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27bg］圣徒》Antares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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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的第三天我才终于回到了西西里。欧蕾加诺自从听过我那些嘲讽话就没再提过现任的彭格列首领，我也不主动和他们聊天。车队进了巴勒莫之后我就更沉默寡言，因为到处都能听到人们说话。他们说的都是标准的、优美的意大利语，而我已经快把这些句子和词都忘光了，只记得和科西莫还有丹特桑德拉吵架时用的方言，一开口就能听出的发音的差别。

　　虽然换上了新衣服也努力把自己洗干净了，我的皮肤还是很暗，是那种完全不注意防晒、成天在泥土堆里厮混带出来的灰黄。后来我就不照镜子了。欧蕾加诺给了我一顶黑色的小礼帽搭配我身上的套装，没戴多久我就嫌太热，摘下来拿在手上乱晃。满街都飘着咖啡的香味，中心教堂和挤在广场上数不清的人都从车窗外一晃而过，我心想这里和小时候好像还是一样。

　　欧蕾加诺看我一直盯着外面，试探着问我要不要下去逛逛。我没回答她，抱着尼奥装睡，装着装着居然真的睡着了，等欧蕾加诺叫醒我时已经快到彭格列的城堡。

　　现在想起来我依然不知道要用什么词来形容当时的心情比较好。我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父母带我来过这里，但我对它的样貌又早就没有印象。巴勒莫这样一个人口大城而且游人如织，居然有这样大片的辽阔无人的地方。我从前座中间的空隙看出去，道路尽头就是城堡。它像我想象中的海岸礁石，大而沉默地矗立在这片土地上，落日下只看得出黑色的起伏的轮廓。我突然就喘不过气来恨不得立刻下车逃跑。

　　“阿比盖尔？”

　　欧蕾加诺安抚地握一下我的手，司机替我们开了门，她牵着我下来。这一次我没甩开。走得越近我就越能看清楚这座精美的巨型石刻，它沉甸甸地仿佛压在我的胸口。我们穿过大厅，穿过挂着壁画的长廊，整座城堡除了脚步声都毫无杂音。它安静得像死了一样。欧蕾加诺领我到会客厅休息，立刻就有人进来给我倒了红茶。等了一会儿她看看手表，嘱咐我稍等几分钟然后自己走了出去。我本想听她的待在原地但尼奥转了几圈后突然冲出门，它力气太大了我拉不住，只好牵着绳被它拽着跑。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碰见了沢田纲吉。

　　尼奥自从来到彭格列的地盘就一直躁动不安，它大概和我有一样的感觉，总想着逃到外面去，起码外面有草坪。我不知道它是怎么记住那些七拐八弯的路线的，也可能它只是在乱跑。转过某一个楼梯口时我被绊了一下，抓着绳子的手就松开了。紧接着我听到楼梯下面传来一声惨叫，尼奥的吼声和一连串我听不懂的话混在一起差点没掀翻了天花板。

　　我知道尼奥并不咬人所以没着急，探头往楼梯缝里看。尼奥整个扒住了一个人的上半身，他的脸偶尔能在挣扎间露出来一下。发现我之后他好像更激动了，嘴里不停往外冒我听不懂的话又不敢拍走它，我猜他是在向我求救。我觉得这场景很滑稽，撑着下巴又观赏了两分钟才伸出援手。

　　“尼奥！”

　　我把尼奥看作家人所以很少用严厉的语气训它，但鉴于它今天实在过于狂躁我还是尽量凶了点。尼奥乖乖到一边坐好，这个人才一副后怕的样子爬起来。我发现他长了一张东方人的面孔，乍一看好像没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因为被尼奥吓得半死他还缩在墙角，喉结明显地滑动了一下，然后战战兢兢地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睁大了眼睛望着他，他才“啊”一声，换成了意大利语。

　　“谢谢。”

　　标准的发音，如果不是还在发抖应该会更好听。

　　“我不知道……”他指指尼奥，又看看我，“之前、之前没有见过……你是……”

　　“伊莉莎。”

　　他没什么反应，果然是没有听过我这个名字。我示意他往这边走一点，他看着尼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挪了几步。尼奥伏在地上哼哼，我说：“它在向你道歉，你摸一下它。”

　　“……不用了吧？”他脸上的表情明显很抗拒。

　　“你要是不这么做，它会不起来。”

　　“……”

　　他顶着那张“不得不答应”的脸，面对着楼梯蹲下去。我在他背后伸出手，问他：

　　“你是不是靠这样骗过了Xanxus？”

　　他惊讶地回过头来，同时我猛得按在他肩上，一把将他推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