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27bg］圣徒》Antares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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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我会想像□□的世界里伫立着一座高大的钟楼，它有古旧的黄褐色墙砖，缝隙里挤满青苔，顶上嵌着乳白色的底盘和锈掉的金色指针。这些指针走得很快，比我见过的所有的钟都快，就好像时间的流速连同我周围的一切都被它调快了。

　　后来我知道拨动指针的人是白兰，他这么做在我看来也没别的原因。不管是杀人还是争抢，他做什么都是在顺应他的命运。而我有关这个词的想法大部分都是在成人礼那天定形的。

　　这个仪式说不上多盛大，毕竟不是正统的继承，所以邀请的也大多是同盟家族。但它很受瞩目，因为这是众所周知的彭格列内定继承人第一次公开亮相。从今天起□□内就会流通消息，沢田纲吉的长相身份亲朋好友，包括前十几年的经历都会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各方势力也会开始琢磨未来的继承人是什么性格，他身边有没有可趁之机或者提前交好的可能。接下来的日子他的生活就会像烧开的沸水，气泡一个个浮出水面再炸开。只要火不停水面就永远不会平静。

　　托纳托雷家到得很早，中殿还没多少人。我对沢田纲吉的未来人生非常幸灾乐祸，进了教堂后就一直保持着杰纳罗希望我露出的那种淑女式微笑。狱寺隼人在看到我时受到了极大的冲击，问我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山本武和笹川了平和他完全相反，不但不把我当威胁还邀请我和他们坐在一起。库洛姆沉默寡言地呆在一边，云守根本看不到影子。他们家那个连毛都没长齐的雷守还在不远处闹着要糖吃。只有狱寺隼人对我如临大敌。我把两只手都举起来还转个圈拍拍腰部，示意他我连把匕首都没带。

　　我们这群客人毕竟不是来谈判也不是来坐牢，就算是同盟也不可能像绵羊一样任人宰割。再者一般人不会一时脑热想不开在这种场合惹恼彭格列，从此过上后半生颠沛流离被追杀至死的生活，所以武器是不会禁止的，除非你带的是能把这里轰上天的炸|药。安保在前三天的清场排查后就把重点放在了保护沢田纲吉和九代这些重要人物身上，至于宾客安全，加百罗涅和吉留涅罗的人会负责。简而言之就是，没什么本事的家伙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我当然属于没有本事的那一拨，而且我本来也没打算让沢田纲吉办不成成人礼。主要目的还是吸引议事会的目光让他们知道我这个人很麻烦，给杰纳罗分担点压力好让他去放手做事。我假装对狱寺隼人快要爆发的不耐烦无知无觉，厚脸皮地凑在他们身边，四处张望但没看到前几天那两个女生。我知道他是不想让她们和□□扯上关系但还是明知故问：“你那些朋友没有来？这么大场面让她们看看多好啊。”

　　沢田纲吉作为今天的主人公忙得团团转，跟着九代和里包恩一会儿同这个握手一会儿对那个点头，刚刚才被放回来喝点水休息休息。我问他的时候他正盯着刚才打过招呼的几个人，嘴里还在念念有词背他们的名字。被我一打岔他脸上立刻就露出点断片的表情，我飞快地接着他的话往下背：“安东尼奥·布赛利，他们家垄断了那不勒斯南部的地下情|色交易，所有做皮肉生意的姑娘都得在他们的簿子上登记。当然嫖客也别想占她们的便宜，敢打伤她们的漂亮脸蛋就得等着吃布赛利家的枪子儿。”

　　他在听到皮肉生意这个词时拧了一下眉头，我就再接再厉：“先跟你握手的是阿方索·吉拉切，祖上靠转租土地发家致富，后来成立兄弟会对周边居民收保护费。现在和九代说话的是乔瓦尼·卡拉奇，他可厉害了——他们家族惩处叛徒很有一套，那是老牌□□的规矩。要往叛徒嘴里塞块石头再把他活活打死。”

　　狱寺隼人终于抓住时机插嘴：“□□绝对不能容忍背叛，对待叛徒就应该严厉一点。我绝对不会背叛十代目！”

　　神经病，谁会在这种时候表忠心。我翻个白眼继续说：“当地人都喊他堂·乔瓦尼，九代在西西里也一样。你以后也一样。”

　　沢田纲吉把水杯放到一边偏头看着我，“一样？”

　　“堂·纲吉。按我们的习惯念你应该是堂·纲吉·沢田。真难听。”

　　我说得很不客气，山本武在旁边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和我一样觉得这个念法很滑稽。沢田纲吉自己也笑了一下但声音很轻，就好像只是哼了一声而已。我看着主祭坛的方向，欧蕾加诺在那里站着还捧着一个盒子，里面的东西等会儿就要交给他了。

　　我知道里面是一把手|枪。他要做的也很简单，拿起枪空鸣一下而已。比起这个流程更重要的是刚才那些点头握手认脸记人名。现在的成人礼早就和以前不一样了，□□能借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其他家族做交易，就好像商家无论什么节日都能拿来卖东西。传统的成人礼才没有那么多事情，为家族杀个人就可以——不管你是几岁还是几十岁，只有为家族杀了第一个人你才是□□人。只是后来他们又开始重视起体面，制定了一大堆繁琐的礼节，好像这样就能洗清自己的出身变成贵族，做的事都光鲜亮丽。

　　不过对沢田纲吉这种人来说还是现在的仪式合适点，他和他的守护者们今天穿得和教堂一样体面。我存心不让他好过于是问他知不知道以前的□□怎么办成人礼，狱寺隼人张了张口马上又闭了嘴，他肯定清楚沢田纲吉不爱听这种事。

　　但沢田纲吉说：“我知道。”

　　他很平静地看着我，把我一肚子的长篇大论都堵了回去。我在这一刻看到了一只鸟。

　　它自己飞进了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