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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欺骗之术 ...

  •   开学前一天穆辞在新家附近的街道瞎转悠,闲得无聊就七弯八绕顺着一处废弃的旧楼房爬上了顶楼天台。

      大中午太阳毒,很少人会往这边走。穆辞觉得这一片挺安静的,让他发现了一块好地方。他刚走上天台就发现这里有其他人,等他走过去才看清在一处角落里围着一圈人,几个彪型大汉在揍一个男人,那男子被揍得躺在地上呻吟,脸上污血遍布,抓着手臂上的一道伤口痛苦地求饶。

      “可以了。”站在一旁的人说。

      有个年轻人看起来是这几个打手的头目,他一直站在一旁看着,等人被打的快不行了才让他们停手。

      穆辞撞见了如此血腥暴力的一幕早就吓得不敢吭声,猫着腰退回到墙后面小心看着。他看到被打的人受伤十分严重,如果不及时抢救或许会死掉。他提心吊胆地等着这群人走,然后把人送往医院。

      他偷偷观察那个凶神恶煞的人,年龄并不大,却目露凶光,表情严肃地盯着打趴下的人,明明长得很不错,却让穆辞第一眼就产生了骇人的恐惧之感。

      被打的人缩在角落里,颤抖着看着年轻人向自己走来,他被那些强壮的打手包围了,靠着天台的墙壁无处可逃。

      年轻人揪起哆哆嗦多的可怜虫,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拖到围墙,他死死摁住那人的头,手上青筋暴起,用力的把人往栏杆外推。

      “不!不!求你饶了我吧求求你”

      可怜虫害怕地大叫,他半边身子已经身处栏杆,看来这人是想把他推下去,从高空坠楼而死。

      眼见情况不对,其他人赶紧制止爆发的青年。

      “二少!我们现在还不能弄死他!”有人将他们分开,沉着声说道。

      可情绪极其恶劣的人哪能说算就算了,顺手就拿起小刀伸向那人的脸,一旁的黑衣壮汉眼疾手快抓住拿着小刀的手腕,两一只手用力掰出刀扔到一边。

      “你疯啦!真要杀他就别找我们,老子不会给你背锅!”说着,便一脚踹开那早已吓得崩溃的可怜虫,和其他几名手下一起将狼虎一般的人拖住。

      那人彻底歇斯底里,向可怜虫露出自己的爪牙,狠狠斥道:“有本事别让我找到你。”

      说罢,才阴沉着脸带人离开。

      穆辞躲在角落看完这戏剧性又血腥暴力的一幕,着实心惊胆战。还好没发生命案,要不然撞见这种事,他连报警都不敢了。确认人都走光后,他才挪着发麻的脚缓慢向一边移动。

      被打的人扶着墙壁狼狈逃窜,并没有留意到有人看到了一切。

      穆辞走在进班门,看到自己的新同桌,脑海里回想的却是第一次见到昆屹的画面,他残暴冷峻的面孔与现在笑得灿烂美好的面孔重合,虽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但这张脸自己绝对不会认错,那个狂暴的恶魔就坐在自己旁边,此时却微笑着朝自己打招呼,天知道那天的事给穆辞留下了多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当他开学时发现这人成为了他同桌时,他的瞬间脑袋一片空白,然后无数蚂蚁从背脊爬上来的恐惧感。

      其实到目前为止,昆屹都还是表现得极为亲和又优异,丝毫没有让人害怕的地方。

      穆辞换了个新发型来上学,头发剪短了,将耳朵以下的地方全部露出来,一张干净清爽的面孔展现出来,吸引了班上的同学注意。于是便有人主动凑过来夸他居然还有点小帅。

      昆屹看着自己的同桌换新发型,不再像昨天那样刘海遮住眼睛,看起来瘦弱又阴沉。他转头和穆辞打招呼。

      两人目光交接,穆辞看到那双眼睛带着笑意,楞了一下,敷衍地回了句早上好就转过头没再说话了。

      昆屹突然觉得就算现在他看起来好看很多,也还是一副对他爱搭不理的样子,这种野猫性格,和外表一点都不搭嘛。

      穆辞自认为的在某人面前降低存在感来减少与之接触,哪知道却被人误解为了高冷慢热的性格问题。

      新环境一时还不能适应,穆辞觉得自己身边坐着的每天自带光环吸引同学注意,又能很快和他们打成一片的昆屹与自己形成了鲜明对比,他更加感觉到日子难熬了。

      算了,那就两耳不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吧。先把全部精力都投到学习上来,等过段时间和同学熟了后,然后换座位,或许就会好很多吧。

      他认为自己和昆屹,黎耘洋,林灿灿这些无论从外观,性格都看得出差异的人以后肯定不会有什么很深的结交。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自己和他们根本不会是一类人,毫不担心以后会参入什么混乱之中。

      穆辞的成绩在这个新班级里算不上很好,这种大学校学生水平到底是个什么程度他丝毫没有概念,只能默默拿出比以前更刻苦的精神来投入学习。

      像学委柯宇就很好,他在食堂主动向穆辞介绍学校哪些菜好吃,又很热心地帮穆辞领了新书,也总是认真学习,性格也很好,却不是昆屹那样张扬的开朗。

      这算是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吧。穆辞便有什么问题会主动找柯宇帮忙,午餐也不再是一个人吃了。

      昆屹觉得是穆辞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却也让他观察到一些隐藏的不拘小节和敏感。原以为他对自己总有些爱答不理是慢热,还是自己一直以来的处事方式并不适用于他,或许是见效较慢。

      同是转校生的两人却并没有预期中的友好,穆辞却会和相隔更远的柯宇更亲近,这让昆屹意识到穆辞仿佛对他有些排斥。

      他心道莫名其妙,并且对自己这个刻意的同桌进行观察和试探。

      第一次想要慢慢等着,如同研究般分析着这个人,将他看清楚。

      就像戏剧中的小角色被人注意到,便产生了想要将他作为重要角色一探究竟的新奇想法,而观察者却不能置身事外旁观,反之却作为主角来借“参演”的名义与想要观察的人互动,将自己置身舞台。

      昆屹作为穆辞的同桌兼室友于是有了充足的机会来了解这个人,既然他们还不是朋友,那么就作为普通同学先看看吧。昆屹给自己打赌,穆辞这个人绝对不会是第一眼看上去那样的沉默内向。

      穆辞很无奈,明明自己家离学校不算远,妈妈却让他住读,希望能培养他的独立性,他初来乍到,对这个城市都不算太熟,现在还要住在学校里,一种孤独凄凉之感油然而生。

      “以前总是我们娘儿俩住在一起,你也很少和我分开,你都长这么大了,必须要慢慢适应独立活,过几年成大小伙子了,难不成让妈照顾你?”早晨妈妈问到学校住读问题,劝儿子就住在学校。

      “我哪就不能照顾自己了?怎么说的我还是个三岁小孩一样。”穆辞觉得自己并不存在这类问题,对于妈妈的提议有些愤愤不平。

      “这不一样,等你一个人生活,那才算真正独立。而且你不是说新学校还不太适应吗?住读了,那不是有助于你适应环境吗?多交交新朋友,这是好事。”

      穆辞无法辩驳,于是只能携着行李住进宿舍了。

      柯宇帮他搬东西,大包小包往寝室里抱,他来到寝室才发现昆屹居然也在,他正整理床铺,两人的床居然相邻,床铺下面是桌椅和柜子,上面才是床,需要爬小梯子才能上去,床只有靠外侧才有栏杆,而较窄的一端没有任何遮挡物,就这样,两个并排的床铺就连成了长长一条。

      昆屹正跪坐在床上铺床单,床下面的柜子书桌都放满了东西,并且摆放得整整齐齐,现在就差床铺就完工了。

      看到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弯腰屈膝地趴在床上,穆辞觉得这画面不忍直视,他很是担心学校床的质量。

      昆屹见到穆辞和他同寝,而且还和自己邻铺的时候,当场愣住了。

      随即,他展现自己标志性微笑打招呼后便也没说什么。只是觉得两人就连住寝室都能隔这么近,实在是有趣。

      看来以后想避开他都做不到了。穆辞心想。

      由于心里存在芥蒂,穆辞总是尽量避免与昆屹接触,总是再简单对话时有意无意主动结束,也很少与他有什么眼神交流。

      而昆屹却被这种“逃避”与他人接触所吸引住,他还没有遇到过让他主动去示好却遭到冷遇的人,所以穆辞的行为在昆屹眼里是奇怪有吸引他注意的。

      一个明明长相浓眉大眼的可爱男生却喜欢压抑着自己,尤其是在自己面前,仿佛想降低存在感,可是昆屹却在与他偶尔的眼神交汇中读出了“质疑”和些许“畏惧”?

      昆屹帮他把棉絮被子放到床铺上,要不要铺床,自己可以帮他。

      昆屹比穆辞高半个头,两个人并立,他只能到昆屹鼻尖,现在他就站在自己面前,一种无心的威压让穆辞感到慌乱。

      他背着光朝他走来,穆辞仿佛看到他与那天狰狞的野兽重合,手持尖刀,而自己成了瑟缩在阴影里的可怜虫。

      他的面孔与笑容带有迷惑性,每次昆屹向人展露出笑容或谈笑时的温暖随和都让穆辞觉得这人明明就自带光环,而他的背影却又总是想起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强硬压抑的人。

      这样反反复复的交错,穆辞越发对他不解,而作为同桌的一些小小恶作剧就能使自己措手不及,这更让穆辞抗拒与昆屹接触。

      面对昆屹友善的帮助,穆辞却脑袋短路,他慌忙看了看时间就以到饭点的理由拉着柯宇先走了。

      “被子等放学在弄吧,十二点多了,我先去吃饭。”

      说完,就赶紧溜了,剩昆屹一人呆在寝室。

      “诶,我们就这么跑了?你怎么没叫他一起去吃饭啊?”柯宇被穆辞拉着下楼时才问道。

      一语惊醒,穆辞这才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不妥,他也没好意思再去邀人,于是很纠结地让柯宇去问问。

      昆屹正低头玩手机,好像对刚才的事丝毫不觉得尴尬。

      “你在啊,刚刚穆辞走的急,他让我来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柯宇倒是没有注意穆辞是不是真的想昆屹来,让他来问,他便直接说了。

      “啊?”对此,昆屹有些吃惊,可穆辞应该不是真心希望他去吧,于是他还是拒接了。

      “没事,我和黎耘炀一起吃,你们先去吧。”

      明明先跑了,现在又折回来。

      昆屹暗自皱了皱眉。

      事实证明,看起来弱小好欺负的人无论是否真的好欺负在全新的环境下总是会被恶霸盯上。而还没有熟悉学校,对这所学校环境一无所知的穆辞离开常年庇护自己的母亲身边就更显得沉默老实了,也顺便成为了校霸欺凌的对象。

      那天放学,穆辞上洗手间,洗完手甩甩,些许水珠溅到了身边的人,于是便惹上了麻烦。

      校霸拎着穆辞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发问:“等等,你还想跑?”

      穆辞被人提着领子往上拽,他还没明白自己怎么就招惹人了,问道:“怎么了?”

      “嘿!你还问老子怎么了?溅老子一身还敢这么说话!”

      穆辞这才发现自己惹上了无赖,周围有看热闹的,莫名其妙的人都被驱逐出去,只剩下自己和作恶的几个人。为首的拽着他的衣领,勒得他脖子疼。

      “新来的吧?11班?住校生。”

      看来这不是巧合,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校霸早就对他这号新人进行了调查,现在要实行“特殊照顾”。

      穆辞虽然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被盯上了,但是对着这形式,他觉得估计也没什么机会逃脱,毕竟第一次遇到心里还是很害怕的。

      “你们想干嘛?”他弱弱地问。

      “小学弟嘛,就应该学乖点,今天让你先拜个码头,看清楚大哥,以后知不知道这是谁?”旁边的人用力地捏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为首大哥。

      这群人发行,衣着无不透露着他们是社会小混混,一看就是目无校纪的学校恶霸。穆辞比较倒霉,这么快就遇上了,还成了他们的欺凌对象。

      那些人搜刮了他身上的钱,朝他肚子上踹了一脚还顺便警告他别想动什么歪心思,告谁都没用,没人敢动他们,也不会有人来管闲事。

      警告完,他们便叼着烟扬长而去。

      欺凌者是无赖,一次的骚扰自然不可能就此结束,接着,一次又一次类似事件便接踵而至及,穆辞气愤又害怕,每次也只能顺从地被搜刮,被凌辱。

      那群人人总能找到一个隐蔽又合适的时机将他带到角落实行。穆辞的确不敢轻易向他人求助,因为在他简单了解了那些人有后台,并且过往的斑斑劣迹后更加肯定了,对于自己被欺凌的事情不能闹大,无论怎样做吃亏的还是自己,要是闹大了,下场只会比现在还严重。

      这种找新人欺凌的做法也许就是一种恐吓,杀鸡儆猴,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身份和为非作歹还能逍遥法外的“特权”。毕竟就这几个人的背景,欺凌绝对不会是为了钱财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他们所要的只不过是一种效应,这种原因看似幼稚,却给被欺凌者带来了无尽的伤害。穆辞每天都在担心什么时候会被整治,所以连续几天都精神不振,阴沉着脸,痛苦地忍耐着。

      这样的反应无疑更让歹徒感到满足,凌虐手段也顺带升级。欺凌从简单的拦截搜刮,暴力相向逐渐转为冷暴力。恐吓,恶作剧成为他们对付穆辞的新方式。

      而那种正常生活被一点点搅碎,无时无刻藏着危险和监视的感觉使穆辞几乎要崩溃,他越是无力地反抗,那群人越是来兴趣。

      看透他们低俗趣味的穆辞本想忍一时风平浪静,等过段时间他们逐渐没有兴趣了,也许就得救了。

      面对越来越狂妄的欺凌,穆辞也没有屈服,即使被强迫接受,他心中还是燃着一把火,总想等着那天就可以把欺负他的人都烧成灰。

      可以瓢冷水让给他不得不重新看清现实。这么多次的凌辱,从暗处到明目张胆的恶作剧,很多人都看在眼里,起初他和同学不熟,一些事情别人可能不清楚,可渐渐的也总会有人察觉,而正是这一点点转机却成了浇灭他希望之火的最冷一瓢水。

      他不说,也没有人主动来帮助他。

      即使忍耐力再强的人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精神折磨,被孤立的滋味很不好受,穆辞在要承受不住时总会偷偷抹眼泪。

      有时是躲在被子里,有时是在洗澡时用水声掩盖才敢呜咽出声音,甚至在课堂上难过地忍不住了都会把头埋地低低地默默流泪。

      一切的隐忍与崩溃都却都被昆屹尽收眼底。每天坐在他身边,与他抵足而眠,他一直在观察,也在等待一个时机。

      昆屹在等他反击,他不知道穆辞到底能忍多久,也不知道他会选择怎样的方式来爆发。看他隐忍煎熬的同时昆屹也觉得备受煎熬,说实话,每天看着被伤害的阴影笼罩的穆辞他早已愤怒,替穆辞憋屈,他很想主动提供救助,可是却也不断地压抑着,他必须要等穆辞先开口。

      或许是为了打破之前原因不明的隔阂,昆屹觉得他的等待就像一场赌博,选择冷眼旁观,他相信穆辞绝不是表面上那样的软弱,若是赌赢了,那就打碎了穆辞心中的那道屏障,坦坦荡荡,绝无后患。若是输了

      昆屹也没有答案,若是输了,他也不能确定自己会怎么做。毕竟对这个人探究般的兴趣还没消退,他还没有摸索清楚这个人的东西还有很多,所以要到迫不得已的地步,或许自己真的会做出让步。

      昨天夜里,穆辞窝在被窝里偷偷哭了,昆屹借着窗外透过来的光线看着微微颤动的被子,穆辞总是缩成一团睡,从不把腿伸直,丝毫不愿意过界,以床尾为界将两人的地盘划分地清清楚楚。
      即使忍耐着,紧挨的床还是感到了些许晃动,昆屹就这样看着他哭了很久,睡意全无,直到穆辞哭累了,睡着了,他才闭上眼。

      第二天,昆屹感到有些疲惫,上课时也是哈欠连天的,他看到穆辞眼底是青色的,还有些肿,很清楚这是怎么来的,所以他看到也没有说什么。

      看着他上课上课无精打采,白皙的面庞瘦了许多,昆屹有些失望。

      午餐时候,柯宇临时有事没有来,剩穆辞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着,埋着头一言不发。

      昆屹隔着几张桌子看到他,忍不住咬紧牙关,也垂头吃饭,不在望向那边。

      坐在他对面的黎耘炀问:“昆屹,你这几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昆屹抬头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都没见你怎么笑,这不像你啊。”

      “嗯。”昆屹只是随意应付地回答。

      不像我?我们才认识多长时间?昆屹心里却想这样问。

      黎耘炀见他沉默着,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便也没在说话。

      穆辞饭吃到一半到食堂外面去了,只见有人在他走后便往他的汤里加了些东西。

      昆屹眼尖看到这小动作,随即告诉黎耘炀自己要去盛汤,问他需不需要带一碗。接着就朝穆辞那桌走去,将那碗番茄蛋汤扔进垃圾桶,又去重新打了一碗放到原位。

      周围有人看到全程,包括之前投料的人,昆屹明目张胆的做着这些事,目视前方,直接无视了校园混混投来的挑衅目光。

      随便那些人怎么理解他的行为,那些只会看戏的人更不会多嘴告诉穆辞,给自己找麻烦。

      他坐回位子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那个穆辞的个性挺独特的哈。”黎耘炀突然问道。

      “他对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嗯?”这个问题,昆屹自己也很想知道,他很想听听别人是怎么看的。居然都这么明显了吗?看来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我感觉他好像对你有些意见。”

      “有吗?”

      “嗯,他好像有些躲你啊。之前其他人在寝室和他打招呼说话什么的他也挺好的,但是我好很少见过你们说话。”

      “而且好多次你和他打招呼,他都爱答不理的样子。”

      “是吗?其实还好吧,可能他比较内向。”昆屹笑着对黎耘炀解释道。

      其实他说得没错啊。虽然也不是不搭理他,却总给人一种爱答不理的感觉,就像是在躲避。

      幸而穆辞回来后并没有发现哪里不同,很顺手地把那碗汤喝了。

      下晚自习后,穆辞按照那群恶霸的要求来到操场等待下一场的处刑,或许是今天他们没什么心情,那些人过了很久才来,他们把穆辞推推耸耸,在他胳膊上掐下几处淤青后便嬉笑着走了。

      穆辞忍痛回到教室,同学都走光了,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他得赶紧收拾书包,不然等到门禁时间,教学楼上锁,自己就出不去了。

      他快速清理好书本,刚要背起书包时,却听见哐当的关门声,他反应过来赶紧冲过去推门,他用力地拍门板,冲门外的人大吼,回应他的只有落锁的声音。

      他冲到窗户旁边想要叫人,却看到把自己锁在教室里的人是那个校霸身边的小弟,他冲穆辞讽刺地笑笑便吐着烟圈走了。

      原来是这样吗?穆辞才醒悟过来今天为什么那些人会手软放过他,原来是有重头戏等着他啊。

      教学楼安安静静的,除了他没有任何人,他喊叫,没有人能应他,走廊漆黑一片,穆辞想要开灯却发现整个教学楼都断电了,看来楼下的大门已经上了锁,再怎么呼叫也不会有人听见了。

      穆辞真的崩溃了,要在这里呆一整晚,那些人真的心狠手辣,完全不会当他的性命当回事。此时他很绝望,疯了似的举起凳子就朝门猛砸,用脚踹。

      现在无论他怎么做都不会有人看到,也没人知道了,无论怎么发疯,怎么破坏去发泄都没关系,他忍耐那么久,终于能有个空歇让他将压抑的情绪爆发出来。

      可无论怎么用力去砸,门从外面锁上,他被关在里面,又怎么可能出的去?黑暗封闭的教室将穆辞的精力都耗尽,他靠在门上失声痛哭,以手掩面,泪水马上打湿了手掌滴落在地上。

      终于在无人的夜里可以好好放肆一回了,哭声逐渐变大,穆辞哭到涨红脸,哽咽地上气不接下气,任涕泗横流。

      他绝不会想到高中生活会是这样的开端,脱离唯一的至亲,得不到同学的关注与帮助,反而被孤立,一次又一次地遭受攻击,却没办法抵抗。

      都说否极泰来,一件事情在到达极点的时候总会有所缓和,或许上天听见了穆辞的哭泣,所以在黑暗中为他点燃了一盏灯。

      不知呆了多久,穆辞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映在地上,有人拿着手电筒站在窗前,朝他投来光线。

      穆辞也不知道昆屹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他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手电筒的光线很刺眼,他看不清昆屹此时脸上的表情,或许带着看他嚎啕大哭后的惊讶,又或者是面无表情,平静看着一切。

      穆辞揉着眼睛很有些意外地望着昆屹,只对他说了一句,“我要出去。”

      昆屹拿着钥匙打开了门,穆辞默默跟在他身后回到寝室,一路上他并没有问为什么昆屹会出现,又带着教室钥匙来解救他,直到入睡前他才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寝室门禁时间早就过了,也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楼下大门竟然没有关,守夜的宿管留了一盏灯。回到寝室里,其余人都上床睡觉了,穆辞的消失与出现并没有造成什么轰动。

      他以为的“孤立”和“没有存在感”其实都只是套在自己身上的坚硬外壳。

      殊不知,正是室友见他许久都没有回来,好几个人都躺在床上却并未睡着。

      昆屹坐在床头收到那句沙哑的谢谢,他对穆辞轻声道了句:“嗯,快睡吧,晚安。”然后等他缩进被子里才睡下。

      经过一番波折,穆辞这一夜睡得很沉,宣泄过情绪后就突然有种安稳踏实的感觉。

      欺凌并不会因为一次的闹剧而结束,但是穆辞却有了决一死战的觉悟。

      又是一天放学时,有人将穆辞围堵到偏僻的地方进行施暴,他们还让强迫穆辞吃下一碗掺了沙的饭,几个人控制住他,捏着他的下巴。

      他死咬牙关,拼命挣扎,不管落在他脸上的拳头有多重,嘴角都溢出鲜血,他都没有屈服,而是越发激烈,他在口袋里装了一把小刀,准备当再次遇到威胁的时候绝不不手软。

      他在挣扎空隙中迅速掏出小刀超身边的人挥舞,奈何却吓不住这些疯子,很快穆辞就被制服住了,刀也抛在了一边。

      他的反抗激怒了那些人,他们把穆辞按在地上拳打脚踢,这次不会再管会不会出人命,朝着胸膛,腹部,甚至脖颈上使劲。

      穆辞拼命抱住头,弓起身体,用背部承受打击。

      就在强忍一波殴打的时候,他躺在地上看到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经过,他想要爬过去,大声呼救。而那个人只是停顿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似乎并不想管闲事。

      希望就这样破灭了。也不知是谁拿起刀朝穆辞刺去,穆辞用手臂阻挡,于是刀便割破了他的小臂,一时血流不止。

      “傻*!你疯了吗?”意识到有人动真格,造成了流血事件,于是他们开始慌了,为首的人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红票子扔在地上,赶紧带着人落荒而逃。

      穆辞早已脸色苍白,捂着伤口踩着满地的钱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他觉得这些人真是可笑至极,该害怕的人明明是他,都这样了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真是讽刺,他居然在那一瞬间产生昆屹会来救他的念头,结果还不是把他丢在这里,自己走了。事不关己,他又何必淌这趟浑水?

      那天或许是巧合?或者什么其他原因。昆屹的帮助绝对不会是穆辞最需要的那种。

      期待一个本就表里不一的恶魔施舍善心,毫无意义。

      可穆辞还是气极又想哭,现在恨不得把那个人暴揍一顿,用刀把捅在自己身上的伤口附加到他身上。

      昆屹看到穆辞躺在地上挨揍的样子,他向自己投来求救的目光,可自己却还是咬咬牙选择了视而不见。他脑海中始终浮现着那无助渴望的眼神,几乎逼的他发疯,他很烦躁,立刻逃离现场,飞奔回家。

      咚咚咚

      “未晞!开门!”

      “滚呐!”

      “你给我开门!必须说清楚!昆未晞,你不说就以为我没办法了吗?”

      “你想干嘛啊!我没什么可告诉你的,你别来烦我!”

      “孙来傲是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了结那个畜生?”(砸门声)

      “关你他妈什么事啊?你凭什么管我?”(嘶吼)

      “凭什么?那你他妈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

      昆屹听着房间内扯着嗓子嘶吼的女声,烦躁地随手将一旁的杯子往地上砸。哐当一声,杯子摔得粉碎,他对着紧闭的门揣起一脚,震得颤响,他攥着群头在发抖,浑身戾气。

      似乎,再也忍不下去了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欺骗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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