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林穆生的新同桌 ...
-
我还来不及为嫂嫂晓灵伤心太久,开学的喧嚣像被按了快进键,在兵荒马乱的报到流程里匆匆落下帷幕。
我和林穆生是被爸爸一起送到淮高的,校门口拉着欢迎新生的横幅,穿着红马甲的学长学姐热情地指引方向。在教学楼前的花名册上逐行查找时,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名字,我先看到了林穆生,在 13 班,紧接着就在 18 班的末尾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淮高的分班规则直白又残酷,18班前的都是快班,之后便是平行班。
林穆生是踩着快班的分数线进的快班,而我只是被分到了平行班。
可我那时没觉得有什么落差,毕竟在小城人的眼里,能踏进淮高的校门,就相当于半只脚已经跨进了大学。
报道结束后,我们拎着行李找宿舍、认班级,走廊里满是陌生的面孔和清脆的笑声,我和林穆生并肩走着,眼里都闪着对新生活的憧憬,连空气里都飘着雀跃的味道。
新班级里的桌椅还带着陈旧木头散发的味道,同学们大多带着青涩的笑容互相问候,陌生的环境没让我感到不安,反而让我满心欢喜。
我总觉得,高中这三年,一定会像夏夜里的星空,缀满闪闪发光的回忆。可后来才懂,人往往在最满心欢喜的时候,最容易被现实泼一盆冷水。
我和林穆生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竹马,他的家庭算不上好,父母常年争吵,家里总是乱糟糟的。
可他却像从淤泥里长出来的荷花,带着股韧劲,从不抱怨生活的苦。他会在我被难题困住时,悄悄把写满解题步骤的纸条塞给我;会在冬天把暖手宝揣在怀里捂热了再递给我;和他一起在旧台灯下刷题的夜晚,连窗外的蝉鸣都变得温柔,那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让我误以为会持续很久很久。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是喜欢,只知道每天见到他就开心,看不到他就心里空落落的。周围的亲戚邻居也总打趣我们,说我们以后肯定要在一起,就连老师都默认我们是形影不离的一对。
多年的默契和陪伴,像一层薄薄的糖衣,裹着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情愫,我以为这就是爱情该有的样子,平淡却安稳。直到杨幂那句“结果都那样”钻进耳朵里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有些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打破这一切的人,是白缇汐。
那天下午的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窗户,在楼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从二楼的教室跑上四楼,手里捧着母亲刚做好的西瓜酱,玻璃瓶被晒得暖暖的。
林穆生的座位靠窗,我刚走到教室后门,就看到他身边坐着一个女孩。她留着齐刘海,长短错落的发丝轻轻搭在肩头,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光滑得连一颗青春痘都没有。
她低头翻书时,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整个人像青春疼痛文学封面上的书模,浑身都透着青春又带着点伤感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林穆生一眼就看到了我,立刻笑着朝我招手,语气里满是雀跃:“青空,高中真的很好呢!!"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和我以往见过的样子都不同
我把西瓜酱递给他,强压着心里莫名的酸涩,笑着回应:“是呀,不仅校园大环境好,还有美女呢。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身边的女孩,毫不掩饰地夸赞:“这是我同桌白缇汐,我们班好多男生都说她是女神呢。
我盯着他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问了句:“那也是你的女神吗?"他立刻摆手,带着点小得意反驳:“怎么可能,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那天他和我一起去食堂吃饭,路上还兴致勃勃地规划着高中三年,说要一起冲进年级前一百,说要考上同一座城市的大学。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的不安却像潮水般涌上来,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变事实证明,他就是个肤浅的人,还懦弱得可笑。
白缇汐就像一朵带刺的玫瑰,娇艳欲滴,却藏着致命的锋芒。
她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俘获人心,几句温柔的问候,一个委屈的眼神,就能让身边的男生心甘情愿为她付出,林穆生和她做同桌的日子久了,渐渐就沦陷了。
林穆生开始刻意疏远我,他们开始一起去食堂吃饭,他会绕远路去买她爱吃的饼夹菜,他们会偷偷跑到学校后门的土坡上看星星,他的外套总会披在她的肩上。下晚自习后,操场的跑道上总能看到他们牵手跑步的身影,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着悄悄话,亲密得像一对热恋已久的情侣。
这些事都不是我亲眼看到的,而是在他写给白缇汐的信里读到的。
那封信不小心被他夹在借我的笔记本里,信纸边角都卷了起来,上面的字迹是我熟悉的,语气却满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信里写着土坡上的星星有多亮,写着跑步时她的手有多软,写着他多想和她一直在一起。
我握着信纸的手不停发抖,直到纸张被眼泪打湿,才明白,所谓的青梅竹马,在新鲜感面前,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过往。
他们的感情并没有一直顺风顺水。白缇汐认了一个干哥哥,那人一直暗恋她,总是在林穆生看不到的地方对她关怀备至。
林穆生偶然撞见他们一起去校外买奶茶,两人说说笑笑的样子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像被点燃的炮仗,冲上去和白缇汐大吵了一架,语气里满是被叛的愤怒。
白缇汐也不甘示弱,那些扎心窝子的话像倒豆子一样往外倒,她指责林穆生小心眼,指责他不懂自,甚至嘲讽他配不上自己。他们吵得面红耳赤,那些曾经的甜蜜,在争吵声中碎得一败涂地。
林穆生站在原地,脸色惨白,眉眼间的痛苦和不甘,比当初他对我冷淡时我的模样,还要狼狈几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想起了我。
他找到我的时候,眼睛通红,声音沙哑。他坐在操场的看台上,一遍遍地跟我说他有多难过,说白缇汐有多绝情。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位置,不过是他受伤时用来疗伤的工具,无名无分,卑微到了尘埃里。
可张爱玲说,爱一个人就会低到尘埃里,然后在尘埃里开出花来。我抱着一丝幻想,觉得只要我陪着他,或许他就能回头,就能想起我们多年的情谊。
真正让他彻底崩溃的,是白缇汐决定辍学的消息。那时他们已经分手快一个月了,林穆生嘴上说着再也不管她的事,可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他还是失控了。他开始逃课,骑着自行车满城找白缇汐,遍遍打电话、发消息,语气从恳求变成哀求,希望她能继续读书,可白缇汐铁了心要走,她甚至都没愿意再见林穆生一面。
那之后的林穆生,像丢了魂一样。他不再按时上课,整天趴在桌子上睡觉,作业堆积如山,成绩一落千丈。曾经那个坚韧不拔的少年,彻底消失在了白缇汐带来的劫难里。
我看着他变成这副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却什么也做不了。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安慰他,也不能再对他抱有幻想。:
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写下一行字:与其指望别人回头,不如靠自己往前走。从那以后,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考上大学,一定要走出这片让人难过的青春,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光亮。
我曾无数次在心里告诉自己,再给彼此一个机会吧,一个不被外界干扰、只属于年少欢喜的机会,哪怕这份期待里藏着太多不确定,我还是舍不得彻底放下那些年的情谊。
白缇汐决定辍学的消息传来时,林穆生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
那时他们早已分手,他嘴上说着“再也不管她的事”,语气里满是故作的洒脱,可当真相砸在眼前,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
他开始疯了似的给白缇汐打电话、发消息,电话无人接听,消息石沉大海,他便索性逃课,骑着那辆旧自行车满城找她。烈日下,他的衬衫被汗水浸透,脸上满是焦虑与哀求,一遍遍地跟偶遇的人打听白缇汐的下落,像个迷失方向的孩子。
他可白缇汐铁了心要走,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他。
我看着林生从最初的执着,到后来的颓丧,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意志消沉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陪在他身边。
晚自习的灯光昏黄又温暖,我们并肩坐在教室的角落,一起刷题、讨论习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响起的轻声交流,恍惚间竟让我想起了初中时光 -- 那时没有白缇汐,没有猜忌与隔阂,只有两个对未来满怀憧憬的少年,眼里装着同一片星空日子在题海中悄然流逝,高考如期而至。
我想起高二分班时的小心思,明明文科成绩比理科好太多,可一想到林穆生肯定会选理科,我便毫不犹豫地在分科表上填了“理”。
我曾偷偷盼着,或许我们能分到同一个班,就算不能,至少在同一层楼,课间还能偶尔遇见,说上几句话也好。可淮高有34 个班,密密麻麻的班级分布像一张无形的网,我们终究没有这样的幸运。
他在四楼的 18 班,我在一楼的 33 班,隔着三层楼的距离,也像隔着越来越远的心。那段时间,他意气风发地和白缇汐官宣了恋情,朋友圈里满是两人的合照,配文全是热恋的甜蜜而我,成了他避之不及的看客,只有在他需要陪伴、需要倾诉时,才会被记起的“朋友”。
心里的苦涩像潮水般反复涌动,却只能强忍着,假装不在意。
三年时光转瞬即逝,仿佛只是眨眼间,我们就站在了高考的终点线。查分那天,看到屏幕上的二本分数线,我们都激动得语无伦次,仿佛触手可及的未来就在眼前。
我们约好一起去镇上的网吧填报志愿,路上他还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大学生活,说想当老师,有节假日还轻松,劝我和他一起报师范学院。
我没说话,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闷闷的很不开心 -- 他从未问过我真正的想法,只是理所当然地想把我拉进他的未来里。
我曾有过一段把自己放低到尘埃里的时光,攥着那点青梅竹马的情谊不肯松手。白缇汐的出现像一束刺眼的光,明晃晃带着致命的诱惑,我早预见她会彻底改写我和林穆生的生命轨迹,却还是舍不得那些一起长大的牵绊。
高中的课桌刻着我们并肩的痕迹,曾经叽叽喳喳讨论未来大学的模样还在眼前,我不止一次拉着林穆生重温那些约定,话到嘴边却只换来他一脸冷漠,疏离像潮水般漫过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仍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找他借数学笔记,缠着他讲那些绕人的压轴题,却没料到这成了白缇汐发难的导火索。
她讨厌我,那种不加掩饰的厌恶藏都藏不住。林穆生不在场的走廊里,她拦住我,语气刻薄如冰:“你喜欢林穆生对吧?可惜了,他只当你是邻居家的妹妹。别白费心思了,别人都有女朋友了还往上倒贴,不觉得自己很贱吗?”
心口像被针扎得生疼,我强忍着眼眶的热意回怼:“在你出现之前,我早就在他的生活里无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