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师叔二三事》越冬川

19、觉醒

　　不过半日，繁缕几人便到了不知谷。
　　入谷的路被法术封印，寻常人不易发现，繁缕找起来倒是轻车熟路，看来不是第一次到这。
　　进入谷中，寻便被其中的奇花异草给惊到了，平常门派附近山上几年不见的大灵芝竟然漫地都是，还有各种珍奇的花卉，甚至只在古书里见过的植物都有。
　　这下寻总算知道师叔为何千里迢迢非要来这里避难了，别的不说，就脚底下这灵芝随便一棵便能大幅提高人的修为，在这呆上几年再出去，修为怕是就天下第一了吧。
　　入谷后循着石子铺成的小径，不久便可见几间不大不小的石屋围成一个小院。院内杂草丛生，看起来很久没人打理了。
　　繁缕带寻和月见打扫好了石屋，安顿下来。
　　不知谷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冷清，来回不过他们三人，寻只新鲜了几日，便觉日子无聊起来。
　　寻也不知师叔是如何发现这个地方的，问过几次，也只是被敷衍过去。除了平日里的功课和修习，寻也没事做，得了空便到房子后面的林子里晃悠。
　　说来奇怪，自打月见从楚荆家里回来后，便多喜欢跟繁缕待在一处，以前的她可并不与繁缕亲近。寻觉得奇怪，却也没多想。
　　日子平平淡淡，寻偶尔与师叔出谷去买些粮食，也不过半日便回到谷中，委实无趣。
　　又到了出谷的日子，寻早早便收拾妥当，等着与师叔一起出去。
　　到了镇上，繁缕去买米，寻便去买些蔬果，两人相约半个时辰后在小镇的入口处集合。
　　寻知道这是师叔故意给他的时间，便兴冲冲的跑去看杂耍了。路过酒馆，好似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寻走近，竟是小金子。
　　一别许久，小金子虽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眉宇间却有团散不去的阴翳。
　　寻小心翼翼的问道：“小金子？”
　　他慢慢转过头，见到寻的瞬间，双目变得赤红，起身将桌上的碗筷都扫到了地上，大吼道：“你不是神吗？为什么会死！”
　　寻被眼前的小金子吓得一怔，躲过飞来的碗筷，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茶馆里的小二闻声过来揪着小金子要他赔钱，寻掏出身上用来买菜的钱，小二这才骂骂咧咧的将二人轰了出去。
　　走在街上，小金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歪歪斜斜的走着。寻怕他有什么意外，只好跟在他身后。
　　过了一会儿，小金子看起来平静了不少，停下脚步，对寻说了句对不住。
　　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无从问起。
　　“关云死了。”小金子平静的说道。
　　寻并不知关云是谁，不过看小金子的样子，应该是对他很重要的人。
　　“我知道你不记得了，他是我的小徒弟，我有那么多的徒儿，每个都是求得本领后便离我而去，唯有他，打不走，骂不走。如今，倒舍得留我一个人了。”小金子有气无力的说着，裹着些哽咽。
　　寻听着心里一阵绞痛，小声安慰道：“还有我，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拜你为师。”
　　小金子听后笑了起来，说道：“止目啊止目，你曾与我说过那个人，想来你来人间也是为了他，苦了我的云儿啊。”
　　“以后你不必记得我，我也不会记得你，前尘已断，云儿死后，我无法再面对你，永世不必再见了。”小金子说完后化作一缕清风在寻的眼前消失了。
　　寻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小金子，听他的话，似乎关云的死与自己脱不了干系，可他连关云是谁都不知道，这个罪名被加得莫名其妙。
　　寻百思不得其解，没了看杂耍的兴致，早早来到镇子入口，见繁缕已等在那里了。
　　繁缕见寻垂头丧气的走了回来，忙问他发生了什么。
　　寻随口说自己的钱被偷了，便再不开口。
　　繁缕知他没有说实话，却也没再问什么。两人一路无言，回到了谷中。
　　一连几天，寻都闷在屋里，想小金子的话。
　　他真的害死了关云吗，那前世的他一定是个大坏蛋了，越想越是郁闷，却也没有弥补的办法，陷入困境。
　　月见瞧见寻的样子，便过来与他聊上几句。
　　寻对月见没有隐瞒，因他觉得月见是可以理解自己的，毕竟月见也如自己一般，是别人的影子。
　　果然，月见对寻的前世并没有什么看法，毕竟是两个不一样的人，那个人做错的事不应该算在寻的头上。
　　听到月见这样说，寻多少有些释然，人也渐渐活波起来。

　　“天气真好啊，你怎么总是沉沉闷闷的，陪我下盘棋如何啊。”止目倚在松树下，声音慵懒，听得大司命心绪烦乱。不知为何，自出须臾境后，他无法再直视止目的目光，无法再多听他的絮语，有什么在心头似野草般疯长，似潮水般涌入，抑制不住，
　　他害怕这种感觉，说来可笑，他怕失去。
　　看过去，止目笑容明媚，他熟悉这种感觉，似乎再有千次万次也不会腻烦。
　　走到止目身边，大司命将棋盘摆好，端坐在他对面。止目却从旁边的食盒里端出几碟点心叫大司命尝尝。
　　大司命推辞不过，只好吃了几个，甜甜糯糯，倒是止目爱吃的味道。放下余下的点心，却见止目定定的瞧着自己。大司命还未发觉为何，止目却笑着将手指凑向他的嘴边，微凉的指腹擦过唇角，大司命的脊背一阵僵直，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瞧你，吃块甜糕还会蹭到哪里都是，叫那些仰慕你的神女知道了可怎么是好。”止目打趣道，缓缓收回了徘徊在大司命唇边的手，挑眉看着大司命在一旁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笑得越发灿烂。
　　这边大司命有些气恼，却不知为何，天光再好，仍是闷闷的摆着棋子，抬头见止目仍笑得欢快，便更为烦闷，冷着脸收了棋盘，驾云离去。
　　止目在树下对大司命挥了挥手，又拿起一块糕点塞到嘴里，甜糯糯的，一点都不会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