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令》许练

5、第 5 章

　　周令去了一趟镇上。
　　今天正好赶上了是五天一次的集市。
　　集市的中心就是镇子中心的十字路口，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延伸得很远。

　　十字路口这都是卖吃的的，路西面是卖饭类的，有包子、火烧、粽子、油条这些，摊位后面各摆了几张油腻腻的小桌子，可以买了饭坐下吃，摊主还给提供热水。旁边还有一个肉摊，买的人不多。
　　路东面是卖水果零食的，其实就是不远处那家水果店里拿出来的货摆着卖而已。
　　这会儿的人们很少舍得买水果，一般都是走亲戚的才买点，也有买点山楂片或者糖果点心什么的带回家给孩子老人尝鲜的。

　　往东是卖衣服的，几根竹竿几条绳子就搭起一个个简易的展示架，挂满了衣服。
　　有的摊主还再加几根支撑搭片帆布，就成了一个简易的帐篷，站帐篷下试衣服又凉快又宽敞。
　　不过衣服摊前看得多买的少，而且大部分都是爱美的年轻小媳妇儿。
　　隔壁还有卖布匹的、卖鞋的以及卖小饰品的。
　　周令扫了一眼，这个年代的衣服料子舒服耐磨，但是花色真是一言难尽，各种大花小花碎花，偶尔有几件格子的都被衬得洋气了。

　　往南是菜市，两边的地上摆着茄子、黄瓜、西红柿、辣椒、豆角之类的时令蔬菜，数量都不多，大多数都是自家种的，都不舍得施肥打农药，长得都歪七扭八，或者上面带着各种虫眼儿。
　　偶尔有一两个摊贩的菜长得新鲜好看的，不用问，卖家一定是菜贩子。

　　路口向西是通往镇中学的，周令来的时候正好路过看了一下，大多数都是粜粮食的——农民种出来的粮食，先要留出交公粮的部分，再留出自家的口粮，有多余的就可以到集市上换钱。
　　这会儿正是新小麦收获的季节，所以大部分都是粜小麦的。
　　也有几个卖农具的，镰刀锄头铁耙喷雾器之类的。
　　还有个摊位摆的比较杂，但都是手工做的，荆条编的各种大小的筐，蒲子草编的蒲帘子、蒲团，高粱苗绑的炊帚、扫把……这要在以后，都是可以卖高价的纯手工艺品，可在这会儿的农村却乏人问津。

　　往北是鱼市，兰溪镇有水库，有很多河湾，还有私人鱼塘，所以水产品还是挺多的。各种草鱼鲤鱼鲫鱼等养在水里活蹦乱跳的，鲜活极了。
　　也有各种蛤蜊河虾小螃蟹什么的，但是这个时间已经差不多卖光了。
　　这会儿的人们买河虾螃蟹回家都不是直接蒸啊炒啊的吃，都是买回去做虾酱、做咸螃蟹。
　　虾酱是用小河虾加上大量的盐发酵来的，然后当作配菜用来炒菜炒鸡蛋吃；而咸螃蟹做法跟腌咸菜差不多，用盐巴水加上一点调味料腌制出来的，一大坛子里面只有几只螃蟹，仅就为了吃那点儿咸鲜味，其余大部分都是辣椒葱花。
　　买一点点的虾或者螃蟹就能做出够吃好久的美食，所以买的人很多，一向下市很快。

　　周令闲逛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重生的原因，她倒很喜欢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氛围。
　　她看什么都想买，毕竟都是健康无公害原生态的东西，可惜囊中羞涩，最后只买了两块钱二十个包子。
　　包子相比旁边的火烧个头实在小很多，但胜在数量多，周令吃了五个，剩下的打算带给父母和周楠。

　　吃完了包子，也差不多到了要散集的时间了。
　　周令推着车向东走去，这次她来的目的地是镇上的供销社。
　　兰溪镇的供销社被分成了两个门口，一个里面卖的是农资产品，而另一个则承包给了个人，挂上了百货商店的牌子。
　　周令走到右边卖农资产品的屋子，里面有三个人，坐着的两个男的年纪都比较大，一个端着搪瓷缸子喝着茶水听着评书，一个抱着个装茶水的玻璃瓶子翻着报纸，还有一个中年妇女上半身靠在柜台上正嗑瓜子。
　　不是农忙的季节，所以供销社里也比较清闲。

　　周令看了看，走到柜台前：“阿姨，我想买点菜种子。有吗？”
　　“有。你想要什么的？”那妇女把手里握着的瓜子放回口袋，又顺手把瓜子壳用手掌扫到地上，婆娑了一下手，转身从身后架子上拿了好几包种子放柜台上。
　　“就这季节能种的就行。”周令翻了翻，都是小小的塑料包装，上面画着各种蔬菜，黄瓜顶花带刺、白菜青翠欲滴、西红柿娇艳圆润......一个个看起来都诱人的很。
　　“那这个，白菜、香菜......菠菜......韭菜、小油菜......嗯，萝卜也行......”那阿姨一边说一边把说的这几种都翻了出来，“你家大人让你来的吗？要种多少地的？”
　　“阿姨，我就买点回家自家种了吃的。”周令轻声解释。
　　那阿姨看小姑娘轻声细语的又有礼貌，不觉心里喜欢，也乐意多说几句：“那这些都行。还有大蒜也正是种的时候，不过它不是用种子的。你弄点大蒜催催芽然后种上就行。”
　　“行，谢谢阿姨。那我这六包都要了，您看多钱？”
　　“都一个价儿，五毛钱一包，正好三块。”一边说着一边把其余的都放回货架上。
　　周令给了钱，拿好了种子又出门进了隔壁百货商店。

　　说是隔壁，其实二者共用的是一个大屋，只用架子隔成了两个部分。门口挂着供销社的大牌子，所以很多人都觉得这百货商店也是公家的，都爱到这里来买东西，感觉放心。
　　商店里东西确实挺多的，各种日用品、玩具、学生用品都有，还有体育用品，周令眼睛一亮：“小......阿姨，有棒球棍吗？”售货员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周令差点脱口喊出小姑娘。
　　“什么东西？”对方很疑惑地问。
　　“呃......”周令想了想，这个地方这个年代应该还没有出现棒球棍，便改了个说法，一边比划着：“那有大概这么长、这么粗的棍子吗？”
　　售货员思索了一下，“啊~我知道了！”说完便弯下腰从柜台下面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来一样东西：“是这个吧？！”
　　周令一看，顿时乐了，掏出来的是一根----擀面杖！

　　周令最后什么也没买。
　　本来打算直接回家的，突然想起来家里的那些咸菜，再一想自己就算买了种子，吃到菜也得好几个月了，便转去南边菜市看看。
　　集市上买东西的已经没几个人了，卖东西的也陆续开始收摊了。
　　周令过去挑了点茄子土豆黄瓜之类的，都是别人挑剩下的，卖相不好，不过便宜，两块钱买了一大堆好几样的菜。

　　太阳高高挂起，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
　　发的新书放在了学校，此时周令只背了个空书包，和车筐里一大包菜，骑起车来倒是不费劲。
　　周令一直骑到古桥头才停下，路边都是树，坐在桥头正是阴凉处也挺凉快。
　　休息了一会儿，正好有两个妇女一块儿骑车拐弯儿向南----正是周令回家的方向，周令便跟在了后面。一路听着她们闲聊倒也不觉得累，很快便回到了家。

　　回到家，父母看到周令带回来的包子和菜有些惊讶----确切说，应该是惊喜，没有想到孩子出去玩居然还惦记着家里。
　　见此，周令又跟父母详细说了一下准备在东墙外面的空地上开个小菜园的计划。父母居然也没有反对。
　　下午的时候，父母又去了西瓜地里。
　　这会儿西瓜开始陆续下市了，周令也是刚知道，就在她重生回来的前几天，家里的西瓜才批发了出去。这会儿地里就剩些个别晚熟的末茬瓜了，用不了几天就会直接拔瓜蔓，准备种下一季的作物了。

　　知道剩下的活儿都是比较轻松的了，周令也就没有多过问，只准备自己学校要用的东西。
　　先翻找了一下学校午休要用的铺盖。
　　铺盖用蒲帘子最合适。而家里一共两条。
　　兰溪镇产蒲子草，又软又韧蒲子草可以编成草席、蒲团，成品厚实却轻便，柔软又透气，这会儿的中小学生在学校睡午觉都是用自带的蒲帘子打地铺，所以几乎每家都备有这个东西。
　　周令家有两条，一条旧点儿的是三姐上学时候用过的，现在周楠在用，小学生平常爱打闹，还不知道爱惜东西，经常抱着铺盖撞来撞去，一个学期下来新的都能给糟蹋成破的。所以新的那条给了周令用。为此，周楠还闹过，后来是周母承诺等她上中学再给她编条新的才作罢。
　　周令把蒲帘子用湿布擦了擦，又挂在阴凉处干透了才收起来放好。
　　又去西屋仓库装上粮食准备明天带学校去换粮票，她只装了半袋小麦，生怕自己载不动。结果傍晚周父回来看见了，给她装了整整一袋，还非要帮周令送学校去。

　　晚饭又是周令做的，炒了个酸辣土豆丝，拌了个蒜泥茄子，都是分量十足，没有肉，但是一家人仍吃的津津有味。
　　周令想起来一件事：“妈，你抽空给我缝个书包吧？！”
　　“你不是有书包吗？”周楠先跳出来了。
　　“我们新发的书都是大本的了，原先那个书包装不下了。”周令解释说。
　　“行，正好最近不忙，明天就给你做。”周母一口答应。
　　“那你原先那个给我用！”周楠忙道。
　　“我还要用。”周令只淡淡瞥她一眼，周楠却悻悻地没敢再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觉得有点怕周令。

　　睡觉前，周令才想起来明天要测验的事情。
　　虽然她觉得小学的内容难不到哪儿去，但毕竟都过去二十多年了，当初学的内容早都完全忘记了，为了避免出现一些太夸张的错误，她又只好下床去找出课本来大略翻看了一遍。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记性变得特别好了。记得重生之前她经常丢三落四的，事情也忘得快，可是现在记东西却又快又牢。
　　难道重生还有附带福利？
　　不知道还有没有其它福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