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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往昔篇 你歌里的情愫 孔祥语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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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祥语喜欢她唱歌的声音,喜欢音乐从她指下流转出的感觉,看着叫人赏心悦目,听着也是沁人肺腑。
现在虽说知晓钟歆品行不端,但她终究有她在意的地方,心底那份类似于暗恋的情愫,不免让她对她有所期待。
钟歆,你真的很差劲吗?
告诉我,那天晚上我听的话,经历的事都是错觉,她孔祥语不会看错人,更将不会喜欢一个狐鼠之人。
不了解一个人之前,不能对她妄下论断。
突然想起早上伊念熙说的话。
孔祥语大大的眼睛眨着,上前,站在高出钟歆几层的台阶上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钟歆坐在凳子上仰头看着她,露出洁白齐整的牙,说的理所应该:“就走进来的,这是第三天了,我来带你去医院检查。”
其实钟歆特别想说,祥语,你们学校是疯人院吗?放眼菏泽市望去都没有你们学校变态的,把学生当作病毒一样与外界隔绝。
要不是她涕泗横流,说表妹得了脑溢血,融化了门卫大叔一把年纪严正执法的心,还真进不来。当然,这些是钟歆宁可以头抢地也不会说出来的。
孔祥语自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如果知晓,估计会不容商量的把她拎出去:“我自己就可以去,你没必要来的。”
“可我都来了,总不能再让我回去,我从不做无用之功,这什么也没做就回去不是我的作风。”
孔祥语佯似想了想,说道:“我这边没有事情要做。”
钟歆耍起赖来,嘴角抹着笑,一股子市井的无赖之气:“那我就更不能回去了,我得等着,等到什么时候有事情做了我才走。”
“你想找事情做?”
“对啊,无聊极了,可现在除了带你去医院无事可做,所以你还是不要拒绝我了吧。”
孔祥语转身:“你跟我来。”
这么就搞定了?钟歆拿起吉他跟上去:“去哪儿?”
孔祥语直接将钟歆带到了班里,站到讲台上,向一众同学宣布:今天有个校外的亲人来咱们班想做义务劳动,就是我身边的这位,恰好今天班主任让咱们班负责薅的草,这位同学全都承包了,大家不需要做了,让我们谢谢她。
孔祥语率先鼓以热烈的掌声,以示欢迎。
钟歆还懵着,薅草?薅什么草?
罗涛睁开惺忪的眼睛,开口问钟歆:“这么好啊,两点有校领导检查,老师说一点前要全部薅完的,就你一个人啊,你真的确定?”
孔祥语回答:“很确定。”
“你叫什么名字,谁让来的?”是琳子晨问的,她没听王希则说起过今天有人要做义务劳动。
孔祥语趁钟歆还没开口便抢先回答,仿佛两个人已情深似海,不问彼此,对钟歆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道:“自发来的自发来的,名字就不要再问了,这位亲人说了,学习雷锋,贯彻落实党的奉献精神,做好事不留名,我们得尊重人家,是吧。”
实验一中是市里最享盛誉的学府,学校硬件和师资力量一直是市里的最高配,但有一点一直说不过去,也一直被诟病到今天––操场。
其实也不算操场,只是学校地皮里空出来的一块儿地,范围却在校园外,外人也可以进,在周边铺了一层沥青,中间全是天然草。
就像鲁迅说的,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形成了路,这么多年以来,每个班的体育课都来这儿上,体测也都是在这儿完成,大家自然而然也都把这儿当成操场了。
春天的时候,大地初醒,复苏的不止操场中间的原上草,还有绕着原上草的小飞虫,在操场坐一会儿,不带瓶花露水,就会被叮的满身疙瘩的回来。
如今随着塑胶跑道时代的到来,随着塑造一批高素质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人才的呼唤,一届又一届莘莘学子的奔走呼喊在今年终获成功,在国家政策助力下,学校一锤定音,决定建新操场。
在校生忍不住的雀跃欢呼,直言她们是实验一中建校以来最幸福的一届。
应届生开着玩笑,直说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他们一走,母校就大张旗鼓的盖楼建操场,生怕她们居于安乐赖着不走一样。
清洁场地,如此一来,学生自然就成了最为廉价的劳动力,所有班级集体出动,分区域的薅草。
孔祥语隔着四楼的玻璃指给钟歆:“就那儿两个,瞧见没。”
钟歆瞪大了眼睛:“那么多。”
孔祥语眯起眼睛,从四楼上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伸手比了比,一个指腹便盖了过来:“也没多少,一丁点,你不是说你没事做?”
钟歆是明白了,她就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带你去检查,我又没做错。”
“没错就代表你对吗?你来这里口口声声说带我去检查,有经过我同意吗?还是你骨子里也带着那些流氓的本质?钟歆,没错不代表就是对的。”孔祥语一字一句的说道,语气很缓和,并没有得理不饶人的气势,一连几个问题问的钟歆举手弃械投降。
“好好,我去薅。”
“我还有一节课就放学了,45分钟,你累了就走,薅完就过来。”
钟歆一脸错愕:“四……四十五分钟……”
秋风习习,北雁南飞。
秋意浓郁的操场,将小草弯垂的尖覆上了一层陇黄。
钟歆站到孔祥语指腹覆盖的地方。转头看向四楼教室的方向,希望能看到那个刚才朝这里指地为令的狠心人,哪怕只是一隅也好。
可是映入眼帘的只有反光的玻璃,什么也看不清。
她心底有一种感觉,觉得孔祥语在误会她什么,更觉得孔祥语在压制着自己什么。
第二次见面就毫不客气的让来道歉的“好心人”去薅草,不论从哪个角度想,这都不应该是对来道歉人的态度,孔祥语给人的感觉是温和爱笑的,可为什么唯独对她这么冷漠不通情理?
这是怎么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只是因为自己连累她挨打了?
钟歆甩了甩了头,欲将杂七杂八的念头甩出去,吉他放在一边,开始着手薅草。
她不想和孔祥语就此别过,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再告诉她,不要错过这个大大眼睛的女孩子。
春去秋又来,草儿黄了又青,如此年复一年,漂泊的再远,生命总有驻足的那刻。
命运的长河里,不禁不由的漂流,只为找一个信仰,有些被命运眷顾的人,在漂泊的途中找到了岸,膏粱也好,紫蟒也好,红绡帐底也好。
而不幸的人,却随着浪的潮起潮落不断的浮起沉下,他在这片海域里出生,学会爬行,学会走路,甚至到生命结束的那刻,都在学习一种名叫人的动物的一切,最后却被淹死在了这片海域里。
可以说他经历了一切,也可以说他什么也没经历,甚至没有存在过。
多可悲啊。
弥勒佛在讲台上讲着哲学,孔祥语对着窗户走神。
琳子晨问伊念熙:“你听小孔说过有表姐吗?”
伊念熙在听课,给她的回答很简短:“没有。”
“你看看她现在失神的样子哦,我从没有见过,我觉得事情有蹊跷,你见过吗?”
伊念熙把时间分给了琳子晨两秒,身子微侧向她:“没听过不代表没有。”
“可是我觉得……”
伊念熙打断她:“你听。”
琳子晨竖起耳朵,搜着周围细微的声音:“听什么?”
“哲学是一门给人智慧,使人聪明的学科……”弥勒佛在讲台上孜孜不倦的谆谆教导着。
伊念熙面无表情,好听的声音清冷:“好好学哲学,使人睿智。”
琳子晨又被她变相说笨,如鲠在喉:“我好好给你说话呢,别这么禁欲行不行?”
伊念熙睨着她,眸中似是有气:“我也在好好说话,这是上课时间。”
沉默是金,琳子晨保持沉默不再言语了,她满腹怨气的瞪向孔祥语,好好的发什么呆。
最近不知怎么的,琳子晨开始在学校吃三餐了,原因是吃够了校外的精粮,想吃学校的杂粮,孔祥语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果不是抓到借用走读证下处分,她又比较怂,早拿着琳子晨的走读证出去□□粮了。
用孔祥语的话讲,学校的粮食只是保证着不死,丝毫满足不了现在她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求。
伊念熙总会严肃的纠正:“现在正力求满足物质文化需要,你直接到美好生活了,这是送分题,背的政治都让你连饭一起吃了?让弥勒佛知道了非得让你把后面黑板抄满。”
孔祥语总会不满的叫道:“国家给你钱了还是弥勒佛给你钱了呀,我比喻也不行了。”
伊念熙通常面无表情:“这是知识。”
对此琳子晨脑中总是浮现出伊念熙教育孩子的画面,不知道真实发生又是怎样的一番情景,也是这么认真,不容置喙?
太阳高高的悬在头顶,孔祥语难得的没冲向食堂,让琳子晨和伊念熙先去,她从四楼窗户向操场看去。
没有看到那抹身影。
知道她在难为她,钟歆走了吗?
也好,本就是两路人。
孔祥语瞳孔收了收,下楼找琳子晨和伊念熙。
隐隐听到了唱歌声……
她顺着声音过去,耳边和眼前都越来越清晰……
“我一个人的失眠,一个人的空间,我一个人的想念,两个人的画面……”
如林籁泉韵,洋洋盈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