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27bg］圣徒》Antaresys

19、//

　　我每天都睡到九点才起来，在白兰手下的监视下出去乱逛到晚上再回密鲁菲奥雷。后来我连巴勒莫都逛腻了，把据点固定在大教堂，还指挥人不停往那儿搬东西。躺椅，小桌子，还有越堆越高的书——都是小说和漫画。白兰从来不拦着我胡来，偶尔还会来巡视一下我的装修进度顺便给点意见。比如墙上画个托纳托雷家徽或者要不祭坛前面放张床算了。我想象了一下感觉这场景过于诡异，坚决回绝了他的提议。

　　“不管怎么说，”白兰站在我堆了满地的木料中间摇头——我告诉他最近我打算自己组装两个书柜，很明显他认为我直接买一个要靠谱得多，“你的动手能力实在是太糟糕了。”

　　我装好的那个柜子得在左前脚底下垫一块大点的石头，右后脚垫一块小点的石头才能勉强站稳，也不知道过程出了什么差错。明明我是按照说明书安装的。白兰摸着下巴端详了会儿，一指头挥过去就把四只柜脚砍成了一样长。我酸溜溜地表示我要有这本事怎么着也不至于混成这样，起码能当个木匠，木匠可比老师赚钱。

　　白兰紫罗兰色的眼珠子慢悠悠地瞟过来：“十代的精锐部队Boss去当个木匠，那不是太大材小用了吗？”

　　“托纳托雷只不过是个趁虚而入的假冒伪劣产品，真正的精锐还得看瓦利安。您看Xanxus一回来托纳托雷就没声了。再说被收编是我走之后了，Boss是杰纳罗叔叔不是我。”我说到这儿又多问了一句，“听说他战死了？”

　　“是啊，很壮烈。我都被吓到了呢。”白兰的尾音很愉悦地翘了起来，“他对纲吉君的忠心真是不可小觑，我们只好踩着托纳托雷家的尸体越过防线了。”

　　我买的书柜是便宜货，做得很粗糙，拧螺丝的把手也很简陋——就是一根弯过来的金属棒。拧多了它的六角边就被磨圆了，很容易滑脱手。我揉着发红的手掌把掉地上的金属棒捡起来继续蹲在地上组装，一边低声嘀咕，“他追杀了我两年害我都不能待在国内。不知道的还以为沢田纲吉是他的亲外甥。”

　　白兰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阿比盖尔，你嘴里有几句真话？”

　　“我也不知道。”我拧紧了螺丝站起来，这一回装得不错，起码几只脚是平的，“毕竟我从小就生活在谎言里，已经习惯了。我分辨不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不赞同地偏一下头。

　　“那你现在说说吧。假话也无所谓……纲吉君真的把彭格列指环都毁掉了吗？”

　　我不懂他为什么要向我求证这种事，就冲我离开了这么多年也不该问我。而且说起来——

　　“您老追着那些守护者要指环干什么？还费那么大力气把我找来当幌子。您不是亲眼所见吗？他把它们碾碎了。”

　　白兰的视线像细细的刀锋划向我。一旦收掉那副懒散的腔调他就变了个人。

　　“我可是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弄碎玛雷指环。”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是不是该佩服他心大。没事试这个干什么，要是一不小心真弄坏了不得后悔死么？但我又不能不回答，我是来蹲禁闭不是来喝茶的，惹恼了他对我没什么好处。

　　我还不想那么快死，只好摸摸鼻子照实说：“我真不知道。您怎么老是忘记呢，我既不是他的守护者也不隶属门外顾问，我是阿比盖尔·托纳托雷，他不会告诉我的。”

　　##

　　我总碰到这种事。一帮人想从我这里夺走我本来就没有，也永远不可能拥有的东西。每一次我的态度也有点差别，托纳托雷家毁掉的时候我逃之夭夭，被杰纳罗找回来以后我又积极配合了。

　　我的念头一天能转十次二十次，上一秒想答应下一秒想反悔也是常事。我和沢田纲吉前后脚进会议室时他们正好敲定了时间，三个月后举行第二次争夺战。我立马就站起来反对。我说沢田纲吉接受了世界第一的杀手长达一年多的指导才参战但我没有，他有连续几年的战斗经验我也没有，他和守护者们磨合了这么久早就能配合得天衣无缝，我连我的守护者在哪儿叫什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因此强烈要求把时间推后至三年。

　　杰纳罗听完差点又跳起来。他们打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沢田纲吉他们再怎么厉害现在也还是孩子，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想报彭格列大腿的家伙多的是，加上议事会帮忙想聚齐这么一群守护者更不难。不趁他们还小的时候下手以后就没机会了。

　　我这些废话门外顾问和九代首领肯定也考虑过，但既然他们认为沢田纲吉能稳坐泰山那时间早晚都无所谓，没想到我自己跳出来一通搅合。一直坐在门外顾问那一方的一个金发少年——听说是下一代门外顾问的内定Boss，好像叫巴吉尔，他走到沢田纲吉身边耳语了几句。同时我扯住杰纳罗的衣服，拽得他不得不垂下脑袋听我在耳边恶狠狠地警告：“我点不燃火焰。你要是不想三个月后瞒不过去被议事会报复，现在就想办法说通他们按我说的来。爱信不信，反正最后凄惨的不止我一个。”

　　我说完就松了手端正坐回去。我想好了，不管沢田纲吉怎么阻止我都要据理力争，拖不到三年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一年。他不想让我毁掉托纳托雷那我就遂他的愿，我要让我们家像个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变成他的绊脚石，就算我没法点燃火焰。

　　我比什么时候都有斗志，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兴奋状态随时准备回击。杰纳罗、巴吉尔和九代首领他们又重新开始商量，我脑海里想了一万种说辞但最后一个都没用上。

　　九代首领敲了敲手杖，宣布时间延后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