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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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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的禁闭关了整整一个月,不过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回了托纳托雷的日子本来就无聊得跟坐牢没什么两样。议事会冲杰纳罗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当然得发脾气,没有哪个家族会蠢到向外界暴露出内部不和。可惜彭格列先有Xanxus后有我,都不是省油的灯,虽然我的破坏力比起Xanxus只是毛毛雨但谁都知道我背后是谁。外界先是众说纷纭,最后观点逐渐统一,认为这个恶作剧之所以这么弱智是因为议事会碍于争夺战的规则不能真的伤害沢田纲吉,只能借我向九代的偏心行为抗议。这样看起来彭格列内部简直是剑拔弩张的态势,居然都激烈到把矛盾摆上台面互相撕破脸皮的地步了。
议事会很生气,第一次争夺战之后彭格列最看重的就是稳定,哪怕是贪心不足的他们也不想任何外人有可趁之机。要是各路宵小鼠辈都来骚扰一下,或者引起什么大家伙来犯事儿那可就麻烦了。到时九代和门外顾问怪罪得理直气壮他们就只能割地赔款。杰纳罗点头哈腰地道歉并且指天发誓说他根本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这对他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随后以一种迫不得已、很不想说实话的口吻说我不听管教、狡猾可恶,还几次意图向他复仇。最终他身边只留了一个议事会分派的守护者,其他人拿出十二分的力气在禁闭结束后大街小巷地逮逃学旷课的我。这里面也少不了杰纳罗偷偷帮忙的小手段。
我的成绩一落千丈,杰纳罗难得地发起愁来,建议我还是稍微分一点干坏事儿的心思用来学习,因为我和沢田纲吉的对比太强烈了——他已经考上了意大利的大学,我拿着年级倒数还三天两头街头斗殴。照这样下去矮子里面拔高个,他都可以称得上品学兼优了。虽然我们早打算着另谋生路但议事会还虎视眈眈盯着,两年的时间已经快过去一半,我要是太不傀儡了他们不放心。于是整个暑假包括开学后的周末我都听取他的建议安分守己补课,余下的时间我都用来思考一件事——成人礼上沢田纲吉那种奇怪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我的小聪明失灵了。爸爸妈妈没有这样看过我,杰纳罗和他们一样,看我跟看彭格列指环没什么区别,还得防备着我神经发作忽然反水。其他人——我的养父、继兄、科西莫、丹特和桑德拉,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我。玛丽娜是最爱护我的人,可她和沢田纲吉的眼睛也不一样。
这让我很发愁。我讨厌搞不懂的东西,那意味着我可能会没法对付。最后我对杰纳罗说我太无聊了要出门透气,但得甩开议事会的家伙。他当然不会轻易帮我安排妥当,先问了我一句打算干什么去。我告诉他我准备去挖了沢田纲吉的眼睛。
笑声从杰纳罗的肚子里滑上他的喉咙再从鼻腔冒出来,他挥挥手让我等到半夜再行动,他会派我们自己的岚守跟着我。然后他不无讽刺地祝我好运,但愿我能突破重围成功暗杀沢田纲吉。过了凌晨两点岚守果然来护送我,我们避开议事会的耳目出了托纳托雷的围墙,一直走到空荡荡的大街上。
“夜里的巴勒莫很无聊。”他不情不愿地跟着并且不断提醒,“凌晨两点,什么都没有,你打算喝一晚上的风?”
“你觉得无聊可以不跟着我。”我巴不得他走开,“只要你不怕我做什么大事连累你。”
岚守干巴巴地笑起来,显然是想起了我在成人礼上的幼稚恶作剧。他揉揉眼睛又打个哈欠,停在一扇画着骷髅头、破轮胎和玫瑰花的灰色拉门前,我们脚下的地面地面偶尔随着隐约的音乐鼓点震一震。有个漂亮姑娘从旁边的小巷中转出来,身上的亮片裙像鱼鳞一样发着光。她冲这里抛了个媚眼就拉开门钻了进去,我等那鱼儿一样的影子消失后尖刻地对岚守说:“现在你可以喝点别的东西了。”
“两个小时。”他扔给我一把枪,“在这儿碰头。”
我和他都迫不及待地甩开对方,很难说是我先跑了还是他先进了酒吧。我把枪别在腰后沿着马路边奔跑起来,夜风好像忽然变大了,呼啦啦地吹在我的脸上。汽车睁着困倦的眼睛从我旁边经过,喝醉的路人在唱调子难听的歌。出来的时候我假装没有目的可我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那些围墙随便一跳就能翻过去。我早就搞到了沢田纲吉的消息——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他读的大学、专业,还有他们的学生公寓在哪里。不过我很惊讶他一个未来首领居然都没有派人驻守一下公寓楼,值班的家伙也只是普通的学校员工,现在正坐在门口打瞌睡,连我偷偷从旁边溜过去都没察觉。
这就是大学吗?我还没来过大学呢。以前我的人生规划只到中学毕业,我会和农琪阿姨一起去城区打工,休息的时候就去图书馆看书。大学生过得可真自在,可以住自己的公寓,一个人一间房——我当然也是自己一间房,但我有杰纳罗管着还有很多眼睛盯着,不能随随便便这样跑出来。
这么一想,我真是后悔死了。费力让他成人礼办不好有什么意思,除了让他小小的丢脸一下根本没什么实质影响,我可是一整个月都没能出门。他居然还找了这么一个好地方躲起来了,肯定快活得很。我的怒火在发现拧不开宿舍门之后更旺盛了,在这一层乱跑了一会儿我终于找到一间没关上的杂物房。我从窗子出去跳上最近的一个阳台,然后手脚并用地爬到了沢田纲吉的房间外面。
我出了一身汗,心脏也跳得很快,可其实我不怎么怕。虽然这里很高但阳台都很近,而且我的身手不算差,只要指环不那么重要我也不比他们差多少。我眯着眼睛确认了阳台没有上锁就把玻璃门一点一点往外挪,绝对没有发出声音——起码不是能把人吵醒的噪音。进来的时候我也很小心,特地蹲下来从底下钻进来,免得窗帘缝里漏进来的月光把他照醒。我屏住呼吸慢慢从床边探出头,沢田纲吉正对着我但是大半个脑袋都埋在被子里。
柜子上的小钟咔哒咔哒地吵个不停,我换了个姿势还是累,干脆坐在地板上。我心想我在干嘛呀,又不能真的把他的眼睛摘掉。就算想问问他那种表情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就会告诉我吗?而且他还在睡觉,他居然在没人守备的地方也敢呼呼大睡,真是嫌自己死得不够早。我浪费了那么难得的一个机会出来就为了看一个人睡觉、问他一个没什么意义的问题吗?还不如和岚守一起去酒吧里喝杯酒,或者在没人的街上乱逛看夜景。
我越想越气,生自己的气,一下子站起来想回去。这一瞬间那团被子也动了,我什么都没看清就摔在地板上,后脑勺的巨响快敲穿我的头骨了。我感觉到脖子被掐了一下又被放开,我被人拉着胳膊拽了起来但我眼前发黑什么都看不清,只知道后脑勺很疼。
我听到沢田纲吉问:“伊莉莎怎么是你?”
我怒气冲冲地回他:“凌晨三点你为什么不睡觉?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