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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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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巨大的杀阵一旦启动,这小城镇的普通平民绝对无一幸免,布阵的人究竟要在离城做什么?就算是要做什么阴邪大事,杀一个偏僻小城的居民又有什么作用?
这事情关系到一城人的性命,应玉泉倒不再时刻想着让男主搞事扬名立万了,他看了一会儿示意图,也仿照寇长林的样子喝下一口茶:“告诉我干什么?”
寇长林倒没说什么为了黎明百姓为了天下苍生,为了破坏反派的阴谋诡计,他此行没带平时趁手的那把玉扇,只能用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只是觉得应公子应当有兴趣。”
“其实你要是说为苍生百姓,我可能更感兴趣。”应玉泉这是说真的。
寇长林笑笑,多亏他换了不那么瞎眼的衣服,应玉泉才看出这一笑的风流雅致:“应公子有此实力又有此志向,实在再好不过。”
“那就不要绕弯子了,你除了推演出大阵之外还看出了什么?要如何破了这阵?也是找到阵眼才行?”
寇长林把图纸收起来:“应该是这样,不过我师父曾说过这种连环大阵,不仅有阵眼,还有阵心。先前只是偶尔听师父说起,但从没见过,这一趟来倒是长见识了。”
“阵心?”虽然修炼和他们不是一个体系,但应玉泉好歹看过那么多修仙小说,类比联想的能力还是有的。
“可以理解为更核心的阵眼,而且阵心可以移动,甚至可以是活物,不一定在阵法脉络里。”
“那要怎么办?随缘?”
“暂时只能这样……”寇长林假咳一声,“不过可以先把阵眼逐个破了,大阵的力量也会被削弱。等会儿在下和小二买张离城的地图,定下几个阵眼的大概方位再来找应公子。”
寇长林把该讲的都讲了就先行告退,应玉泉坐在原位,这才发现寇长林斟的那碗茶,只最开始抿了一口便没再碰。估计是便宜房的便宜茶水入不得他的口,喝茶不就是个补充水分的事情,好茶坏茶哪有什么差别。
应玉泉腹诽着,抓起茶碗又喝一大口,“我之前还觉得他说话靠谱,这就来绕圈子了。哥,你刚刚也听了,对他们这些人了解得多,你觉得他有什么其他企图吗?”
“我看不出。”柳无绪只是多知道点情报,实际上还是在荒山里闭塞地呆了二十年。消息只是消息,虽然资料里逐字逐句的这么写了,但人是活的,总不会一板一眼地照着做。
应玉泉想到这些,也觉得自己不能把柳无绪当个全知全能的幕后大Boss,主角目前还处于随时可能遇险的弱小阶段。
没想到柳无绪又破例多说了些话:“就像你,到底有什么企图我也看不出。”
我没什么企图。应玉泉想这么说,但是柳无绪肯定不会信。
应玉泉无奈地转头看过去,那人还是直挺挺躺在床上,规矩得很,一点也看不出是个睡觉会四仰八叉的人。他语气凉凉的,眼神空空的,倒像是被下了药绑在床上的黄花大闺女。
“我的心意,你以后会懂的。”你迟早会懂我为了让你安稳走上大男主征途的苦心!应玉泉叹了口气,出门去了。
出了门,应玉泉就立即换上了天真可爱的表情,完全没有老爷们装嫩的羞耻感。楼下厅里三三两两地聚着修士,基本在讨论这一趟圣地巡礼的见闻感想。
应玉泉找了张凑得近的桌子坐下,听隔壁桌聊天。隔壁桌坐的几个修士模样看着都挺年轻,说话也就没那么板正。
“可能是我愚钝了,在山上那一时半刻并没有什么启发。”
“其实我也是,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感觉到,还不如之后山林震荡时让人心潮澎湃。”
“那会儿的波动是什么,你们有头绪吗?”
“连寇师兄都说不清楚你问我?我可没见过这种情况,说不定也是圣人显迹呢。”
其中一位发现应玉泉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偷听,不由得笑了起来;“应小兄弟要是想听可以坐过来,不妨事,令兄身体可好了?”
“好多了,只是许久未动有些累。”看来寇长林是什么都没说,大约还给自己圆了个谎。
“你们提前下山了,所以不知道那之后山上发生的怪事。”
应玉泉认真听讲的好奇样子让人讲故事的欲望也变得强烈,那修士喝下一碗茶,才开始谈那阵子的山体震动,灵力翻涌,把其实没什么大事有些像局部地震的场面描绘得波澜壮阔。
这世道,道术难修,倒是人人都有说书天分。
谈话间,应玉泉眼底余光注意到一个碧色的身影进了客栈中,抬眼看去,是萧疏楼。
厅中修士们都与他打招呼:“萧三公子。”
萧疏楼一一回了,目光在大厅中扫视一圈,露出疑惑的神情:“寇师兄呢?去落雁山了?”
寇长林没坐在大厅里和大家一块儿热闹实在很奇,萧疏楼就想到他可能是自己先去瞻仰圣人遗迹了。
“我们今日早饭后一起去的,这是刚刚回来。寇师兄似有所感,可能是在屋内潜心修习吧。”
“回来的这么早?”萧疏楼也看见了应玉泉,对他笑笑,熟门熟路地坐到他对面,喊小二上一壶碧螺春。
“山上临时遇到了些事情,可能有危险于是大家就先回来了。萧三公子之后若是想上山,可以一道再去。”
“如此。”萧疏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于是那修士又把方才和应玉泉说的书改了个说法,重说了一遍。
“萧三公子可有其他见解?”
“不大寻常。”萧疏楼摇摇头,“此事我没有亲历,不能妄断。”
那桌的几人叹了口气,回头继续聊他们的去了。
萧疏楼对应玉泉扯出一个笑:“昨日听令兄说到应贤弟在城主府做事,去府上时就顺带问了一嘴,没想到应贤弟还救了珠儿一命。想来东叔一定已经谢过,在下还是再谢一次。”
“小姐不慎落水,顺手而已。”应玉泉听他直接叫城主女儿的名字,又喊城主叔叔,语气十分熟稔,先前说家里有托,多半是家中有些交情。既然和城主府上交流过小姐落水的情况,那么自己不是什么普通少年的事,他多半也知道了。
“东叔早年间为了珠儿四处奔走,从离城求到楚江。在下不学无术,本身只想做个纨绔少爷,写我的风流话本,快活活个七八十年。经此一遭才开始认真修道,说是修道,也只想求个脱离俗世苦罢了。”不用应玉泉多问,萧疏楼就把自己与城主的渊源尽数说来。
楚江萧家,应玉泉听柳无绪说过那一回。他穿之前书里有讲到东辰国的四大家族,里面没有姓萧的,不晓得这又是个什么势力,只能凡是都小心对待。
萧疏楼说着状似不经意地瞥了应玉泉一眼:“应贤弟现在若是还缺钱,我这里有个对口的活计,不知道你愿不愿做。”
原来缺,现在已经不缺了。
但是钱总有花完的时候,自然是越多越好。而且应玉泉从昨日起便觉得这个萧三可疑,现在他主动找上门来,能多做了解也是好事,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是什么事情?”
喝碧螺春就花生米,还真是非同常人的爱好,萧疏楼咂咂嘴:“有些复杂,要是有兴趣,在下晚间再找应贤弟仔细说道。”
什么事遮遮掩掩的不方便在大厅里讲?
应玉泉随口先应了下来,要了半笼猪肉包子回房,一边吃一边向柳无绪转述。全部讲完,包子也吃完。
“事情就是这样,你有什么看法?”
能有什么看法,柳无绪觉得这人就是看他闲着无聊,硬找话说。“他来了就知道了。”
不多久就到了晚饭时,萧疏楼准时敲门进来。
屋内统共两张凳子,来了客人便坐不下,柳无绪坐起身但没下床,倚在床头上对萧疏楼拱手:“原来是萧三公子,昨天失敬了。”
“没什么,柳公子若是不舒服就躺下休息吧,不碍事。不要总是公子长公子短的,酸腐得很,喊我萧三就行。”萧疏楼坐下就盯着柳无绪看,说话时看着对方本身是礼貌,但柳无绪却被对方带着探究的眼神看得不大舒服。
始作俑者还在自怨自艾:“唉,其实我一直这么说,听者也多是附和几声,回头依然那么叫。”
“好,那就萧三。”应玉泉把话接过,光听不觉得,萧三这两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应玉泉才觉得好笑。他堪堪忍住,直奔主题:“所以你下午说的活计是什么?”
“我知道应贤弟并非表面表现出的这样毫无修为,只是不知道究竟有几分深浅了。”萧疏楼也没有再绕弯子,他从宽袖中抽出一卷黄纸,在桌面上铺展开来。
应玉泉带着柳无绪下山那天,为了找家便宜客栈跑遍了这座小城,所以此时只是多看了两眼,便认出这正是被他用脚丈量过的离城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