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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年内,我都没再见过沢田纲吉。
他在会议结束后就直接回了日本,而我在杰纳罗叔叔的安排下进了巴勒莫的学校并从中学毕业,课余的时间都用来“调理身体”。杰纳罗发挥了他有史以来最高的聪明才智经商,明面上账目清晰的都在议事会的支持下进行。
暗地里,感谢我叔叔这个独裁暴君,也感谢托纳托雷之前没落得够惨,资金动向还不至于要像彭格列那样在内部明示接受核查,偷偷挪用一点没什么人会发现。最后这些钱都投入了赌场高利贷这种来钱快的地方。然而巴勒莫还是在议事会的眼皮底下,行事多有不便,他开始派心腹用一个假造的商人身份在西西里甚至意大利以外的地方扩张生意。
至于我,我的守护者三个来自于托纳托雷,另外三个则是议事会安排的,无一例外都是精英。他们互相防备互相看不顺眼,共同点是在用了自称只有百分之一的本事和我对招后就放弃了由我来打败沢田纲吉的希望决定六打七,让我好好练习自卫和逃命到时候别拖后腿,等着躺赢就行。
我这时候才发现沢田纲吉有多被人小看。门外顾问的Boss在□□中威名赫赫可他的儿子几乎没几个人看好。一方面就像杰纳罗说的,外人看来他就是侥幸捡漏且有父亲光环加护,而里包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是让他在日本像个普通学生一样过着日常生活。要知道他的师兄迪诺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完全掌握了加百罗涅家族了。
另一方面就是他自己。不但顺从地听从里包恩的安排乖乖当学生,还从来不主动出击,到哪儿都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得罪人,稍微吓他一下就一副受惊的鹌鹑样。从中学二年级到现在经历过最凶险的一战还是和瓦利安,这几年有九代顶在前面□□界也一派和风细雨,后来几次战斗都没什么讨论价值。要让这些心胸险恶的成年人早早防备这么一只鹌鹑确实也太为难他们。
但我不一样,我知道沢田纲吉已经逐渐接受要成为十代的事实,还在往自己脸上糊面具。这不行,我还记着他坏我好事的仇呢,就算没法把他拉下马我也得让他这个首领当得不顺心。于是我又开始琢磨怎么做个尽职尽责的死对头。可我空有一颗作恶的心却迟迟无处施展,一直到半年后我才找到机会——沢田纲吉又来意大利了。
这消息是杰纳罗带给我的。有天他回来时拿了张请柬,说是九代要给沢田纲吉办成人礼,邀请也发给了全部同盟,也包括了我们托纳托雷。我算了算时间,我高一那他也高三了,差不多是这个年纪。
我本来以为沢田纲吉不会办成人礼,毕竟里包恩好像对这方面的管教特别松懈也不怎么在乎这种老套流程。虽然□□给孩子办成人礼是常事但一般只有首领后代或者选定的继承人会办得比较正式。于他个人来说这个仪式意味着他将正式踏入□□的世界,于家族这更是向外宣示实力和生命力的好机会。
鉴于我这个伪继承人的原因九代只能用门外顾问的名头办礼,但本质上没什么差别,他这是在向同盟宣布他心中看好的人选依然是沢田纲吉。杰纳罗虽然已经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脸色还是很不悦,没说几句又抱怨起最近议事会盯他盯得很紧手脚放不开。
我想了会儿说,这事儿交给我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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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会给我们的三个守护者兼着监视杰纳罗的任务,常以保护他为借口看他看得很牢,对我就不怎么上心。加上在会议上堪称粗野的表现,我这个人基本已经被定义为蠢小孩。
不过我不介意,这样我反而自由一点。不过要让杰纳罗能有更多空间我是得牺牲一下自己了。于是成人礼开始前的三天前,我一到学校就偷溜了出来。
按彭格列的记录看下一代继承人的成人礼一般都在城堡办。到时候来的不止□□人,还有记者、商界人士,以及政府官员派来的“接头人”——他们不方便自己露面。但沢田纲吉目前还没正式继承,门外顾问也不是没自己的地盘,还设在城堡就有点不伦不类。可要再找个这么庄严肃穆还够气派的地方也不容易,最后他们敲定了大教堂,并且提前三天开始准备。
明天教堂就对游人关闭了,我决定先去踩点。其实回了巴勒莫我都没有好好出来玩过,成天就是学校和托纳托雷家。这次有杰纳罗提前招呼我们自家的守护者也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我一出学校就换掉了校服,本来是想立刻就去大教堂的但路上的新奇玩意太多了,没一会儿我就决定先逛一圈再说,反正教堂傍晚才关。
我完全是乡下人进城。我说真的,我从来没有在巴勒莫的城区里像这样随心乱走,哪怕是很小的时候也是。真想把桑德拉还有丹特和科西莫一起拉来看看——虽然我们三天两头吵架、打架,打对方的小报告,但有时候也会一起玩的。我来之前还策划了一次集体出逃,想去富人区去看看呢。我们一路上都在想象那里会是什么样,我作为唯一一个曾经的富人告诉他们城里都是大庄园和大城堡,科西莫毫不留情地讽刺我在讲童话故事。他说富人区都是高楼大厦,房子很整洁漂亮,像一根根方形的大柱子立在地上,玻璃都会发光。我难得没有嘲讽回去反而很期待那里会像他说的一样,因为我没有见过。我们一路走一路激动得高声嚷嚷,可惜没多久就被大人们发现了,全都被抓回去挨了顿打。
现在我知道了,巴勒莫和他说得差不多。我抱着一袋子的肉肠和薯条吃得满嘴鼓鼓囊囊,肚子实在是塞不下了才休息一会儿,慢慢踱到教堂,在广场上转圈消食。这里有很多人在喂鸽子,隔一阵就能听见哗啦啦的拍翅膀声,然后一大群白鸽从眼前飞过去。它们一点都不怕人,还会理直气壮地落到我手臂上问我要吃的。我买了一点玉米粒正喂得开心,忽然听到了沢田纲吉的声音。
不怪我对这个声音敏感,他说的是日语而且还是那种标志性的惊恐喊声,我都能想象出他现在什么样。在到处说着意大利语的地方要找到他实在是太容易了。他身边还有一大群人,两个小孩、两个女生,好像除了那个云雀恭弥和另一个叫库洛姆的雾守,其他的守护者都在。
我压低了帽檐盯了他们好一会儿。沢田纲吉好像是被一群朝他冲过来的鸽子撞翻了,也可能是他想后退但被自己绊倒了。狱寺隼人马上就冲过去把他扶了起来。我算了算距离躲到圣罗莎莉亚的雕像后,捡了一颗石子用力朝他们扔过去,以检验这半年的训练成效。
我看到沢田纲吉脸色忽然一变,伸手就抓住了石子,同时警觉地朝我这边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