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溺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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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晨？晨晨？”何晨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听到耳边若有有无的呼唤。
“唐宋？”她喃喃道，声音微弱地自己都听不清楚。
“晨晨？”何晨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何芸关切的面容。
“何，何芸？”何晨虚弱地甚至都起不了身迎接何芸。
“你发烧了，刚有点退烧。”何芸的声音出奇的温柔，她把手放在何晨脸侧，手上冰凉的温度传递给何晨，让她有一点清醒。
“你怎么来了？”
“演习地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何芸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何晨床边，“虽然你受了伤，但是还是要有处分。”
“我教你遇到突发情况自己逞能吗？这次还好没有生命危险。”何芸皱着眉看着何晨，“那个唐宋，就值得你不要命去救吗？”
何晨哑然，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我那个时候，计算过风险了，而且人多容易打草惊蛇，当时又接近边境线，一犹豫就会让他们跑了。”
何晨绕过了唐宋，她自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不想和何芸过多谈及唐宋。
“我睡了很久么？”
“不久，我中午到的，现在六点多。”
“时源回来了么？”何晨强打起精神，因为时源会给她带来一点唐宋的消息。
“回来了，我去叫她。”何芸朝何晨一笑，然后起身出了帐篷。
“何局长，这是齐部长的命令，必须要对涉事人员进行隔离审问。”没过多久帐篷外像是起了争执一般吵吵嚷嚷。
“齐部长？那你带我去见他。”是何芸不带感情的清冷声音。
“何局，这，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不是我不配合，她已经为拦住那几个人受了重伤，现在伤还没好，你们就要带走？”
“我们有军区总医院最好的医生照顾何专员，何局，您看……”
“何芸，你让他们进来吧。”何晨慢慢撑着坐起来，理了理衣领。
“谢谢何局和何专员能配合我们工作。”带头的男人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拿着文件夹，“刘医生，麻烦您了。”
“要她去哪？”见医护人员进来要把何晨抬走，何芸上前拦住。
“这，何局，不远，就在不远处那个临时帐篷，我们需要对何专员进行隔离审查。”
“她如果有什么事，你们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何芸态度强硬，一点都不顾及对方是新政府专门外派的调查组。
“这，何局放心，我们知道的。”个子不高的男人紧张地不停地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
何晨昏昏沉沉地被带到一个昏暗的地方，整个屋子能透进来的光线少得可怜，闷热的房间让何晨脑袋更沉，她垂着头坐在一个麻布制的座椅上，不一会又出了一身汗。
“唐宋去哪了？”她只说了一句话就觉得被压迫地喘不上气来。
“我们有规定。”还是那个个子不高的男人，何晨感受到眼前一阵强光，那人把桌上的台灯打开，她又听到他翻开文件夹的声音。
“当时你是怎么找到唐宋的？”
“无人机远程操控，和脚印。”
“当你找到唐宋时，见到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四个男人，携带枪支。”她说的再简洁不过，刚刚身体才好一点，现在却觉得越来越严重，左肩的伤口也隐隐作痛。
“四支P8？”
“对。”何晨突然有点想呕，她不懂为什么他要问这个，这四支手枪是很明显的证物，当时都被带了回来。
“我们还在其中两名死者身体里发现了P226的子弹。这把枪是谁的？”
“我的。”何晨吞咽了一下，“已经开过证明。”
“为什么在敌我差距悬殊的情况下不等待正规部队到来而选择拒绝援助？”
“当时情况紧急，晚一点他们就可能越过边境线逃走。”
“你和唐宋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何晨心里一抽搐。原来承认她和唐宋没关系竟然让自己心里这么难受。
“好的，谢谢配合，根据规定，你需要对外隔离，今晚可以在这里休息。”
“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何晨直了直身子。
“明天下午。”
那男人走后有医生来给她量了体温，吃了药。在这之后就没有任何人进来，何晨一直昏昏沉沉提不起精神，似乎所有的器官都退化了，她听不见帐篷外的声音，而里面又是一片黑暗，她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水。
唐宋怎么样了？她不知道，她很多天没见过她了。
“咱们也好几年没见了吧。”陈曦桐很自然地推给何芸一杯水，“难得这么沉得住气。”
何芸知道她意有所指，只是这样毫不掩饰地对自己表明她其实知道这里有自己的眼线，她一时有些意外。不知道陈曦桐究竟想干什么。
“我们并不熟。”何芸的态度仍然冷淡，似乎只有对何晨时，才会显露出不自觉的温柔。
陈曦桐略显尴尬地笑笑，但是并没有因为何芸的疏离而离开。
“唐宋在哪里？”何芸突然开口道。
“怎么？你又要找她。”陈曦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唇角勾起冷笑。
“你只需要告诉我她在哪。”何芸看到陈曦桐的反应，面色凝重起来。
“对我又有什么好处？”陈曦桐毫不示弱，她冷笑的表情在何芸看起来是种挑衅。
她句句话都意有所指，句句都在提醒着何芸三年前自己做过什么。
何芸与她对峙了几秒就起身离开帐篷，留陈曦桐自己坐在原处。她静静地看着角落，脑海里浮现的全都是何晨干净的笑。
“她的口供毫无破绽。”小个子男人恭敬地站在齐洪臣身边，手里拿着记录的唐宋的口供。
“何晨的呢？”男人低沉地问道。
“与唐宋的都能对起来。”小个子男人低头道，“除了发现情况后未第一时间上报而擅自行动，其他的都没有问题。”
“把情况报告军部，酌情处分，那两个人就放了吧。”
“需要再监视一段时间吗？”
“唐宋那边你派人监视几天，何晨就不需要了。”男人扶额道，“再调查何晨，何芸怕是要把我活剥了。”
调查结束后，演习也结束了，蓝军内部虽出现突发情况，但斩首行动进行的非常顺利，成功攻入红军指挥部。虽然演习获得胜利，但陈曦桐因为对突发事件处理不当以及未做好演习场安全检查工作，被军部进行了处分，何晨也因为擅自行动而被处分。
何芸因为局里有事，所以在何晨被放后就赶回了滇城。
“何晨，你帮我把唐宋先送回去吧，她受了惊吓，我已经跟台里请了假，让她先休息几天，不过稿子得写好。”时源抱着笔记本一脸哀怨，一脸姐舍命给你创造机会你可得把握好的便秘表情。
“伤怎么样了？”唐宋今天换了套蓝白色套装，衬衫领口敞开着，何晨一抬头就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
“好多了。”何晨别过头去，“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听着何晨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唐宋突然心疼了一下，她皱了皱眉，有立刻舒展开，“还得谢谢你救了我呢。”
“没事没事，不用谢。”何晨笑着挠挠后脑勺。
“看你的身手，不只是程序员这么简单吧？”唐宋记得何晨冲出来迅速开了两枪命中目标后，有一闪身扑倒那个一米八多的男人，两个人贴身肉搏了有一会，她最后的意识是何晨紧紧地抱着她顺着坡滚下去。
“啊，这个。”何晨傻傻地看着唐宋笑，“以前当过几年兵。”
“怪不得呢。”唐宋了然地一笑，“多亏你，不然我还不知道是生是死。”
“都是应该的。”何晨小声说道，轻瞥了一眼唐宋唇角的笑意更甚。
“那，晚上我请你吃饭？就先小小地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唐宋的声音轻快，似乎几天前发生的危险都可以撇过去，像是从未发生过那样。
何晨有时候真是佩服眼前这个看起来冷漠实则温柔的女人，她遇事的沉稳，处事不惊的淡然，冷静地可怕。何晨从未遇见过这样一个女人，她可以轻而易举地收起所有不想显露的情绪，以完美的形象应对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像何芸，不像陈曦桐，不像任何人，唐宋就是唐宋。
“荣幸之至。”何晨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送你，吃糖会让人心情愉快。”
唐宋的笑僵在脸上，却只是一瞬间的恍惚，她的视线慢慢从那颗糖上移到面前的何晨，眼前人脸上的笑，轻眯起来的眼睛，左眼下小小的泪痣，都在唐宋面前无限放大着。
“吃糖会让人心情变好哦。”
“我才不是小不点。”
“这可是有魔法的糖果。”
......
何晨看着唐宋僵在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唐宋，唐宋？”
“嗯？”唐宋回过神来，“都多大了，还爱吃糖。”她试图让自己的语调轻松，但心里却已经风起云涌。
“哎，我也不知道，好像从小时候就爱吃，我记不太清了。”何晨认认真真回答道，“我可不小，谁说大了不能吃糖？”
“糖果可是有魔法的，你试试。”何晨把手里的糖果伸近唐宋，“你试试嘛。”
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像。唐宋定定地看着何晨，面前那张脸渐渐和记忆里那个肉嘟嘟的小脸重合在一起。
“谢谢。”唐宋伸手接过何晨手里的糖，转头看向窗外，“师傅，麻烦靠边停一下。”
“怎么了？还没到呢。”何晨对唐宋突然的情绪转变有些意外，不知道哪里出了错。
“我有点事情，要先下车。”唐宋逃也似地下车，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何晨的视线里。
何晨本想追上去，可是手机里却突然显示何芸发来的消息。
“回局里做汇报。”
她只能给唐宋发了条消息，“注意安全，到家告诉我一声。”
这条消息就像石沉大海，唐宋没有再回复她，这让她心里空荡荡的。
唐宋在那条街上走走停停，她一直在想何晨的话，还有她的动作，她说话的表情......她整个人就像溺水一般，喉咙里梗着那说不出口的话，噎得她快要窒息。
她知道后面有人跟踪她，随他们怎么跟踪，她已经累了。
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刚开车门，扑面而来的香水味道让她动作一滞，又不动声色地坐下，关上车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