”见她一时惶然，我又笑道：“这冥界可只有一个冥王。那一个哪去了呢？”
　　不等她回答，我便笑着起身：“算了，一时兴起罢了。”
　　“宗主去哪里？”她终于开了口。
　　“归雀之巅，樾人卒处。”我扔下那半卷竹简：“我记得，我曾有过一个长史，她不似你这般废话。”
　　愣了一秒。“属下鲁莽。”
　　“楚有佳人，皎皎如月。触目苍翠，视之不见。心之所系，函谷之封。奈兮若何，执彼之端。奈兮若何……”我慢慢踏出门槛：”奈兮若何……”
　　这鬼谷的人都说，新归的阴阳宗主捉摸不透。半日里阴晴不定，半日里庄严敦肃。飘飘摇摇似仙，神神叨叨似鬼。
　　“你可知道这阴阳宗主出谷八年经历了什么？倒是带了一身戾气回来。”
　　“病殃殃的，这阴阳宗主都是短命的，指不定过个几年又换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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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爱穿一身墨绿抑或是一身素白。倒不是自诩清高，不过是这颜色似与这偌大的归雀山浑然一体。
　　归雀山巅果然是一派风景。云卷云舒之处，自有鹤鸣长啸。
　　“你又是哪来的苦命人？别杵在那儿了，归雀山当属鬼谷最高，再不好好扫今天吃不了午饭。”
　　字句清清楚楚传入我的耳膜时，我一时惘然，这樾人阁何时有人在这个时辰打扫过？
　　“还背着手哪？你扫把在哪啊？我说，你再不……”
　　风打箬叶，凌空传来声响，倒是惊掉了她手中的扫帚。“你是……”
　　我已转过身来，素色的衣袖一下在空中扬起来，几片竹叶跟着飞旋：“敢问阁下的扫把可否借吾一用？若如此，在下也算有扫把了。”
　　少女一身素色似我，眉目间来不及褪去的稚气将她此刻的胆怯暴露无疑：“你可不像是……下人。”
　　我挑眉：“那像什么？”
　　她凝神想了一会，小心翼翼道：“樾人阁乃至高之地，平日鲜有人见。传闻归雀通神、冥二界……想必阁下是那九天之上的仙人了。”
　　“噗……”我不禁笑出声来：“这阁上现下……不是有你我二人么？”
　　见她似懂非懂地看着我，我笑道：“你可知道，打扰了归雀的山神是何下场？”
　　“原来是山神大人！”她连忙作势跪下：“小人罪该万死。怠慢了山神大人，还请大人责罚！”
　　“责罚？归雀山上的条条框框居然这么多？”我向前一步，俯视着她微微发抖的身子。
　　“长史说……阴阳宗主最喜规矩，见什么人就要有什么样的规矩。”她说得认真，抬头见我背过身去，忙道：“望责罚！”
　　原来我一介阴阳宗主喜规矩的名声已是人尽皆知了。这阴阳一宗死气沉沉的气氛，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阴阳宗主喜欢“规矩”。我笑道：“那你喜欢规矩吗？”
　　“小人乃阴阳中人，自当是只有喜欢的。”
　　倒是一个“只有”使我微微一惊，抬头望过去，我道：“罢了，规矩自会与你算的。”
　　箬竹本不脆弱，眼下也不是秋天。可今日却是箬叶纷飞，瑟瑟遍地。
　　等小姑娘回过神来时，我已不见踪影了。
　　刚回归雀主峰没多久，长史便迎了上来：“宗主。”
　　“月，方才我在樾人阁上瞧见了个姑娘，什么时候归雀会差人去扫樾人阁了。”我又打开午时未看完的书简，“阳为魂，阴为魄”赫然立于眼前，我心下顿时生出莫名的烦躁。
　　“樾人阁？”她垂下眼帘：“难不成是……”
　　“难不成是我且为阴阳宗主，爱好规矩，所以这规矩里有一条，是让下人们以身涉险以护主上？”我看她一眼，收住脸上的笑容，继而说道：“樾人阁旦至黄昏已是凶险，冥界妖魔鬼怪蠢蠢欲动。除了宗主旁人不得靠近半步……”
　　感受到喉咙里溢出来的腥甜，我连忙撑住旁边的桌角：“月还是少管这些事了。”
　　“宗主……”她作势要扶我，我推开了：“我记不得许多事情，不过月，我记得我并不爱规矩。”
　　我回头正视着她：“月，别用这样怜悯的眼光看我，我至少还活着，不需要你们一个个都来指手画脚的。”
　　我指着门：“出去吧。”
　　彼时门推开的一刹，晚间的风灌了满堂，夏夜的晚风，却丝毫不差秋夜的冷。
　　“明日，楚君来看你。”她关门的时候说道。
　　我抬眼动了动，透过窗纸看到那个人影渐渐隐去在黑夜里，悄无声息。烛火曳曳似有将熄的意思，却迟迟不肯离去，袅袅像是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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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喜欢规矩吗？”
　　“在下行军之人，自当只有喜欢的。”
　　奈兮若何，执彼之端。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得比较乱。实在是心情不大好。
本作品随意的可能性比较大。历史性问题不要深究。谢谢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