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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

  •   我本来已经准备好炫耀一下自己对□□历史的了解——尤其是那些让人讨厌的血腥和虚伪好挫败一下沢田纲吉,没想到他接招了。我只愣了一秒钟就想到了反击办法。我凑近了一点说:“但你还是没有杀过人呀。真的杀起人来可不是嘴上说说。你知道人的脑袋被打烂了是什么样子吗?”

      沢田纲吉的喉结很明显地滚动了一下。我心想他的脖子可真细,手臂上身上也没有一块块鼓出来的硬邦邦要撑破西装的肌肉。他到现在也没怎么长胡子,脸颊看不出隐在皮肤下的青色胡茬。我们意大利男人总是开朗地恨不得把心脏都剖开给你看——装也要装出这副样子来,至于肚子里是什么坏水那是另一回事。但东方人,他们喜欢把心事藏得牢牢的,假装一下也不肯,好像直接的表达是什么羞耻的事。沢田纲吉从长相到性格都是典型的东方人。

      他的眼睛终于瞟向一边。我偏不让他有机会躲。玛丽娜给我讲故事时模仿巫婆说话的语气我学了个十成十:“黏糊糊的脑浆混着血流得满地都是,踩在鞋子上擦都擦不掉。如果是烧死的话会闻到肉和油脂的味道,和烤肉没什么区别。但是人要臭一点点。”

      “你说够了没有!”狱寺隼人很紧张地看一眼沢田纲吉。他说彭格列和现在新派的激进□□不一样,绝对不会涉及贩|毒和情|色交易。他们看不起伤害女人老人和孩子的人,这也是老西西里人的骄傲。我“哦”一声问他:“那九代为什么还和布赛利家交好,让他们加入同盟呢,他也没有阻止布赛利做夜店生意啊。他在心里看不起,嘴上一句让他们住手的话都没说。看不起能让那些女人逃出来吗?”

      狱寺隼人被我说得面色发青,只好说其他家族的事我们无权干涉,这还是断人财路。就算是九代也不行。这是□□的规矩。我说那按规矩来,没有人会接受一个手上不沾血的首领,那意味着他有退路,他永远想着明哲保身而不愿向家族献出自己的灵魂。

      “你就可以了吗?”狱寺隼人忍无可忍地反驳我,“如果杀的人多就能当首领那也轮不到你。而且迟早——”

      他突然又不说了,我们两个人诡异地安静下来。狱寺隼人的脸色变了好几次,可以拿去当路边的霓虹灯。我很可惜他没说完。他们总是这样,好像不说出来事情就不会发生。这个小少爷明明比我更了解□□的营生却偏偏要对这些视而不见。他痛苦又决绝地瞪着我,我一点都不怀疑如果沢田纲吉真的说他不想杀人,那他会挡在他前面替他干所有脏事,保证他的十代首领继续睡在玫瑰色的美梦里。

      但是可能吗?不亲自出手杀人的事儿也不少呢,一个决策就像下一颗棋子,说不定哪一步就把城池都吞掉,最后将军。谁也没法保证里面没有无辜被牵连的倒霉鬼。而且狱寺隼人这个问题撞到我枪口上了。真要比这个我可是很有底气。我笑嘻嘻地回答他:“我杀过啊,还杀了不少呢。不信问问你们首领,他最清楚。”

      狱寺隼人一怔,显然不明白他的十代目怎么会知道我什么时候干了这种事。沢田纲吉没解释,只是轻声说:“伊莉莎,那不是你的错。”

      我本来乘胜追击的好心情被他这句话搅坏了,很想说点什么回嘴但是想不出来,只好盯着他。我发现他的眼睛是栗色的,意大利人也有不少这种颜色的眼睛。听说他是初代移居到日本后不知道曾了几代的孙子,确实流着西西里的血。可他没有□□出身于贫困苦痛的祖先流传的暴虐和仇恨,它们被沢田家光刻意给他制造的平和生活稀释得全无痕迹。这种家伙居然要继任彭格列,其他被Xanxus杀了的继承人在地底下不知道憋不憋屈。

      “你不适合西西里。”我最后下了结论,“所以办不到就趁早从位置上下来。想坐这把椅子的人多得很,不差一个你。”

      我抛下这句话就回了杰纳罗那里。

      ##

      我对宴会这种事非常没有耐心,大家都顶着一张笑眯眯的脸互相问候,脑子里都在计算这个人有多少利用价值。如果目光有实体那现在满场的人头顶上应该都插着估价牌,沢田纲吉的价格肯定名列前茅。

      这个高价商品现在站在祭坛前,最没意义最无聊的仪式终于要开始了。欧蕾加诺端来放着枪的盒子,我远远站着,踮起脚尖看。最前面一排当然是他的的守护者们,一个个屏息凝神,他的老师坐在山本武的肩上,看起来就像山本武长了两个脑袋。我悄悄溜到过道边,这样一探头恰好就是他的背影。九代将枪递给他后退向一边,他没有立刻鸣枪反而垂下了手仰起头。

      我当然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我只能看到祭坛上的烛火安静地燃烧着,窄小的半圆形空间里每一寸墙壁全都染上了柔和的昏黄。设计祭坛的人是个天才,他创造的美辉煌壮丽却又给予人宁静的希望。亮芒落在圣象背后代表圣光的线条雕塑上,就好像它们真的在发光。所有人都注目着沢田纲吉,沢田纲吉望着玛利亚,而玛利亚沉默地看着我们所有人。静谧悄悄蔓延在每一个角落里,他像等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举枪朝着屋顶的方向。

      天顶上是一块做过特殊处理的枪靶,大教堂可不允许子弹把他们的壁画弄得坑坑洼洼。特殊弹会爆出火光和响声然后嵌进枪靶里,最后被彭格列回收回去——理论上来说该是这样。我眯起眼睛看着沢田纲吉按下扳机,紧接着“嘭”的一声,从天而降的塑料彩带和花炮碎屑喷了他满头。

      教堂里安静了一瞬立刻哗然一片,狱寺隼人第一时间冲出去,其他人也拥上前,戒备地将他扯开然后检查天顶——他们检查了几遍枪但谁也没想到提前装上去的一块普普通通的枪靶会有问题。我找了西西里最好的手艺人做了盗版然后又找了最好的小偷换了上去。沢田纲吉肩膀上都沾满了彩色的碎屑,撇都撇不下来,整张脸像马戏团的小丑一样滑稽,而这场本来很正式的成人礼也被我搞成了闹剧,他连个象征性的仪式都没完成。

      我朝杰纳罗打了个手势,让他准备好等下装着不知情狠狠教训我一顿好给议事会一个交代。然后我看向沢田纲吉。茫然的神情只停留了一会儿就消失了,教堂里这么混乱他还是立刻在人群中找到了我。他的守护者们围在身边防备有可能到来的攻击——毕竟他们不知道罪魁祸首这么无聊,真的只是为了捣个乱。总之没有人注意到他到底在看哪里。我在他写满阻止的目光中跳上椅背,摇摇晃晃好不容易才站稳。这样我就完全在人群上方,我觉得自己同墙壁上的玛利亚一样高。他们都得仰视着我,包括被围着的沢田纲吉。然后我大笑着喊:“成人快乐呀沢田纲吉!”

      狱寺隼人的吼声随之而来,我才不在乎他生不生气,只是有点疑惑沢田纲吉的眼神,既不像生气也不像惊讶。我总嫌弃的不如西西里人漂亮的眼睛也好像突然变得深邃了。我没有看到他鸣枪前的样子但我能猜到他那时候是什么表情,可他现在背对着圣象的脸却是我意料之外的。

      这是我第一次看不懂沢田纲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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