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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甜甜的拥抱 默默的阴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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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珩初反身蹲下替他挽起裤边,“还想吃什么,我来点。”
挽好一边,乔溪宁自觉将另一只脚往前伸了伸,“不要了,我不饿。那个是免费的,就是觉得不吃有点可惜。”
苏珩初站起身顺势坐在沙发扶手,看他认真惋惜的神情,不由想笑:“和迈阿密比起来,这顿饭应该算不上可惜。”
乔溪宁听到迈阿密就不开心,“你是不是嫌我浪费你的钱。”
他垮下嘴角,“我飞过去三个小时,回来三个小时,坐一天飞机腰都痛了,还要猜你会住哪里,跑回家,又跑来酒店。”
他折腾一天,真是满肚子委屈。
飞机可不是落地即刻返航的,中间那一个小时,坐飞机上闷,下飞机晒,心里还着急。到酒店累了也没敢睡,万一苏珩初回了家,他还要赶回去。
乔溪宁嘴角能掉地上去,苏珩初拉了一下他的手,将人拽到身前。
握着的手没放,也不安抚,反问:“我临时决定来酒店,你怎么会猜到?”
乔溪宁梗着脖子不说话,苏珩初不疾不徐,“中国人真的都会修仙练法术?你也是小神仙吗?”
乔溪宁抿着唇,终是压不住骄傲:“哪有那么玄乎,很简单的策略。”
苏珩初扬着下巴,一副求教听取的态度,乔溪宁眼角也弯起来:“你看,如果我先在酒店等,你来了就见到了。如果你回家,有沃伦告诉我,我可以再回去呀。但直接在家等,我们也不知道你是在回家的路上还是在酒店,只能干等。”
苏珩初再夸他一句聪明,乔溪宁的情绪彻底起稳回升。
不闹脾气了,乔溪宁板起严肃模样,摆出管教姿态,“叔叔忌日这么重要的事,你就该直接告诉我,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去这是我来定的事!”
乔溪宁本想抱起手来显得更有气势,但苏珩初捏着他的一只手不放,心平气和解释:“你朋友不多,难得想和同学一起玩。我爸如果知道你推掉旅行去看他,也不会开心。人有心缅怀,不需要在特定的日子,你想看他,我们可以再出一次海。”
这番话一说出来,乔溪宁反倒像是被安慰的那个。
他没能教育到人,至少要发挥出安慰作用。
于是挣出一只手来,轻轻抚摸苏珩初的头:“可是你心情不好,想我陪你去的吧。”
乔溪宁像看着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同情也好,可怜也罢,至少眼里只有苏珩初一人。苏珩初不分辩:“你怎么知道。”
因为今天苏珩初选择住酒店,乔溪宁完全相信了瑞克的分析——临近忌日,过分思念陷入悲伤,所以远离充满和父亲回忆的家。
连回家都难以面对,独自祭拜肯定更难过。
乔溪宁剖析地越深越共情,张开手抱了抱苏珩初,“你开口我肯定跟你去,本来就没想去旅行,临时加入的,浪费那么多钱便宜别人了……”
苏珩初抵在他肩头,很快理清迈阿密行程的前因后果,嘴角微微翘起。
拥抱温暖绵长,像雪夜燃起的篝火,对苏珩初来说,火苗不息,他不会离开。
“那个……”乔溪宁先打破静谧,“叔叔是怎么过世的?”
苏珩初环住他的腰,抬起头,平静道:“车祸,去机场的路上发生了意外。”
乔溪宁默默点头,良久接话:“我妈妈是病逝。”
“我知道。”苏珩初说。
乔溪宁低着头又陷入沉默。
他大概还不会客套应对沉重的话题,把自己绕进去,不知如何抽离。
苏珩初扶上他的腰肢,指腹在腰椎两侧按了按,“坐了一天这里难受是不是。”
乔溪宁呆了一下才跟上新话题,点了点头。
苏珩初轻轻重重地揉捏,调笑他买单迈阿密是不是变得很受欢迎,又提溜他喝酒的事。
起初乔溪宁只是乖乖站着,渐渐的,他似有似无地向前挺腰,像在躲避。
“疼?”苏珩初掐着腰停了停,看他的反应。
视线短暂相交,乔溪宁立马垂下眼眸,长睫微微颤了颤,慢吞吞道:“不是……”
只是隔着衣服的接触不存在应激,且他不是已经能和别人握手?苏珩初问:“你的握手练习有进步么?”
乔溪宁眼神更闪躲,红了耳尖,小声嘟哝着把逞强的那点事全招了。
“所以是不适应接触了?”成功一步,退后三步,苏珩初感到头疼。
乔溪宁欲言又止的,但抬手捧住苏珩初的脸颊力破猜测。
收回的手背到身后,状似无意拂开苏珩初的手。
苏珩初结实的手臂钢铁一样箍着,他的小动作或许苏珩初都没意识到他的目的。
灯光下,苏珩初眉心微蹙,紧紧凝着他,快要看穿他了。
“没什么,有点热。”乔溪宁推了苏珩初一下,“你的胳膊压着我了。”
乔溪宁清瘦,胯骨微微顶起,苏珩初环腰揉捏时,胳膊搭在他的胯骨处。
只是借力轻轻贴着——苏珩初这样觉得。然而,体型差异、体感不同,或许他的感受也不对。
苏珩初松开了手。
乔溪宁暗暗松一口气。刚要退开,腰后又被按住。
苏珩初不贴着他了,一只手掌撑在他后背,另一只手按揉。扶着的手不再牢牢紧贴,随着按压起伏,烫上来又忽地退去。
像潮水退去又涌来。
乔溪宁受不住力,一下又一下撞入苏珩初怀中,蹭上那坚实的胸口。
这下,真的很热了。
乔溪宁忍了一会儿,说困要睡觉,挣脱束缚跑上楼。
这间套房只有一个卧室,乔溪宁吃饭前已经逛了一遍。他抢占了床,钻进被子。
没一会儿,苏珩初推门而入,漫步到立柜前,倚着柜壁看他。
乔溪宁向床中央移了移,霸道说:“我要睡这里,你去别的地方。”
苏珩初没动,“如果没记错,你和我睡过一次,还有一次邀请我一起睡。”
乔溪宁手脚张开成一个大字,“那你拒绝我,我现在也要拒绝你。”
苏珩初点开手机,似是发消息,很快便收起来,“也好,以后扯平了。”
他拉开立柜抽屉,取出换洗衣物,“我重新开了房间,洗过澡离开,你一个人呆着没有问题?”
看他退让,乔溪宁哪有功夫细思他的意思,点头如捣蒜,催着他快去洗澡。
乔溪宁调低温度,被子扯到下巴,舒舒服服闭上眼。被子和枕头残留着苏珩初的味道,整个人像被拘在他怀中,乔溪宁蓦地又想起被苏珩初圈着揉腰。
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升起来。是有些热,但还有点痒,酥酥麻麻的痒会游走似的蔓延至心窝。
掌沿偶尔贴到腰眼处,那种感觉又一路向下,让他呼吸的节奏都乱了。
他更热了。
好在冷气开得足,奔波一天他真的累了,很快入睡。
苏珩初冲过澡出来,裸着上半身,头发湿漉漉的。棕色发丝淌下水珠,沿着脊弧滚落没入腰际。他望着床上熟睡的乔溪宁,没吹头发,又用毛巾擦了擦,套上T恤。
乔溪宁睡得很安稳。苏珩初立在床边,静静听着他均匀缓慢的呼吸声,很轻易得到结论。
他睡觉规矩,只是从平躺的睡姿侧卧过来,四肢依旧藏在被子下,只露出一张小脸。
他有些长了的刘海扫在眼睫上,苏珩初倾下身替他拨开。
乔溪宁不似重逢时一碰就醒的警惕,依旧睡得安详,苏珩初不由扬起嘴角。
他下了楼,没有直接离开。开了一瓶威士忌,站在巨大落地窗前,与灿烂都市一同坠入黑夜。
苏岩钦下葬后的那晚,他也是站在这里,端着酒杯想了很多。
如果父亲知道一定会遇到车祸,还会想去洛杉矶找蒋晓茜复合吗?他想父亲还会的。
他又想,如果自己知道父亲一定会出车祸,是否还会故意停用飞机,留置维修,致使父亲一气之下买了临近航班,死在了赶飞机的路上。
那晚,他没有想出结论。
每年忌日出海,飘摇一整天,他从未得出定论。
今天,他又想了很多,回想从意识到喜欢乔溪宁后的每一步选择——施压苏岩钦,诋毁蒋晓茜,阻拦他们在一起,打碎乔溪宁的安全感。
回想了乔溪宁回到身边短短两个月的时光。
人总会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自私恶劣的决定必然要承受恶果,这是与恶魔的交易。
然而,回报太过诱人,即使是镜花水月,即使是飞蛾扑火,还是抵挡不住选择的欲望。
苏珩初将威士忌一饮而下,喉间燃起绵长的灼烧。如果灼热更猛烈些,能将他全身置于火刑般的炙烤中便更好了。
他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回想起父亲。
他继承了母亲所有基因,几乎没有与父亲的相似之处。从性格来说,也没有父亲的儒雅温和。
现在这样,多少有了父亲的样子。
“我也不觉得后悔。”他轻声道,“原谅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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