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27bg］圣徒》Antaresys

22、\\

　　我立刻躲回了雕像后面。

　　现在跑出去才是自投罗网。广场上那么多乱跑的小孩谁会知道是我干的好事？沢田纲吉就算能猜出石头是从这儿扔出来的，也不会特地过来查个究竟。我心安理得地靠在石柱上把最后一点薯条吃光，才又往外看。

　　今天太阳很大，老旧的黄褐色墙壁看起来有种不符合它年纪的明亮。我发觉彭格列选这儿是有审美偏好的，这地方看起来和城堡除了颜色也没什么两样。非要说有什么差别那就是大教堂更不伦不类一点，就好像几个人各自造了一部分然后任性地把它们拼到一起。尖顶钟楼连接着长长的锯齿装饰的屋顶，右边又忽然没了棱角，竖起一座蓝砖圆顶了。太阳刺目的光辉一落上去就被黏住了脚，然后又化成流水，滑溜溜地跟着我看它的角度滚来滚去。看久了它们又活跃起来四处乱跳，一直跳到人们进进出出的圆拱门上。

　　沢田纲吉他们就站在圆拱门底下。狱寺隼人在旁边凶神恶煞地拿眼神警告了附近所有到他腰部的生物，沢田纲吉却没什么反应。过了会儿他左右看看，没发现垃圾桶就把石子塞进了口袋里。我见他们打算离开了连忙擦干净手混到人群里，最后跟在了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后面。

　　我很快就把其他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因为这老头一直在跟他太太讲大教堂的历史，还介绍那些壁画。我听得津津有味甚至不知不觉随着他们走到了中殿，正说到巴勒莫大教堂和蒙雷亚莱大教堂之间互相争锋的“战役”呢，讲解却戛然而止。我完全没意识到这里很安静，也不在乎之前认不认识他们，只想知道结果于是就问了句：“然后呢？谁赢了？”

　　老头回过来笑眯眯地朝我做个噤声的手势，他早就发现我一直在蹭听了。前边长凳上的几个人闻声回过头，我余光瞟见一颗顶着银发的脑袋嗖得蹿出来。狱寺隼人比我更大的声音打扰了这儿的清净。

　　“托纳托雷？”

　　我有样学样地用食指比个“嘘”，再指一指最那边正在布道的主祭坛。他一副胃疼的表情，脸上写满了“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碰到你这种人今天应该看一下运势再出门”，没几秒忽然又一捶手恍然大悟：“偷袭十代目的是不是你？！你犯规了！”

　　由于这场争夺被我折腾成了长达两年旷日持久的战争，切尔贝罗也制定了对应的规则。争夺战开始前我们双方都不能以任何方式互相攻击，不管是面对面火拼还是暗杀或者下毒都不行，一旦犯规就剥夺继承权。理论上我扔石子也不可以，但除了狱寺隼人估计没人会把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当真。

　　“我是用刀了还是用枪了，那也能叫偷袭？”我看他对沢田纲吉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没否认还特意气他，“你反应好慢，还要他自己接。要是我的守护者我现在就开除你。”

　　狱寺隼人果然被我羞辱到，又气又急头发都噌一下竖起来。沢田纲吉一边说着日语一边冲过来打圆场，我只听懂了“狱寺”这个词，估计是在让他等一等别揍我。狱寺隼人转头就急赤白脸地对他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然后再不情愿地原谅我，说看在沢田纲吉的份上不跟我计较。

　　我懒得理他，想找一找刚才那对老夫妻去哪儿了，我还不知道到底是哪个教堂赢了。长椅上两个女孩都很好奇地看着这里，其中那个黑发的喊了沢田纲吉一声。他回头朝她们说了几句又用意大利语问我：“伊莉莎，你是来……”

　　我阴阳怪气地回答他：“我来参观一下九代给你挑了个什么地方举行成人礼。恭喜你要正式成为□□了。”

　　狱寺隼人鄙夷我的同时还要忙着骄傲，好像要办礼的不是他首领而是他自己。沢田纲吉抿一下嘴唇，“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这下我和狱寺隼人同时拒绝。我不懂日语他们又讨厌我，没事干嘛自讨没趣。狱寺隼人的反应用抗议来形容更合适，他时时刻刻不忘我的敌对身份，好像我在他们旁边多呼吸一下都能威胁到沢田纲吉的人身安全。我很配合地火上浇油：“那你可不止要小心我。要我说意大利那么多杀手都是在吃白饭。如果是我我就专门盯着用日语大声嚷嚷的小孩抓，你们那群朋友一抓一个准。”

　　“我们会保护好他们用不着你担心！”狱寺隼人恶狠狠地警告我，“你最好别打这种主意——”

　　“我不打有的是人打，你们就提心吊胆一辈子吧。谁叫他们的朋友是十代首领。”

　　我说完就想跑得远远的免得真的挨揍，可正好布道结束了，一大群人从我身后的过道涌过去。我被人撞到了沢田纲吉就顺手扶了一下，站稳时他好像又用日语说了句什么。

　　不知道他是不是下意识地在提醒我小心，但我才不想问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也不想道谢，干脆当没听见。那两个女生走过来后用磕磕绊绊的意大利语和我打了个招呼，自我介绍说她们一个叫笹川京子一个叫三浦春。我说我叫阿比盖尔·托纳托雷，狱寺隼人警惕地遏制她们想靠近我的念头，一边咕哝着说：“不用对她那么客气。她是个疯子，只会让所有人不开心。”

　　“那才好呢，你们不开心我就开心。”

　　我甩下这句话就径自跑开了，毕竟还有正经事要做呢。请柬上没写到底会在教堂哪里办礼，到时会有人引路，但我猜就是在中殿。我打算躲在中殿外面，等他们走了就出来仔细看看有没有哪里能做手脚。可等了半天他们还在聊天。山本武拍着狱寺隼人的肩膀，沢田纲吉弯着腰和两个小孩说话，他哄小孩好像很有一套，他们都黏着他不放。那个小男孩一下跳起来撞在他脑袋上，沢田纲吉揉着额头很无奈地看着他，明明要生气了最后却笑了起来。

　　他们的声音回荡在越来越空旷的中殿里，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我无聊地靠在柱子上等，忽然又想到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到沢田纲吉笑。在彭格列城堡的时候从来没见他这样，老是苦大仇深的。相比起来还是被尼奥扑在地上和被我唱歌吓到的时候好玩一点。

　　我不知不觉开始发呆，回神时发现自己探出了柱子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赶快躲回去而是看他们有没有发现我，结果和沢田纲吉的视线撞了个正着。他很惊讶地看着我，我趁其他人还没察觉冲他做了个挑衅的手势，意思是看什么看再看宰了你，朝另一边跑出去。穿过人群时我还在懊悔，不知道刚才走神的时候有没有露出什么傻兮兮的表情。

　　早知道就干脆先去别的地方绕一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