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师叔二三事》越冬川

18、重逢

　　一连三日，月见并没有回来。
　　寻也越发暴躁。施了几次跟踪术，却完全没有作用。
　　繁缕也是有些焦急的，那两人走时他试图在那姑娘身上留下痕迹，方便以后追寻，却不料并没有奏效，这追踪的术法只要是有心跳之人皆可追寻，他可以肯定那姑娘是个凡人，为何会失手，繁缕也是不解。
　　正值初春，雨也来得频繁，回想以前，司卿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离开的，不免心中多了些惆怅。繁缕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与佩阿通信，上一次的信中提到的淮月派，他略有耳闻，那派中掌门是之前第一大修仙门派的长老，因不满联盟保守的态度，所以联合各门派残余成立起来的。
　　后来他暴戾的作风几次被修仙正道谴责，如今也收敛了不少。加之最近确实少有影妖活动，淮月派的人突然失去复仇的目标，散漫了不少。突然如此有组织的行动，看来鄄风城最近必然有事发生。
　　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的雨，虎斑猫趴在窗棂上，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佩阿在雨里站着，被淋得狼狈，回头看见那猫儿无聊到打滚，便想着去逗弄他一番，随手一挥，原本在窗外的雨滴一股脑的被风吹进了窗内，猫儿被雨水激得一颤，一骨碌便跳下了窗口，站在门槛内幽怨的看着佩阿。
　　佩阿甜甜一笑，仰起头，冰凉的雨滴落在脸上，她爱极了这种感觉，四周无比寂静，只有雨声点点。
　　采月几日前被佩阿送到古战场附近的仙山去了，那里的仙子受过佩阿的恩惠，自然会对她多加照料。
　　至于空青，佩阿确实救回了他，不过似乎他丢了所有的修为，现在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吃吃睡睡，对人也是不冷不热。佩阿倒是怀念起有空青陪伴的日子，偶尔逗逗他取乐，平淡又满足的生活。
　　不觉间，雨悄悄的停了，佩阿回到屋内，随手抚了下猫儿的头顶，猫儿被佩阿的满身潮气逼退到一边，自顾自的舔起爪子来。
　　佩阿有些失落的坐在桌前，拿起那只笔，剔透的笔杆有两道细长的裂纹，似藤蔓缠绕，隐隐透出血色。
　　还余几次，佩阿并不知道，她两次落笔，一次杀人，一次救人，可她对于自己的人生，无从修改。
　　止目，那个求死的神，如今作为人可还过得舒心？佩阿并不晓得，但愿这雨落到他的身上不染愁绪。
　　角落里的猫儿伸了个懒腰，安稳睡去。

　　天道恒长，万物相生，兴盛衰败自有定数，这定数是终有一日众神将归隐消亡，而那群力量微弱的凡人，终会成为这众生中最为夺目的存在，如同现在的我们一般。止目如是说，并没有因为终将逝去而苦闷，因为他的幻像告诉他，大司命会活下来。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听从命运安排，共工便是其中最为偏激的一位，他不愿慢慢衰弱死去，不愿将自己无穷的力量化为凡人的供给，他誓将人类屠净，好让自己的力量永存。
　　自那时起，神便分为两派，无休无止的在毁灭凡人与守护凡人中征战。
　　止目看得清楚，哪里是人类吸取了神的力量，分明是神明自相残杀导致的灭亡。最后，大司命带着已然癫狂的共工一同坠落人间，这场战争才渐渐平息。
　　可预言里的事情却出了差错，大司命并没有活下来。止目的预言也并不完全准确。
　　之后的岁月里，止目一直在寻找大司命的下落，他走过无数人间的山川大河，游历过无数繁华城阙，却始终一无所获。
　　也许人间的风，人间的雪，都是他。
　　既然不能再见，那便进入你所在的人间，感受你的一切，爱上你的一切，最后与你一同消失在这世界，就像从未来过，从未相识。
　　止目不知道这样的自己与共工又有何区别，或许他们从来都是一种人吧。

　　那日，止目将大司命的神识送入须臾境内，故意添入了自己的幻象。待他醒来时，竟不敢承认见过止目，或许因为是真的，反而不愿说出口罢。

　　第四日，寻在河边已快为月见立起墓碑来了，却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回过头，月见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旁边还有将月见带走的那两人。
　　寻一时难以自制，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可哭着哭着又觉得自己有失男子气概，转身将眼泪抹了干净，才去到月见跟前。
　　那公子见三人重逢甚为欢喜，便想悄悄走开，不料被繁缕叫住。
　　“不知先生可知月见的师父是何人，这一路来我们一直在寻找，却豪无头绪。”繁缕问道。
　　“她早便找到了，多说无益，有缘再会。”说完便又消失了。
　　繁缕并不知他说的是何意，这一路他并不记得月见说过找到了师父。
　　只见月见拉着寻，给他试穿自己带回来的衣服。
　　寻还没来得及问清楚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便被月见拉来扯去的试起了衣服。寻深深的怀疑月见并没有被绑架，只是出去游玩了几天。
　　“你瞧，正和身。”月见开心的整理着寻身上的衣服，又说道：“我瞧着那楚荆家里十分富裕，便为你们要来几件衣裳，还有一大堆好吃的糕点。”
　　寻这才发现月见身边还有几个大包裹。
　　“楚荆？”繁缕问道。
　　“对啊，送我回来的那个男人叫做楚荆，那个长的好看的小姑娘叫愫涯。”月见回到。
　　寻翻了个白眼，心想着月见怎么不说自己是被那楚荆绑走的。记吃不记打。
　　既然月见平安回来了，三人便快马加鞭的奔向了不知谷。
　　路上与月见谈话得知是楚荆的母亲病重，想再见一见女儿，所以便找来月见假冒，至于月见的身世，她自己早早便想通了，自己便是自己，何须别人指手画脚。
　　一路月见与寻在马车内聊得开心，繁缕则一直在想楚荆说过的话，如果真如他所说，月见找到师父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跟他们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