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腥血 ...
-
何晨猫在不远处，刚要有所行动，眼神却与唐宋的在一瞬间碰撞，即使是相隔这么远的距离，何晨也能确定唐宋看到她了。
那一瞬间的眼神包含了何晨未看懂的东西，只一秒钟，唐宋把眼神错开，仿佛从未看到过何晨一样，那般镇定自若，又好像一切都尽掌乾坤。
“怎么不走了？”走在唐宋前面的男人察觉到唐宋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回头问道。
“丢了一样东西。”唐宋皱眉道，她又四处张望了一下，“如果被他们找到，你们一定会暴露。”
那个男人跟其他人对视了一会，“丢哪了？”
“可能是这个方向。”唐宋朝何晨所在方向示意了一下，何晨见状迅速趴下，心下知道唐宋在给自己创造机会。
“别耍花样！”那男人神色一狠，“老二，你去找找。”
叫作老二的男人一脱离队伍，何晨就慢慢向一侧移动，这个地方天然适合隐蔽，随处可见的粗壮的树干和繁茂的野草很轻易地将何晨隐藏起来。
何晨一直等到那男人经过自己，然后从背后用枪托将他砸晕，把他拖进野草丛后又用绳子捆绑住，顺手撕下他衣服上一块布料堵住他的嘴。
“怎么去了这么久！”为首的男人一脸不耐烦，“你没耍花招吧？”
唐宋摇摇头，即使被重新堵住嘴巴，但是还是一副别人欠她钱的样子。
时源在另一边身子都恨不得探进电脑屏幕里，她看到何晨慢慢接近剩下三个人，关键是，她手里拿了一把枪。
等到距离慢慢拉近，何晨猛地蹿起动作利索地开枪将两个人男人打到在地，几乎同瞬间，唐宋配合地往另一侧一跃，摔进野草丛里。
等到为首的男人反应过来，拉开保险栓准备开枪的时候，何晨已经到了他面前，她两只手卡住男人拿枪的那只手，把枪别掉在地，那男人一脸狠意，抬腿踢开何晨，何晨刚举起枪，男人就一记勾拳打在她左脸，何晨被打得眼冒金星，枪也被甩离手。
“呸！”何晨挣扎着立刻爬起来，把嘴里的血吐出来。
那男人一脸不屑地看着何晨，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何晨仗着个子比他小，在硬生生扛住男人一拳后身子一矮，给了男人一记爆肝，那男人吃痛往后退了几步，他捂着腹部，脸皱成一团。
“你他娘的！”他撑着地面，突然抓起离他不远的手枪，对准唐宋。
“小心！”何晨猛地扑向唐宋。
“唔！”她的眼睛睁大，嘴里的血腥味和身体上的阵痛让她几乎晕了过去，她再也控制不住平衡，只能紧紧抱住唐宋从坡上滚落下去。
似乎五脏六腑都在翻滚着，何晨的意识开始涣散，她用尽力气伸手护住唐宋的后脑勺，把她拉近自己怀里。
肩膀处的疼痛和令人呕吐的眩晕感的持续冲击，何晨慢慢失去意识。
唐宋睁开眼看到的便是满身是血的何晨，即便受了这么重的伤，她还是凭本能护住自己，唐宋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何晨，何晨！”唐宋眼里含着泪，再也不是以往那样镇定自若，她第一次如此失态。
她喊着何晨的名字带着哭腔，空气里化不开的血腥味第一次让她慌了，死亡，这个她从未放在心上的词语也第一次让她恐惧起来。
就像那天......
“唐宋！”头顶的无人机传出时源的声音，“你别着急，救援部队马上就到。”
唐宋已经顾不得去回复时源了，她的眼里只剩下闭着眼的何晨，这个不要命保护自己的女孩子。
救援部队很快就到了，那个男人在即将越过边境线时被军队包围，走投无路之下而自杀，幸存的只有那个被何晨打晕的男人。
何晨被紧急带往临时指挥部，由军区总医院的医生连夜抢救，唐宋因为何晨的保护，只受了点皮外伤，简单包扎后就被调查组的人带走了。
何晨是在第二天醒的，虽然仍有些虚弱，但精神状态好多了，醒了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时源唐宋怎么样了。
“你顾好你自己吧！”时源虽然不耐烦，但还是一脸担心，“瞧你那不要命的样子。”
“别废话啦，咳咳，唐宋呢？”何晨看到时源脸色不对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时源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倒是说啊。”何晨在病床上干着急。
“唐宋，哎，唐宋她被调查组带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调查组？”何晨一听就急了，“调查组来干什么？”
“这事闹的挺大的，说是新政府专门外派的调查组。”时源叹了口气，“我联系了不少人，只是这调查组任用的全是新政府指定的人，我都没见过。”
“这事还有什么好调查的？无人机拍摄画面不都很清楚？”何晨神色难看，“本来没什么调查组一介入就得给你调查出什么来。”
“话是这么说，但现在我们也没辙。”时源倒了杯水，“你也别瞎着急，唐宋不会有事的。”
何晨瞪了一眼时源，拔下手背上插着的针，捂着手就要下床。
“哎，哎，你干啥啊。”时源被她闹的一下没反应过来，等到回神后才赶紧摁住何晨的肩膀，“你能不能老实养伤啊。”
“我不放心，我得去看看。”何晨因为猛地起身扯动伤口，疼得脸都白了，她咬着下唇一脸倔强。
“看也没用，唐宋就在不远处临时搭的帐篷里，外人靠近都不行。”时源朝何晨翻着白眼，“你能不能冷静点。”
“怎么了？”陈曦桐掀开帐篷帘子就看到何晨捂着手背，脸色煞白。
“你又闹什么呢！”她皱着眉看着被拔掉的针头，“不要命了？”
何晨听到陈曦桐的话更是一阵火大，“我他妈不用你管。”
“是，你不用我管，你死了，唐宋可能一辈子被关在监狱！”陈曦桐因为何晨的话浑身冷气，她气，她气那个能牵动何晨情绪，让她不要命去救的人不再是自己。
何晨冷眼和陈曦桐对视着，陈曦桐毫不示弱，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何晨那样冷漠的眼神下，自己已经丢盔卸甲，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有多痛。
那天她看到担架上浑身是血的何晨，简直比自己受伤都要痛苦，她不懂为什么当时何晨可以不顾性命去替唐宋挡那一枪，她恨唐宋，她甚至想如果没有唐宋，那这次演习说不定可以缓和她与何晨的关系。
可是一切都脱轨了。
“医生！”陈曦桐别过脸，顺便起身去叫了医生。
“如果不想唐宋有事，就先把伤养好，配合调查组工作。”陈曦桐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去看何晨，她怕再看一眼，何晨会觉得眼泪出现在她脸上无比可笑。
这么多年，她还是受不了何晨对她那样。
即使自己当然那样伤害她，她还是希望，她们有和好的那一天。
何芸到底是得到了演习场上出现事故的消息，其实在突发事件发生不久，她就收到陆航旅内的眼线发过来的消息，当下就推掉了去源城的高层会议，甚至安全局的工作也因为她陷入了几乎停滞的状态，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硬生生扛了几天，一直到军部发布通告，她才第一时间赶到了演习场指挥部。
何晨即便是知道了唐宋就被关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但是面对调查局那些人还是无能为力。
审讯结果一直对外保密，甚至是带回来的几具尸体的停放处也不为人知。这次是新政府专门派出调查组，目的就是为了避开旧政府的遗留以及□□投降主义。
何晨在那张病床上待得浑身难受，时源继续去完成工作，顺便加上了唐宋的那份，而安全局此次的工作无特殊情况林泉一个人就可以完成。何晨现在自己在临时医疗帐篷，时不时还要应对陈曦桐的突然袭击。
“伤怎么样？”陈曦桐摘下军帽很自然地放到何晨病床边，半长的头发遮住何晨的视线，也遮挡住陈曦桐脸上的表情。
何晨没有接话，她撇过脸，逃过了陈曦桐的眼神。
即使是这么多年，她还是没能找到一个与她相处的方式。
“你就这么，厌恶我么？”陈曦桐语气里难掩的悲伤都被何晨感受到。何晨一瞬间竟有些恍惚，不知道到底哪个是真正的她。
是那个狠心背叛的，还是这个流露悲伤的，还是都是，那她可真是一个，天生的演员啊。
不管是哪个，何晨已经不想再去追究了，这么多年的恩怨，也早该了结，她们两个人，也早就该断了所有可有可无的联系。不必再像现在这样，让双方都尴尬。
“你想多了。”何晨冷言道。她又开始头痛，只好翻过身去背对着陈曦桐。
“其实，三年前是有误会的，我……”
“不用再说了。”何晨打断她，脑袋里像有一架直升机一样轰鸣着。“过去的都没有提起的必要了。”她这句话像是对陈曦桐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陈曦桐紧抿着下唇，垂于身侧的手握成拳又舒展开。
“我知道你不可能原谅我，但是现在，何晨，我有能力了，我们可以……”
“够了！”何晨皱着眉出声喊道，她强撑着坐起来，挺直腰杆，这个简单的动作竟然使她出了一身虚汗。
“我们可以怎样？陈曦桐，我们什么也不可能！”何晨的嗓音沙哑，她喊得涨红了脸。
“晨，当年我有苦衷的，我不是故意要背叛你，也不是利用你。”陈曦桐对何晨这样的态度有些恐惧，她的眼里甚至出现雾气。三年后的再见，她还是像刚认识她那样，无可救药。
“苦衷？陈曦桐，这些年这种借口我听烦了。”何晨长舒一口气，“我已经不是五年前的何晨。”
是啊，在何晨看来她们认识五年了，可是真的是五年吗？陈曦桐露出苦涩的笑，她不知道的是，比五年还要早的时候，她还在上学，当着她那个万众瞩目的新星，成为众人眼里无法匹敌的天才的时候，自己在基层部队训练训练一次次参加选拔，一次次想立功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她了。
那个报纸上，电视上时常报道的天才少年，是她那个时候想也不敢想的存在。
有几年了？九年吗？
陈曦桐不敢再去想了，当年的一幕幕都像是一把把血淋淋的刀子，直插她的心口。
“晨，对不起。”陈曦桐紧紧攥着军装衣角，她低着头，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何晨在陈曦桐走后像被抽空力气一样瘫软在床上，后背都被冷汗浸湿，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像落水一般狼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