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27bg］圣徒》Antaresys

20、\\

　　杰纳罗的确比我父亲要合适当一个首领。起码他自欺欺人的程度没那么严重，行动也很迅速，在我说完的十几秒内就当机立断地去找议事会，以“阿比盖尔身体很弱需要调理”、“一到两年内壮大托纳托雷家”以及“提高生意分红”等各种理由好说歹说让他们暂时松了口。到家后他忍了半天的气听我把父亲做假的事说清楚，他就很完美地给我展示了什么叫暴跳如雷——当然是在关上房门后。

　　他骂骂咧咧地抱怨我没用不听话、我父亲偏执胡来脑子有病，祖父识人不清把家族交给一个庸才。然后连我们祖宗都没放过，说他继承了彭格列又不守住，居然不选后代当下任继承人。反正除了他自己，从上到下都被杰纳罗骂了个狗血喷头。

　　骂完我们他还不尽兴，把两任首领和门外顾问一起打包，先嘲讽沢田纲吉是受沢田家光庇荫才能得九代青眼出来捡漏，谁知道上一次争夺战中有没有作弊。又揣度九代因为摇篮事件早就看Xanxus不顺眼了哪怕他是他儿子，选个初中生就是因为好拿捏，他的屁股上沾了强力胶水还不肯从彭格列的第一把交椅上挪下来。

　　最后炮火再集中回沢田纲吉身上——看议事会调查的资料他这几年除了打了屈指可数的几场仗，其余时间都在上学，还上得一塌糊涂成绩倒数。没杀过人，经商权谋家族生意，其他继承人小小年纪就开始学的东西他半点概念都没有。□□家族里刚出生的婴儿都没他纯洁，这算什么狗屁首领。

　　虽然他连我一起骂了但其他部分我听得十分痛快，所以我一直等到他说干了唾沫不得不停下来休息时才插嘴：“那可惜了，要是不出意外，你以后一辈子都得在这个狗屁首领手底下干事。”

　　房间里没开空调，窗帘只留了一条缝。热烘烘的空气把杰纳罗的脖子到脸皮都捂得发红。他总算是想起了最重点的问题。

　　“他为什么要帮你？”杰纳罗两只甲虫般的黑眼睛攫住我，“你拿托纳托雷和他做了什么交易？”

　　“什么都没有。我告诉他这些事是因为我想报复你，但他可怜我。”这事实让我很不舒服，明明早饭没吃什么胃里却翻江倒海。我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听懂没有？他可怜我。担心我如果真的让你在那种场合希望破灭下不来台，会被你杀掉。”

　　杰纳罗住嘴了。他脸上的表情在“意料之外”和“情理之中”徘徊不定，最后转变成明晃晃不怀好意的笑容——谁会不为对手是这么软弱的家伙而高兴？可怜自己的敌人还出手帮我，那就意味着沢田纲吉的弱点多到像把皮剥下倒着穿的刺猬，随便挤压一下就能让他惨叫连天。杰纳罗摸着下巴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一边自言自语：“两年还是太长了。”

　　“我还嫌太短。”我蜷到椅子上计算时间，“两年后我没有能力的事还是会暴露，你要躲过议事会的耳目另外置办产业。守护者虽然挂着托纳托雷的名头但我们没法拒绝他们安插人，所以我们还得私下培养足够强大的部队，到时候有钱有人才能摆脱他们。”

　　我盯着自己光秃秃什么也没戴的手指。随随便便就能释放火焰的人在□□中凤毛麟角，哪怕是沢田纲吉也得靠吃死气丸。本来我没觉得在争夺战重开前会有什么威胁，可现在我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每一代人都抢得头破血流的东西只是为了一个继承象征那也太可笑了。又不是封建朝代。可如果它不那么重要，为什么要一代代地传承下来呢？还有沢田纲吉，他已经能控制得那么完美了难道从来没想过用指环引出的火焰战斗吗？或者他其实已经想到了，但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而是继续让它当个象征，自己接着规规矩矩吞死气丸。

　　我在心里骂他暴殄天物，可惜那些我用不了的宝贝，然后告诉杰纳罗：“我现在还能练练体术，但是指环迟早会用来战斗的。两年也差不多，再久我就瞒不住了。”

　　就算是沢田纲吉也拖不住。他以为□□都是像他这样的天真鬼吗？

　　杰纳罗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猛灌了几口水，哑着嗓子问我：“然后？”

　　“然后你爱怎么做怎么做，独立出来的托纳托雷就不用依附别人了。只要你能在这段时间做到上面我说的这些，当然我也会帮忙的。”

　　我知道杰纳罗是明知故问，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他没那么大的胃口想吞下彭格列，也不敢吞，否则就不会把我们出卖给瓦利安。我慢条斯理地涂完药膏，把它放回桌上，摆出个诚心合作的笑容。

　　“我已经错过报复你的最佳时机了，现在又一张底牌都不剩。就算我想再来一次，也得先养精蓄锐吧。”

　　杰纳罗好半天没说话。窗帘并不遮光，屋子里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橙红色中。半晌他哼笑了一声，牵得眼睛下面两块肉狰狞地横在脸上。

　　“阿比盖尔，你可真是我们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