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男主金手指[穿书]》早来秋

9、第 9 章

　　亥时五刻，夜已经深了，应玉泉和柳无绪还没睡，两人平躺在床上，应玉泉把萧疏楼留下的离城地图摊开平举在两人上方。

　　地图上画了四个圈，其中一个画在落雁山上，另一个圈住了城主府，应玉泉转脸问道：“你对离城比较熟悉，这几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可能有什么异常？”

　　“需要实地考察。”

　　“说的也是，对着张纸也看不出什么。定金都收了，明早起来就去看看。”应玉泉正准备熄灯睡觉，又有人敲响了门。

　　今天客人是真的多。

　　来人不出意外是寇长林，大约是比较着急，他只穿了一件素色单衣就来了。寇长林本身长得很好，眼睛狭长眼尾上挑，但却毫无媚色，眉宇间皆是贵气。

　　应玉泉就不明白了，虽然审美是主观的，但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样清清爽爽的比白日那样花里胡哨好看多了吧？

　　寇长林被多看了两眼，也知道是自己这装束与平时不同，不甚在意地摸出一卷黄纸，纸张材质让应玉泉觉得无比熟悉。

　　“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叨扰。在下用了半天时间在这张离城地图上比对出了几个疑似的阵眼所在地，等不及明天就先来给你们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明日就可动身 。”虽然柳无绪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重病缠身，手无缚鸡之力，但寇长林并没有忽视他，话都是对着两个人说的。

　　应玉泉接过那张地图，稍看了两眼，不动声色地答应下来：“那这图我先收下了，明早便一起去转转。”

　　“好，那在下先回房去，夜深了就不便多做打扰。”

　　送走寇长林，应玉泉复又躺下，两张图不方便用胳膊举着，于是施了法让两张地图飘在眼前。

　　应玉泉神色严峻，一字一顿道：“哥哥，你看，这两张图，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

　　“废话。”柳无绪撇下两个字，翻身睡了。

　　确实废话。应玉泉咕哝一句，弹指灭灯。

　　萧疏楼不知道哪儿弄来的这张地图，说圈出来的这几个地方有蹊跷，说好的活儿也就是让应玉泉去查究竟有什么蹊跷。应玉泉正费心琢磨着，寇长林就把答案送上门来，这银子赚得倒简单。

　　“所谓蹊跷，并不是这些地方被作为阵眼一事，而是阵眼为什么会选在那里。”柳无绪呼吸平稳，应玉泉还以为他睡着了，却冷不丁冒出个长句子来，看来是很不相信背后这人的智力。

　　应玉泉嘻嘻笑着例行吹捧：“哥哥真是太聪明了！”

　　废话。

　　一夜无话，睁眼便是第二天。

　　柳无绪坐起来，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个小瓷瓶，抛到应玉泉手中。应玉泉正撸起袖子准备日常割腕活动，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打开瓶盖让血流进瓷瓶里。

　　柳无绪窝在一边，别过眼尽量不去看他，仿佛忍受那血肉香气对自己的诱惑就已经达到了极限。

　　“应该够用两三天的，之后没了就给我，我到一边儿去弄。”应玉泉盖上盖子，在瓷瓶上下了个禁制，起码保证自己的血不会过期被捂酸了。

　　柳无绪喝完了血软软倒在床头，费力压制。应玉泉的血里不仅有清虚灵丹余劲，还有他自己的气息，所以柳无绪接受起来也就更加困难。

　　等他缓过来再洗个澡就过去了大半个时辰，寇长林时间挑得很好，敲门的那一刻正是他们已经收拾妥当的时候。

　　三人聚头，很快决定先去离福来客栈最近的一个阵眼，根据寇长林推算是在离城西边的一个居民区。

　　其实柳无绪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跟着去的必要，他现在还没能恢复过来，遇险连自保都做不到，去了只能是拖后腿。但应玉泉却死活要拖着他走，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我只是根据阵法推演，大概是在那一片，具体还要到地方再看。”寇长林谦虚得很。

　　应玉泉点点头，其实寇长林和萧疏楼二人给的地图一模一样，就能看出来寇长林的推算八成是没问题的。当然，如果这两个人是一伙的，故意搞这种巧合打着别的算盘，那就得另说了。

　　和寇长林走在路上，应玉泉觉得自己从没有如此受人瞩目过。虽然他前两世都是天之骄子，走哪都是视线中心，但那些视线多是惊艳崇拜仰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路人探究之余，几乎都是一副“有钱人都是这样吗脑子有洞烧的吗”的神情。

　　柳无绪脸色也不好看，对于寇长林，他也只是听了些情报顺便见过画像，真遇着了实体还是有些吃不消。再者说，柳无绪的衣着是这三人中最朴素的了，前二十年隐居深山，只穿粗布麻衣。

　　老实讲寇长林在离城的打扮已经收敛了不少，可离城是个偏僻小地方，民风自然也就不是那么开放。群众没见过世面，乍一看到这样的，多多少少都要惊诧地望那么一两眼三四眼，再小些的孩子还会一路好奇地跟着。

　　一个胆子大的还凑上来问话：“哥哥！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最近来了好多人！”

　　应玉泉和柳无绪不作声，虽然小孩儿已经把他们当成了一路人，但是还是没有自己主动承认的脸皮。

　　寇长林弯下腰来，对拽住他花袍子下摆的娃娃笑眯眯地道：“我是从南境过来的，这两位哥哥我就不清楚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妇人追上来，对三人抱歉地笑笑，两只手上阵把那毛头小子往后拖，“快点给我回家去！别拽着人家了，还不放手！”

　　寇长林倒像是习惯了，全然不受影响，十分有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的风范。

　　这样一路走到城西边，应玉泉已经麻木了。他拿着地图比对，图上画圈的地方差不多就是眼前这条巷子。

　　“大约是这里。”巷口上有块木牌，写了“金银里”三个字。

　　“感觉到了？”经过昨天上落雁山那一趟，应玉泉估计寇长林是对这些阵法有什么特殊的感知。

　　寇长林点点头，先一步踏进巷口。

　　这地方和名字完全不符，住的都是些清贫百姓，看房屋情况生活条件也不是太好。应玉泉想到昨晚睡前柳无绪说的话，这样的地方是有什么特别之处才会被作为阵眼呢？

　　寇长林的打扮在城中就已经十分扎眼了，到了这更为灰败的巷子里更显得艳光逼人，俨然成了整条巷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时间已经不早，辛苦的劳动人民该出去做活的都出门了，巷子里剩下的都是些老幼妇孺。

　　他们三个的外表与这地方格格不入，还一直在这短巷里转来转去，面上看着贵气，但是这行为怎么看都不像好人。见着他们的都觉得有些奇怪，偷偷地打量。

　　应玉泉也觉得这样实在不像话，想找个正当理由能糊弄糊弄群众，突然意外地遇见了一个认识的人。

　　“小六？”

　　“应公子？”

　　抱着被子从一扇破败木门中走出来的，正是去城主府面试那天带着应玉泉“熟悉熟悉”的传唤，小六。

　　小六出来晒了被子，热情地邀请应玉泉三人进屋坐坐，应玉泉理所当然地答应了。

　　原来是来寻人的，围观众人似乎得到了答案。就在和小六喜相逢的一瞬间，应玉泉感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少了不少。

　　“我家没什么能拿来招待各位公子的，一点茶水不要嫌弃。”屋里陈设能看出这家人的贫穷苦难，但打扫得十分干净，小六端了凳子让几人坐下。

　　“怎么会嫌弃，你今天怎么没去城主府？”应玉泉说着，豪迈地端碗喝了一大口。

　　“管事今天放了我一天假，让我回来照看我哥，他这几天病情更严重了。”说到兄长病情加重，小六的语气也没什么波动，就好像在讲午饭吃什么一样，是早已习惯了这种日子。

　　“不知是什么病？在下或许能看看。”寇长林没端架子，喝一口茶插上一嘴。

　　小六先是面露喜色，而后又苦下脸来，怕是得到过很多次希望，但终究都落空了。

　　率先出声的却是柳无绪：“让这位公子看看吧，他是大衍宗弟子，见多识广说不定有办法。”

　　小六点点头，带三人往里屋去。

　　“我哥哥一开始有这症状的时候只是精力不济，容易累，而后嗜睡，后来越来越严重一天只有两三个时辰是清醒的。再后来整个人就瘦成这样形同枯槁，完全下不了地，最近两天醒着的时候意识都模糊了。”

　　房子很小，从厅堂到里屋也就几步路的距离，很快见到了小六卧病在床的哥哥。他躺在床上正睡着，瘦得皮包骨头，皮肤露着不正常的灰败之色。

　　小六絮絮叨叨地说着，寇长林一边听一边查看病人情况，时不时点下头。

　　而应玉泉则第一时间闻到了这屋里的怪味儿，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三次闻到妖的味道。

　　“你哥哥一开始出现症状时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没有啊，当时他还在城主府当护卫，后来体弱就不再做了，也是因为这样我才有门道进城主府做传唤。”

　　城主府，又是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