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27bg］圣徒》Antaresys

4、\\

　　我对沢田纲吉的恶意来得突然又毫无道理。

　　这些年我对大多数人都算不上友好，可多少都事出有因。玛丽娜嫁的男人酗酒脾气差经常打人；科西莫因为我比他考得好抢了好几次他的第一而排挤我；丹特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打转，科西莫指哪里他就打哪里；桑德拉喜欢丹特，因此看我万分不顺眼，哪怕我是在受欺负她也嫉妒。我最恨的应该还是Xanxus，要不是他我不会流落到那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不会父母双亡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粗俗鲁莽。

　　但认出沢田纲吉的时候我心里立刻涌起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恶意。它驱使着我把他从楼梯上推了下去。我还以为他会一个后空翻或者用其他什么方式安全落地，结果他就真的直接滚到了底下。欧蕾加诺听到这里的动静赶过来，一边说着“您小心一点呀”一边扶起他。沢田纲吉整张脸都涨红了，大概是疼的。他朝我这里看了一眼又别回头，欧蕾加诺马上就发现了站在楼梯上的我。我看沢田纲吉像要说话连忙抢在他前面开口：“我看这个人在这里鬼鬼祟祟。”

　　沢田纲吉顿时就像被一盘乳酪粘住了嘴，他瞪着眼睛看着我，可能是在想我怎么能这么厚脸皮。推他下去之前我说的那句话明显暴露我认识他的事实了。我很快也发现了自己的错误——欧蕾加诺好像根本没怀疑过我，我解释了她才明白发生了什么：“阿比盖尔？是你推了他？”

　　好像他摔成这样是很正常的事一样。

　　欧蕾加诺无奈地告诉我他就是现任的十代首领，刚才她出去也是因为猜到他迷路了所以去找他。我假模假样地道了歉，有一点担心他会戳穿我。而沢田纲吉，他憋屈又郁闷的脸色在听到我的原名后就转变了，讶异在脸上停顿了一瞬，接着慢慢地，慢慢变成了让我更火大的表情。

　　“托纳托雷……吗？”

　　显然他已经听说过我的事，那种了然的语气就好像在说“如果是她的话那过分一点也不要紧，毕竟她是阿比盖尔·托纳托雷，可怜的托纳托雷”。怪异的屈辱感在我的胸腔里轰得炸开，我控制不住地想这个人太会装了。谁会相信彭格列的首领怕一条狗还会在自己的城堡里迷路。我甚至想指挥尼奥扑上去咬掉他戴在脸上的面具。

　　但我还是没有。

　　欧蕾加诺确认首领没什么事就带我一起回会客室。沢田纲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跟上来。他的确比我大不了几岁，是典型的东方人的长相。没有丹特和科西莫那么轮廓分明的脸型眼眶和鼻梁，眼珠是和他的头发相似的浅棕色，或者该叫栗色。他穿得像随处可见的普通高中生，卫衣上的字母应该是日文。这一切都让他看起来像他表现出的那么温和无害。

　　空气里萦绕着一阵一阵的清香味道，但不是欧蕾加诺身上香水的甜味。我放慢了脚步和沢田纲吉并排，确信这味道就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应该是卫衣上的洗涤剂，很普通的那种。沢田纲吉似乎心有余悸想往旁边挪开一点，但是我像没察觉一样一直靠近他。他最后实在没地方能躲只好放弃，轻声提醒我：“托纳托雷小姐……

　　“托纳托雷小姐……？”

　　我不理他，余光里看见他困惑得眉毛都皱到一起心里十分快意。哪怕他的困惑是装出来的。他看看欧蕾加诺的背影，可能是想到了刚才她对我的称呼于是换了个叫法：“阿比盖尔……？”

　　尼奥回过来冲他磨牙。沢田纲吉僵硬地向后躲一下与我错开，我特地等了几秒等他跟上。他没办法地叹了口气转而盯着地面。欧蕾加诺没有发现后面的小动作，和我们越来越远。穿过最后一个走廊时夕阳正好从大落地窗投射进来，走出墙边亮光笼罩住我们的刹那他抬了下头，往窗外看。

　　我们正走在最辉煌的建筑的肚子里，城堡本身就是足够安全的防卫所以外面看起来什么都没有，除了尼奥想去的草坪和其中通行的道路。可我在这一瞬间忽然看到了他眼睛里隐藏着的某种东西，报复一样的快感又膨胀起来。

　　“可怜虫。”我用方言对着他低声道。他听不懂，茫然地问我：“你说什么？”

　　然后他好像一下子没想起来我是谁，可能还在出神，我推他前自己说的名字就顺畅被他念了出来：“……伊莉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