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荼蘼花开 ...

  •   六月,荼蘼花开。纯净的白色被阳光穿透,满地碎金流连。
      我抬手摘过一朵,随手插入身旁的男子发间:“这样就更像女孩子了,魄。”
      阳光恣意地在他纯白的发丝上流淌,那一朵荼蘼似与白色融为一体,只剩花心的星绿醒目。
      他转过头来看我,墨色的眼眸平静地像是涎香泉终年如鉴的泉水,随即摘下那朵荼蘼,向我轻轻伸出手来:
      “我不喜欢……荼蘼。“
      声音隐隐约约听不真切,人影影影绰绰也开始消褪。画面就像日渐褪色的画卷,最后我只看到那盈目的纯白和他满身的玄色。
      …………
      “宗主……宗主?”略带惊慌的声音。
      又是……梦吗?我略睁开眼,勉强翻身坐起来,篁竹的翠色便从门外映进来直冲眼帘。我轻轻捂住眼睛,问道:“何事?”面前的妇人笑了笑,声音也不似恰才那样慌张:“迟渊姑姑唤您。”
      我“唔”了一声:“知道了,你下去吧。”
      医家宗主,即迟渊姑姑。算是我在这偌大的鬼谷中唯一的亲人。说起来我与她也并非嫡亲的姑侄关系,甚至关系还差得远。只是我懒得另想称呼,便唤她姑姑唤了十六年。
      我撑了会脑袋,这几天反复出现的梦境又重新在我脑中铺展开来。白发男子指尖的温度,模糊的笑意和那身神秘的玄色恍如隔世,却又似曾相识。久违的熟悉感涌上来,我突然想起师父原来说的一句话:“泠善,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他人做陪衬的。就像有些颜色,生而就是为了衬托其他颜色的。”
      那时我看着丛生的荼蘼发呆:白色是为了衬托什么颜色呢
      …….
      可能是因为我实在太懒了,就撑那么一会我又昏睡了过去。
      “这个样子的确不行。只是如今用药也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姑姑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膜,将我地梦境一一击碎。
      “姑姑…….”我睁开眼睛,看着一身素色地姑姑表情凝重地抓着我地手号脉,我笑了:“姑姑恰才是在说我么?”
      她不说话,眼睛盯着我苍白的脸。我又续道:“我没有多久了。”
      他们管我身上的毒叫“霓虹”,我自小就被这毒拖着,如今大概到了索命的年限了。
      “不会的,有姑姑在。”姑姑笃定地说着。我突然觉得可笑,便接道:“能拖一天是一天。那么,是十天?还是一个月?还是一年?”
      我见她不说话,便又懒懒地想要睡过去,却被她一记脑门弹醒了:“精神点,一天到晚昏睡像是什么样子。”
      我笑了笑,其实在场的谁都知道,我这频繁的昏睡是怎么来的。
      ……
      我实在懒怠在白天走动,每次我出这归雀山的时候都是在夜晚,凉风阵阵的时候。当然,夏天嘛,也凉快些。平日里我住在樾人阁,因而晚上站在阁外时总能把鬼谷一览无遗。
      鬼谷诡秘,隐于层峦叠嶂间,非能人不可见;鬼谷博大,游于九流十家间,非学者不可近;鬼谷虚妄,流于阴阳交界处,非正人不可居。
      而我便是这九流十家中的阴阳一宗。身处阴阳交界处,一朝意气风发便力敌众生,驱魔招鬼;一朝稍有不慎便烈火焚身,万劫不复。
      这归雀山上是有仙灵的。最是在这样凉风阵阵,月色迷离的夜晚,稍一留神便可听到它们的哀鸣。它们大半是被囚于山上抽身不得、更入不了轮回的罪人,至于这定罪的判官,便是那神秘莫测却又能只手遮天的历代鬼谷之主。
      而如今这位,便是我的师父——我一年见不到两次的男人。
      我摇摇头,继而对着那轮月亮开始断断续续地想起从前地事情。可惜记得不全,支离破碎的,我每次都只能回忆起零碎的片段。
      “不知可否冒犯,‘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就很适合白起与殿下。“
      面前的男子荡起浅浅笑意,未褪的铠甲还染着血迹,不知是倦意还是醉意,迷离的眼光让人生不起任何愠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荼蘼花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