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27bg］圣徒》Antaresys

14、\\

　　吃过午饭我又睡了一觉。自从回到巴勒莫我总是处于没事做的状态，没人管我，没人催着我烧饭洗衣服，不用做功课应付考试。杰纳罗派来跟着我的人刚开始还对我小心翼翼，但没一会儿他就表现得有点不耐烦，勉强维持一下表面的客气。

　　晚上杰纳罗终于回来了，还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议事会把会议提前了，三天后就重议继承权。到时十代和他的守护者都会到场，由九代主持会议，切尔贝罗监督。判断的方式很简单，只要我也能点燃火焰——不是像我小时候参加候补选定时使用的那种普通的测试指环，而是在彭格列指环上点燃，这样我就可以通过继承权判定。

　　我很高兴，这不是骗人，我是真的很高兴。欧蕾加诺告诉我的细节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起码这些人就不知道指环拒绝了Xanxus。我想这也是十代那一方根本没把托纳托雷放在眼里的原因。彭格列指环已经承认沢田纲吉了，这是无可动摇的事实。

　　我感觉胃口大开，多要了一碗蘑菇汤和半盘焗土豆，和杰纳罗一起回忆我的继承资格得到承认时托纳托雷家办了多么盛大的庆祝宴会。他想再看我点燃一次，我想方设法地推脱，说天赋这种东西又不会消失，不如等到会议时亲眼见一见从彭格列指环上冒出来的火焰。那才比较迷人。

　　迷人。从我嘴里居然能说出这么恶心的词。我感觉舌头像被扎了一下，听起来说不出的怪异。好在杰纳罗并没有注意。我急切地盼望这三天快点过去，最好现在就能站在会议当场。阴差阳错被Xanxus的行动掩埋起来的谎言终于要重见天日，我都迫不及待要看指环拒绝我时杰纳罗的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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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两天我都闲得发慌，干脆在宅子里乱逛。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新房子旧房子，大房子小房子都没什么区别。我跑到三楼的一个大会议室，在那里看到了一幅画像。我知道它是重制的，旧宅烧掉前大厅里也挂着这么一幅一样的。那是彭格列的某一位首领，他出身于托纳托雷家。我父亲把他的生平经历背得滚瓜烂熟，一有时间就会讲给我听。而我的祖父，据我父亲说他也曾是候补的其中之一，在上一次继承战中输给了如今的九代。

　　“如果当时赢了，阿比盖尔，你现在就是彭格列首领的孙女了。”

　　父亲对我说起这些事时语气里的自豪和惋惜几乎能溢出来填满整间屋子，以至于我也对那样的生活向往起来。他知道九代过几年会开始培养继承人，早早就让我学一些“家族首领”该学的课程，好为十代的候补挑选做准备。我表现得很好，功课总是第一，体术也练得相当不错。我比大多数孩子都听话，在家备受宠爱，从来不觉得学习这些有什么辛苦。只是我迟迟没有点燃过火焰这一点让父亲很焦虑。

　　那时候没什么匣兵器，指环的用途还没被完全发掘出来，基本作为一种象征存在，但点燃它也是一种象征。大多数孩子在三五岁时就能表现出天赋，因为没法很好控制自己反而能直接从火焰看出力量的强弱。可我长到八岁了还是没表现出任何那位首领遗传下来的能力，连大打折扣的父亲的本事都没有继承。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的女儿阿比盖尔·托纳托雷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没有一点黑手党的天资。别说成为彭格列的首领，我连继承托纳托雷的可能都没有。他当然可以再和母亲生一个孩子，但候补的选拔马上就要开始了，之前他费尽心思吸引到我身上的殷切目光都成了一根根利箭，日日夜夜地在他脑袋里穿来穿去。他知道这些年祖父有些后悔当初选择他作为继承人的决定，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现连我也没有希望，祖父会默许更年轻的杰纳罗抢过托纳托雷。

　　我不知道父亲最后是怎么做到的，这可能是他平庸又无趣的一生中做的最冒险也最完美无缺的事了。戴在我手上的测试指环最终冒出了大空火焰，父亲用一种夸张的语调向所有人宣布：“是啊，是这样，阿比盖尔可是彭格列的血脉啊！”

　　他激动得满面红光，快把我的手腕捏断了。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可声音异常得大，听起来也底气十足，好像这样就能骗过自己。我发现他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人了，发红的脸皮下血肉经脉都胡乱地纠缠着，牙齿嗑在一起咯咯作响，从里面蹦出一个接一个谎话。也可能是有一头怪兽把他从里到外都吞噬了，顶着他的外壳站在这里，所以之前我得到的所有宠爱才会消失。

　　他变得喜怒无常，有时会斥骂我问我为什么做不到，有时又会对我道歉，温声细语地安慰我说别着急，总有一天会成功的。因为我是他的女儿，是托纳托雷家的后代。我们祖上出过彭格列的首领，我不会办不到的。他什么办法都会试，甚至每周去做祷告，明明他根本不信教。

　　但我还是很喜欢这个时候，因为他和神父交谈时不会管我。我经常在那些圣像前站着很久都不动一下，心想雕刻的人有怎样一双手，能让冷冰冰的石像拥有这样悲悯的眼神。我也有很多话想对他们说。不是祷告，我知道祷告没有用。

　　我只是想问他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选中我——这个没有能力的我，成为阿比盖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