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缘》鹤知

9、第 9 章 悸动

　　一直到她看到司机打开反窃听设备，唐宋才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带着鸭舌帽的女子，听闻唐宋的话，嘴角勾起耐人寻味的坏笑，“当然是想你啦。”
　　唐宋闻言皱眉，她的出现让唐宋立刻收起了刚对何晨的表露的情绪，又换回一副毫无波澜的样子。
　　“怎么多天不见，你都不想我吗？”那女人趁等红灯，朝唐宋转过头，露出好看的一排洁白牙齿，高挺的鼻梁格外出众，即使鸭舌帽遮掩住了大半面容，还是能看出来这个女人很漂亮，甚至可以说是，妖艳。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唐宋没理她，她手肘撑着车窗，“你来干什么？”
　　“哎呀，我不干什么就不能来这里吗？”那女人一脸受伤的表情，“你不要对我那么冷淡嘛。”
　　“姜凛然，我没空跟你绕圈子。”唐宋对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她不耐烦地对女人说道。
　　姜凛然装作受伤地努努嘴，“死脾气一点都没变。”
　　唐宋不再答话，她把头别过去，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树影。
　　过了好一会，唐宋才出声道：“别让他们跟丢了。”
　　“明白。”姜凛然发出嘿嘿的渗人笑声，“怎么惹上这么些麻烦？”
　　“意外。”唐宋扶额道，“你查查那些人。”
　　“没出什么事吧？”姜凛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扶着方向盘的手指不停跳跃着。
　　“没有。”唐宋闭上眼睛，“在我家附近停下吧，动作小心点。”
　　“哎哎，我真的是想你了才过来的嘛。”姜凛然撅着嘴，“你这样我可很受伤啊。”
　　“别那么多废话。”唐宋被她闹得头疼，“今晚我有约了，你自己看着时间。”
　　“有约？”姜凛然很意外地半张嘴巴，“啊哪个幸运儿能邀请到你啊。”
　　“不关你的事，最好不要调查。”唐宋警告道，“你不要挑战我。”
　　“好好好，我不调查。”姜凛然撇撇嘴。
　　“就在这停吧。”唐宋下车后就瞥见不远处一直尾随她们的车辆，唇角扯出淡淡的冷笑后往小区内走去。
　　姜凛然看了一会唐宋的背影，叹了口气也驶离那些人的视线。
　　何芸看着做着汇总报告的何晨心不在焉的样子，又想起那天何晨迷迷糊糊呢喃的名字。
　　唐宋。
　　她捏着笔的手紧了紧，沉着心听完何晨和林泉做的报告后，就让何晨去她办公室。
　　“不在状态？”何芸坐在座椅上，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何晨。
　　何晨满脑子是唐宋慌张离开的样子，她因为那颗糖和自己的话而展露的奇怪神色。听到何芸的询问，她轻轻摇摇头，“可能是有点累了。”
　　“一会去吃饭吗？”何芸低头翻看着手机，“我订那家你喜欢的餐厅。”
　　“不了，如果没有别的工作，我想先回去了。”何晨微微低头，没有看到何芸一瞬间黯然的神色。
　　“那好吧，饿了别点那些不健康的外卖。”何芸轻轻抿着下唇，“我送你回去？”
　　何晨有些奇怪何芸这样锲而不舍地询问，她垂于身侧的手轻轻拽紧衣角，“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就可以。”
　　她没留给何芸回答的时间，礼貌地弯了弯腰就转身离开。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何芸轻轻起身，那张唇轻启却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等到何晨把自己摔进大床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了，在楼下的时候就看到唐宋家里的灯亮着，她应该也听到自己开门的声音，而且何晨今天故意将门关得大声一点，好让唐宋能够知道自己回来了。
　　何晨不知道唐宋今天下午那句话还作不作数，但是为了那个可能，她还是去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静静地坐在地板上，看着落地窗外这个城市的夜景。
　　因为局势，夜景也不像以前那样繁华了，大多数人早早地关了店门，灯光暗下去不少。
　　她把头靠在落地窗上，肩膀还传来隐隐阵痛，她把手轻轻覆上伤口的位置，传来的温热让她不自觉地露出笑意。
　　她很开心自己能在那一刻挡在唐宋面前，让她毫发无伤。
　　这好像是一种本能，好像很久以前她就这样做了，可是她又迷迷糊糊，心里一阵空落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静的房间传来门铃声，何晨身体抖了一下，立刻起身跑着去开门。
　　“嗯，让你等很久了吧，饿了么？”门外的唐宋披散着长发，好看的五官在略昏黄的灯光下更显得充满魅力，她换了身白色长裙，这素白的颜色衬得她有一种不流于世俗美，而很巧的是，何晨穿了件白色的T恤衫。
　　唐宋也注意到了何晨穿的衣服，不自觉地漾起笑意，何晨见她笑了起来，本来就紧张的心情更加不知所措，耳朵一下子涨红。
　　“没多久，那个，那我们走吧。”何晨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着。
　　唐宋的神色在看到何晨后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她们像认识许久的老友，何晨看着对自己袒露背影的唐宋，只是她心里怀着的情愫，却并不止于此。
　　唐宋订了一家百里巷里新开的意大利餐厅，餐厅淡雅大气的装修风格以及有些昏黄的吊灯让何晨感觉很舒服，而唐宋看起来与她的喜好不径相同。
　　“听说这里是由H国有名的建筑师设计的。”唐宋又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的装饰。
　　“丹尼尔斯宾塞？”何晨饶有兴趣地猜测道。
　　唐宋眼前一亮，“嗯？是的，你也喜欢这种风格？”她没有想到何晨竟然也会喜欢这种风格，至少目前，她还未遇到一个。
　　“嗯，怪不得我看你家的风格有点像他的。”何晨抿了一口橙汁。
　　“他的设计风格偏暖，属于那种以俊冷的形式向你传递温馨的但同时又带着张扬，有点洛可可的特点，但又不同于它的繁杂。”唐宋点完餐后，非常优雅地双手交叠放在餐桌上，她很专注地看着何晨，眉目里似有说不完的千言万语。
　　“嗯，我记得他的装修风格是偏地中海式，而这家餐厅好像没有太刻意选择地中海式风格。”何晨点点头，在她看来这家餐厅虽然是意大利餐厅，却带着莱国独特的文化影子。
　　“是的，他在装修方面以部分莱国中世纪流传的民间故事为背景。”唐宋侃侃而谈，这样的她在何晨看来又是另一面的。
　　是在聊及她的兴趣时她表现出来的认真的神情，她知识面的广度和深度都恰到好处，多一分赘臃，少一分浅薄。她把交流的深度拿捏的刚刚好，在一个外行兴趣者的接受范围内，而不至于太过深奥让对方因她的话陷入深思而无法应答。
　　晚餐何晨吃的食不知味，因为对面的人实在太过于秀色可餐。
　　“谢谢今晚你能听我啰嗦那么多。”唐宋倚靠着门框，这个动作旁人做可能显得太过于懒散，可是唐宋却慵懒中不失优雅。
　　她总有这样的魅力。
　　“哪里是啰嗦，很高兴与你，约会。”何晨胆子突然大了起来。
　　唐宋闻言歪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甚，“那，期待下次约会？”
　　何晨实在受不了唐宋一脸挑逗地对她说着这种话，明明很正常的话，经她这么一说，何晨就要情不自禁地脑补一出小剧场。
　　于是她再也胆大不起来，在唐宋笑意盈盈的注视下慌忙地打开门，“早点睡，晚安。”
　　关门瞬间唐宋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如风铃一般的笑声像精灵一般钻进何晨的耳朵里，在身体里奏响一首令她颤抖的克罗地亚狂想曲。
　　何晨把自己摔进大床，没有开灯，她定定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脑子里全都是唐宋的样子。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以往她脑子里只有一串串代码，可是现在，她已经好几天没去想那些糟糕的代码和让她头疼的Key了。
　　“啊啊啊！”她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往唐宋那里走。
　　而另一边，唐宋面无表情地给自己泡了一杯柠檬水，想了想，又准备了一杯美式咖啡放在茶几上，她踱步到落地窗前，安静地慢慢喝着手里的柠檬水。
　　等到她快要把那杯柠檬水喝完，终于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
　　姜凛然偷偷摸摸地跟她瞎比划着，唐宋翻了个白眼，“没有监听器。”
　　“哎呀，早说嘛。”姜凛然舒了一口气，身子一侧溜进屋里。
　　“楼下有人？”唐宋轻轻关了门，转身朝客厅走去。
　　姜凛然很自然地拉开柜子找了一双拖鞋穿上，听闻唐宋的话，她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有啊，看样子又要加几天几夜的班，哎，真是苦。”
　　“没有被发现吧？”唐宋推给他那杯凉了的美式。
　　“姐姐我。”话没说完，姜凛然的脸色就变了，“呸，唐宋，你干嘛给我喝凉的。”她一脸生无可恋，“还没放糖！”
　　“我忘了。”唐宋瞥了一眼被子，撇撇嘴。
　　“你！”姜凛然看着她这副拽得五万八万的样子就来气，“算了，算了，能给我准备已经不错了。”她气呼呼地瞪着唐宋，奈何对面那人根本没想理她，一双白皙的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姐姐我只能自食其力了。”姜凛然做作地发出长长的叹息声。
　　“哇，除了柠檬......”她拉开冰箱，“还是柠檬？”冰箱里摆的整整齐齐的柠檬似乎在肆无忌惮地嘲笑她。
　　“生吃也不错。”唐宋抬头看了一眼脸都快皱在一起的姜凛然，又加上一句，“开胃。”
　　“别开胃了。”姜凛然关上冰箱，“我看你今晚要把我开膛。”
　　“你到底来干嘛。”唐宋合上笔记本，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
　　“哎，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很多遍了啊。”姜凛然笑嘻嘻地靠着唐宋道。
　　“Leon给我休假啊，我就迫不及待来看你啦。”她冲唐宋挑了挑眉，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唐宋。
　　唐宋轻微翻了个白眼，坐得离她远了点，“Leon给你休假？”
　　“哎呀，就是让我来看看你工作怎么样啊，过两天我就回去了。”姜凛然抽风似的在沙发上晃了几下，“听说你这两天也休假哦，可以带我玩玩了。”
　　“带工作休假。”唐宋无聊地翻看手机，发现何晨不久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晚安。”后面还有一个老年笑脸。
　　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勾起了嘴角。
　　“看什么呢？我看看。”姜凛然把唐宋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她贱兮兮地凑过去。
　　唐宋不露痕迹地关掉手机起身，“睡觉去客房，不睡就打扫卫生。”
　　“啊？我想和你睡。”
　　唐宋嘭得关门声把姜凛然直接挡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