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27bg］圣徒》Antaresys

2、\\

　　“我要收拾东西。”
　　“您的行李已经打包好了。”
　　“我的书还在学校。”
　　“彭格列会给您提供新的教材，学校的入学手续已经在办了。”
　　“那我要带走尼奥和玛丽娜。”

　　西装男这一次没有很快回答，他看看尼奥又看看玛丽娜——我11岁以前她负责每晚给我读睡前故事，现在是我的“妈妈”。天知道她是怎么带我逃出来的。瓦利安一把火烧了托纳托雷家但没有挨个检查死尸，可能他们觉得托纳托雷已经没戏了，我就算没死也威胁不到什么。我们一路逃到这个和西西里比起来又偏远又粗俗仿佛文明都没开化的小镇，花光了所有的钱。玛丽娜决定养活我但她除了读书什么也不会，而这里的人最不感兴趣的就是读书。她于是找了个丧偶又带个儿子的男人嫁了，开始学着干农活，还去皮鞋工厂做流水线女工。因为她说要养活我。

　　“起码这个男人长得还比较好看。”我死活抱着她的腿大哭着不让她嫁人时她这么安慰我，“我们不能用原来的名字了阿比盖尔。我也不是奥维拉。你以后要叫我妈妈……伊莉莎怎么样？你讨厌这个名字吗？”

　　比起吃饱肚子谁会在乎一个名字？很快我就习惯了，刚才西装男几次称呼我托纳托雷小姐我都没理他——我总以为这是桑德拉玩过家家的时候给自己取的假名呢。可是玛丽娜居然不想跟我回去，宁愿留在这个小镇接着和这个男人过日子。我怎么也说服不了她，最后只好拽着尼奥上了西装男的轿车。尼奥比我适应得快多了，一进去就趴在后座上打盹，爪子在坐垫上蹭了几个黑印。

　　西装男眉头都没皱一下，看来是不心疼。我把尼奥掉个个儿让它扒着我的腿，舒舒服服地往窗外看。

　　小镇上大概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阵仗，人们都聚集在街边围观这一长排黑铁皮车。这儿的路又窄又破，车子开不快，我能看清每一张脸。虽然不知道他们来接我干嘛派那么多人，但看到桑德拉和她朋友们那种羡慕得快流口水的眼神，我还是得意得把头探出去冲她做鬼脸。桑德拉看起来要气疯了，她以为我总有一天会被嫁给那种爱打老婆的老鳏夫呢。她的朋友都没看到她的脸色，大声问我：“伊莉莎！你是公主吗？”

　　我毫无形象地大笑，想也知道这样子不像公主。丹特跟着我们跑了老远，再一会儿就要跟出镇子了。车子加速后他脏兮兮的圆脸和发红的鼻子就离我越来越远，最后他还是站在了镇子口。

　　“伊莉莎！”丹特的两只手扩成个喇叭，“你还会回来吗？”

　　“滚吧！”

　　我恶声恶气地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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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没有直接带我去西西里，而是找了就近的城市先歇脚。停在酒店门口时前面的车里走下来一个年轻女人，她和其他人一样穿着黑西装，但不妨碍我觉得她好看。她自我介绍说她叫欧蕾加诺，是门外顾问的人。

　　我没什么反应，门外顾问我以前听过但不怎么了解。欧蕾加诺过来牵起我的手说：“托纳托雷小姐，我先带您去休息一下。”

　　她的手很白很软，一握上我的指甲缝里的黑泥就更明显了。我立刻抽出来，转手抓住尼奥脖子上拴着的绳。

　　“不要这样叫我。”

　　“那就……阿比盖尔？”

　　她似乎在小心斟酌措辞，寻求我的同意。那不是出于尊敬或是别的，我知道，他们是觉得我这样年龄的小孩本来就不好对付，以前又这么倒霉，得表现得亲切点免得我觉得伤自尊。欧蕾加诺没再勉强我牵着她，只领着我进了房间好让我洗漱。她把一套干净的衣服放在床头，告诉我等会儿换上。我在她出去之前忍不住对她说了第二句话。

　　“你们是那个十代派来的吗？”

　　欧蕾加诺很惊讶地回头看了看我，马上又回答：“十代目还没有完全理事，接您回去是九代目的嘱咐。”

　　“哦。”

　　我站在原地，还是没进去洗澡。九代那个老头我有印象，小时候爸爸妈妈带我见过他。其他的候补继承人我多多少少也听他们聊起过，不知道是当时他们口中的哪一个。

　　“玛丽娜说过意大利没有其他候补活着了，我们家是最后一个被清理的。”

　　欧蕾加诺浅色的眉毛蹙起来，她好像不太想现在就跟我谈这种事，但又没什么理由拒绝我。

　　“的确不是在意大利……”她犹豫着说，“沢田先生从小生活在日本，比您大不了多少呢。”

　　居然是个东方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在楼顶上朝东看时看到的光。虽然一直想去海边看看可我知道那里其实很远，得坐很久的车才能到。我想象过海会是什么样——日落的时候礁石会变成黑色的，太阳洒得整个海面都是金色的碎片。如果抬头就会看到那些光柱是从哪里落下。

　　我该在走之前去看一眼的。

　　欧蕾加诺轻声问我：“您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没有了。”

　　我利落地把衣服脱掉，满意地看欧蕾加诺脸上浮现出被我吓到的表情，然后学着桑德拉最拿手的阴阳怪气：“运气真好。跑这么远，他可真会躲。”

　　欧蕾加诺嘴唇颤了颤，最后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