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之袭人探案》程蝶仙

3、二 会宴宁府

　　第二天醒来，黛玉小姐忙着去省贾母、王夫人，从此就在贾府住下了。
　　不得不承认，这位探花千金不仅有稀世俊美，为人也是颇有教养的。她虽受到老太太宠爱，却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肯多说一句话 多行一步路，当时我们约定的“明日再看玉”之类可能惹人非议的举动，更是和我心照不宣彼此再未提起。我想到她小小年纪，却丧失亲妣，只得客居京华，一言一行都不得自由，不由也生出些同情来。
　　不过我随即想到自己当年入贾府时，也和黛玉小姐一般年纪，却因为无人教养，乱说乱动，后来我的两姨妹子们听说宝二爷含玉而生，时常说起来都当稀罕，恨不能一见那玉，于是百般央求了我趁二爷睡寝之时，把玉偷来一看。
　　当时我也是天不怕地不怕，居然头昏答应了。可我刚得手，就被奶妈李嬷嬷发现了，她冷不防欠身一把将我的手抓住，从枕边取了一丈青，在我手上乱戳，疼的我乱哭乱喊，骂我狗胆包天，因为宝二爷失了玉就会失神落魄。
　　从此我也改了天真烂漫之情，变得谨小慎微了。但是如果我也是林小姐这样的官二代白富美，受过家教，我也不用挨打了吧，想到这里，我又对黛玉有了些嫉妒。
　　林小姐的来，仿佛开了一个头，贾府的亲戚们都纷纷来投靠了，王夫人的亲姐妹薛家主母，就带着一子一女，率尔上洛来了。不几日，东府蓉大奶奶的兄弟秦钟，也在东府半客半寄混住下了。后来又听说大太太的兄弟邢忠，也要带着老婆女儿来投靠了。老太太向来是不喜欢大老爷和大太太的，又怎么会喜欢她娘家兄弟？只是推说孙女儿们太多了，一处挤着倒不方便，只留宝玉、黛玉二人这边解闷，却将迎探惜三个贾家小姐移到王夫人这边房后三间小抱厦内居住。邢夫人自然听出了老太太的言外之意，只得讪讪退下，兄弟上洛的计划也只能胎死腹中了。
　　只不过这样一来，二爷和林小姐二人之亲密友爱处，亦自较别个不同，同行同坐，同息同止，真是言和意顺，略无参商。我做为年长二人的姐姐，却日夜看这两个瓜娃子在眼前秀恩爱，真是又气又笑。无奈整个贾府并没有能让我吐露心腹之人，我只得憋在心里。
　　最后我还是找到了脂砚斋，因为我知道他是最赏识我，绝不会出卖我的人，相反他多次给我传送消息，帮我出谋划策，我之所以能击败可人爬上宝二爷身边第一丫鬟的宝座，也和他是分不开的。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跟他说了一遍，虽然我也知道大部分的事情他大概有所耳闻，我说罢脂砚斋问我：“那你自己对林小姐到底是什么看法呢？”
　　“我有些矛盾，虽然林小姐可能有点心机，但她本人也甚可怜了。再说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我总是隐隐约约怕她以后长成她妈贾敏那样。”
　　脂砚斋说：“你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听说贾敏当年就秉持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的信条，探花姑老爷虽有几个姬妾，都是贾敏装贤良的摆设，姑老爷黄柏木作磬槌子──外头体面里头苦，是碰都没机会碰的，所以姑老爷半个庶出的子女也没有的。”
　　“所以我内心并不希望将来宝二爷和林小姐成亲，只不过老太太一直将两人往一处凑，不知道老太太是否已经定了定盘星。”
　　脂砚斋微微一笑：“老太太老奸巨猾，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让下人猜出心思。就拿她把二玉留在身边解闷，把三个亲孙女赶到王夫人那边这件事来说吧，表面看是老太太宠爱林小姐，饮食起居一如宝玉，三个亲孙女反而靠后的证据，实际此时二玉已隔房矣，这是老太太的又一花样。”
　　“可是老太太一直很喜欢林小姐啊，她为什么这么做？”
　　脂砚斋笑道：“那都是表面功夫，其实老太太一开始就对林小姐不满了。当初贾府说好收养林黛玉，不明就里的我还在收养一词下感叹二字凄凉至极，但林小姐一进贾府，老太太对她的称呼都是外客，远客，话里话外透露着生分。你会对真心收养在自己家的的孩子称呼为客吗？难道你不应该对孩子说从此以后这就是你的家吗？再说林黛玉是姑家女儿，再嫁给宝玉是骨血倒流，老太太又怎会允许？”
　　“可是老太太为什么第一眼就不喜欢林黛玉小姐呢，那不是她的亲外孙女吗？一见面的时候老太太不是也一把搂入怀中，心肝儿肉叫着大哭起来吗？”
　　“或者是因为大家都看出黛玉小姐有不足之症，将来不能给贾家生重孙子吧。”
　　（编译者注：对于这个问题，我那位女网友曾经曰过：丧妇长女不娶，无教戒也，好像贾家看不上死了妈的林黛玉；但有时候她又说”林如海还活着，黛玉的身份是真正的镶金包银，贾宝玉一个没爵位的二房公子拿什么高攀林黛玉啊。”又好像贾家不敢高攀林黛玉。虽然看似自相矛盾，但或许人的行为就取决于自相矛盾的理由，故我把她的话记录下来，聊作参考。）
　　我略放下心：“原来如此。不过我看薛姨妈的女儿薛宝钗年岁虽大不多，然品格端方，容貌丰美，人多谓黛玉所不及。而且宝钗行为豁达随分从时，不比黛玉孤高自许，目下无尘，老太太会有意宝钗吗？”
　　脂砚斋笑道：“你希望将来的宝二奶奶是薛宝钗吗？”
　　我一下脸红了：“主子的事岂是我们下人能置喙的，但是宝钗小姐比黛玉小姐大得下人之心，就是小丫头也多喜和宝钗去顽，老太太不会不考虑吧。”
　　脂砚斋改变了刚才的嬉皮笑脸，有点严肃对我说：“我劝你最好先不要和薛家走近，老太太正有一肚子鸟气没法对他们发呢。”
　　“此事当真？原因何在呢？”
　　“薛家举家上洛之事，本来就是王夫人、薛姨妈的娘家兄弟王子腾一手策划的，薛家来到，只会助长王家气焰，贾家如何愿意听从王家摆布，只是不好得罪新升任九省统制的王子腾罢了，还不得不因为亲戚的面皮苦留薛家住在贾府，老太太对薛家的态度可想而知。况这薛家好没眼色，率尔而来，岂不闻子路率尔，夫子哂由，以后亲戚们要是有样学样纷纷而来，贾家又如何吃得消？但老太太不好对薛家翻脸，所以只能找王夫人出气，甩了三个孙女的包袱给王夫人了。”
　　“这老太太也真有意思，明明是自己是始作俑者，开了先例把自己的外孙女黛玉接入府里的，却怪别人效尤。只不过这样一来，宝钗小姐也不在考虑之列了？”
　　脂砚斋道：“现在宝二爷还小，一切皆有可能。再说你现在最应该考虑的不是宝二奶奶是谁，而是如何巩固你自己的地位，可人可是每一天都在想着把你拉下来呢。”
　　“对于可人我自然严加提防，但我没有生杀夺取之权，又怎能奈她何呢？何况可人背后还有李嬷嬷仗腰子呢。”
　　就这样我和脂砚斋结束了这段没有实效的对话，两下别过各干各的去了。我回屋后发现，宝二爷和林小姐不知为何，他二人言语有些不合起来，黛玉又气的独在房中垂泪，我怕主子小姐拌嘴斗气，我们下人又遭受池鱼之殃，忙劝宝玉，宝二爷也自悔言语冒撞，前去俯就，那黛玉方渐渐的回转来。
　　恰好此日因东边宁府中花园内梅花盛开，珍大爷之妻尤氏乃治酒，请老太太、两位太太等赏花。是日先携了贾蓉之妻秦氏，二人来面请。按说这是宁荣二府女眷家宴小集，黛玉小姐应该出席才是，但她心中余怒未消，脸上泪痕犹在，便推说身体不好不去了。宝二爷虽然不是女眷，但他得罪了林小姐，便想出去解闷，因此死乞活赖一定要跟老太太去东府，老太太被缠得无法，只得带上了他，又命宝二爷的丫鬟下人们随从。
　　奶娘李嬷嬷自然是头一个要跟随的，第二个就是我，接下来第三个应该去的是可人，但可人却不知怎的也效尤林小姐，推说不去了，我知道可人一向妖调作怪，拿三撇四的，也没理她，就让她妹妹媚人补了她的缺，又带上两个丫头晴雯、麝月，一起去东府了。
　　我们一行人于早饭后过来东府，二府女眷汇合起来，就在会芳园中游玩，这会芳园好生扩大，但见：黄花满地，白柳横坡。小桥通若耶之溪，曲径接天台之路。石中清流激湍，篱落飘香，树头红叶翩翻，疏林如画。西风乍紧，初罢莺啼，暖日当暄，又添蛩语。遥望东南，建几处依山之榭，纵观西北，结三间临水之轩。笙簧盈耳。别有幽情，罗绮穿林，倍添韵致。
　　老太太等众女眷赏玩多时，又先茶后酒，没完没了，宝二爷却倦怠起来，欲睡中觉，老太太忙命人好生哄着，歇一回再来。秦氏便忙笑回道：“我们这里有给宝叔收拾下的屋子，老祖宗放心，只管交与我就是了。”又向我们这些奶娘丫鬟道：“嬷嬷姐姐们，请宝叔随我这里来。” 当下秦氏引了我们这一簇人来至上房内间。宝二爷抬头看见一幅画贴在上面，画的人物固好，其故事乃是《燃藜图》，也不看系何人所画，心中便有些不快。又有一幅对联，写的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及看了这两句，纵然室宇精美，铺陈华丽，亦断断不肯在这里了，忙说：“快出去！快出去！”秦氏听了笑道：“这里还不好，可往那里去呢？不然往我屋里去吧。”宝二爷点头微笑。李嬷嬷却说道：“那里有个叔叔往侄儿房里睡觉的理？”秦氏笑道：“嗳哟哟！不怕他恼。他能多大呢，就忌讳这些个！上月你没看见我那个兄弟来了，虽然与宝叔同年，两个人若站在一处，只怕那个还高些呢。”宝二爷道：“我怎么没见过？你带他来我瞧瞧。”众人笑道：“隔着二三十里，往那里带去，见的日子有呢。”
　　说着大家来至秦氏房中。刚至房门，便有一股细细的甜香（事后我从脂砚斋那里得知此香名“引梦香”，有令人刻骨吸髓的作用）袭人而来。宝二爷觉得眼饧骨软，连说：“好香！”入房向壁上看时，有唐伯虎画的《海棠春睡图》，两边有宋学士秦太虚写的一副对联，其联云：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笼人是酒香。
　　案上摆着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盘内盛着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木瓜。二爷含笑连说：“这里好！”秦氏笑道：“我这屋子大约神仙也可以住得了。”说着亲自展衾移枕，于是众奶母伏侍宝二爷卧好，款款散了，只留我、媚人、晴雯、麝月四个丫鬟为伴。秦氏便分咐小丫鬟们，好生在廊檐下看着猫儿狗儿打架。
　　二爷才躺下，又因刚才先茶后酒，吃得多了，欲起身更衣，却又不太熟悉宁府地形。秦氏忙上来引路，于是秦氏在前，二爷遂悠悠荡荡，随了秦氏离去。少时二爷自己回来，躺到床上一翻身向里面壁，倒头便睡，秦氏却不知哪里去了。我们四个丫头此时也有些困顿了，纷纷在旁边打起盹来。
　　也不知又过了多少时间，二爷突然失声喊叫：“可卿救我！”吓得我们众丫鬟忙上来搂住，叫：“宝玉别怕，我们在这里！”大家忙端上桂圆汤来，二爷呷了两口，遂起身整衣。
　　我伸手与他系裤带时，不觉伸手至大腿处，只觉冰凉一片沾湿。唬的忙退出手来，问是怎么了。宝玉红涨了脸，把我的手一捻。我年纪本又比宝二爷大两岁，近来也渐通人事，今见他如此光景，心中便觉察一半了，不觉也羞的红涨了脸面，不敢再问。仍旧理好衣裳，遂至老太太处来，胡乱吃毕了晚饭，过这边来。
　　我忙趁众奶娘丫鬟不在旁时，另取出一件中衣来与宝二爷换上。二爷含羞央告道：“好姐姐，千万别告诉人。”我亦含羞笑问道：“你梦见什么故事了？是那里流出来的那些脏东西？”他道：“一言难尽。”
　　说着二爷便把梦中之事细说与我听了，原来他梦中遇见了一个美貌仙姑名唤警幻，这警幻引领他游玩了太虚幻境一番，看了许多诗词，又欣赏了许多舞曲。然后又将其妹可卿许配给二爷，秘授以云雨之事，令二人成姻。二爷说至警幻所授云雨之情，羞的我掩面伏身而笑。二爷素喜我柔媚娇俏，遂强我同领警幻所训云雨之事。我也素知贾母已将自己与了宝玉的，今便如此，亦不为越礼，遂和宝玉偷试一番，幸得无人撞见。自此二爷视我更比别个不同，我待他更为尽心。暂且别无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