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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破晓杀机 赤芍一行人 ...
正月十一,寅时末。天黑得像泼了墨,离天亮还早。集仙殿里冷得哈气成霜,赤芍裹着两层被子还是手脚冰凉,怀里抱着静玄师太给灌的铜汤婆子,那点温热早散干净了。她睡不着,不是冷的,是心里头有东西在挠。自从前夜吐血醒来,脑子里总闪过些破碎画面——惨绿的光,粘稠的血雾,还有水晶棺里那张模糊又惨白的脸。一闭眼就看见,一睁眼,手心那枚“寂魂铃”就传来针扎似的悸动,一下,又一下,提醒她那些都不是梦。
外头有脚步声,很轻,但在死寂的夜里像踩着人心尖过去。不是李嬷嬷,那老太婆脚步拖沓。也不是巡逻禁军,靴子声没那么飘。赤芍屏住呼吸,手摸到枕下那支“惊蛰”笔,冰凉的笔杆让她稍微定了定神。
脚步声停在门外。没敲门,也没推门,就停在那儿。过了好一会儿,窗纸“噗”一声轻响,破了豆大个洞。一根细竹管悄无声息探进来,没冒烟,只飘进一股极淡的、带着点清苦药草味的香气。不呛人,反倒让人脑子清醒了些。
赤芍没动,攥着笔的手指节发白。外头的人也没动,竹管停在那儿,像在等什么。
又过了大概数到一百下的工夫,竹管慢慢缩了回去。接着,门闩被从外面用一种极巧的力道,一点一点拨开了。门轴发出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吱呀”声,开了道缝。
一道黑影侧身闪了进来,反手带上门,动作快得没带起半点风。屋里黑,只能看出个子不矮,挺瘦,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瘆人。
那人站在门口,没立刻往里走,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床榻方向。赤芍能感觉到那目光像冰片子刮过皮肤。她闭着眼,假装睡着,呼吸放得又轻又匀,可被子底下的身子绷得像拉满的弓。
黑衣人动了,脚步落地无声,慢慢朝床边挪。走到离床还有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了。手抬起来,手里多了样东西,不是刀,也不是匕首,在黑暗里泛着点金属的冷光,形状……像把尺子,又像根特别长的针。
赤芍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是来杀她的?还是……来抓她的?她脑子里飞快转,是拼死一搏喊人,还是继续装睡等机会?静玄师太就在隔壁,但师太这几日为了帮她稳住伤势,消耗也大,睡得沉。李嬷嬷……她信不过。
就在黑衣人手腕微动,似乎要甩出那根“针尺”的刹那——
“叮铃。”
一声极轻、极脆的铃音,毫无预兆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不是来自门外,也不是来自任何地方,就是赤芍自己脑子里响的。紧接着,她怀里贴身放着的“寂魂铃”猛地一烫!不是之前温养出的那种温热,是灼人的烫,像块烧红的炭,隔着衣服狠狠烙在她心口!
“啊!”赤芍痛呼出声,再也装不下去,猛地睁眼坐起。
那黑衣人也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铃音和赤芍的动静惊了一下,动作一滞。
就这一滞的工夫,异变突起!
赤芍怀中的“寂魂铃”爆发出暗沉的金红色光芒,不像前两次那样刺目凶戾,反而浑浊、粘稠,像混了血的泥浆。光芒如有实质,猛地扩散开来,瞬间充满了大半个房间!一股混乱、狂躁、带着毁灭气息的意念,随着这光芒狠狠撞向黑衣人!
黑衣人闷哼一声,似乎对这光芒极为忌惮,身形急退,手中那“针尺”疾点,几点寒星射向赤芍面门,自己则借力倒飞向门口。
“贼子敢尔!”隔壁一声厉喝,房门被巨力撞开,静玄师太须发皆张,手持拂尘冲了进来,拂尘一挥,青光如练,卷向那几点寒星。“铛铛”几声,寒星被扫落在地,竟是几根泛着蓝汪汪光泽的细针。
而赤芍这边,那暗金红光芒爆发后迅速回缩,重新没入“寂魂铃”。铜钱烫得吓人,表面的灰暗色和那些红点疯狂闪烁,一股暴戾的冲动毫无征兆地冲上赤芍脑海——毁了它!毁了眼前这个人!这念头来得凶猛,几乎要压垮她的理智。
“赤芍!守住灵台!”静玄师太的喝声如惊雷贯耳。
赤芍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她清醒了一瞬,拼命运转“清心咒”,同时抓起枕边的“惊蛰”笔,死死握住。笔杆传来的那股宁定清凉气息,勉强抵住了脑海中翻腾的杀意和胸口圣物的灼烫。
就这么一耽搁,那黑衣人已退到门边,深深看了赤芍一眼,那眼神冰冷又复杂,似乎还带着一丝……惊疑?他没再停留,身形一闪,已掠出门外,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静玄师太追到门口,院外夜色沉沉,哪还有人影。她脸色铁青,返身回屋,先检查了一下赤芍,见她只是脸色惨白、嘴角溢血,并未被毒针所伤,稍松口气,又低头去看地上那几根毒针。针身细长,泛着诡异的蓝光,针尾刻着极其微小的、扭曲的符文。
“是南诏‘黑巫’一脉的‘噬魂透骨针’。”静玄师太捡起一根,用布包了,眼神凝重,“见血封喉,专破内家真气,更能污人魂魄。怎么会出现在宫里?还用来杀你?”
赤芍惊魂未定,捂着灼痛的心口,那里“寂魂铃”的温度在缓缓下降,但那股暴戾的悸动还未完全平息。“他……他好像不是一定要杀我……那根长针一样的尺子,是想……”她想说“是想抓我”,可又觉得不对。
静玄师太走到窗边,看着那个被竹管捅破的小洞,又闻了闻空气中残留的那丝清苦药草味,脸色更加难看:“是‘引魂香’,南诏黑巫用来追踪特定魂魄气息的邪门东西。他先用这个确认你的位置和状态……那根‘尺’,恐怕是某种抽取魂力或血脉的法器。他们不是要你的命,是要你的魂,或者……你的血。”
赤芍浑身发冷。要魂?要血?是为了继续炼化师叔,还是……
“师太,刚才‘寂魂铃’……”她想起那诡异的暗金红光芒和脑海中疯狂的杀意。
静玄师太走回来,目光落在她依旧紧握的“寂魂铃”上,铜钱表面的灰暗和红点似乎比之前更明显了些。“圣物的变化,比老身想的还要麻烦。它刚才……在主动护主,但用的力量,邪性很重。那不是‘守镜人’圣物该有的气息。”她看着赤芍苍白的脸,眼中忧色深重,“你感觉如何?除了烫,可还有别的?”
赤芍感受了一下,除了心口残留的灼痛和灵识的震荡,似乎……“好像……没那么‘沉’了?但那种针扎似的感觉,好像……变成了一种很淡的、麻麻的痒,顺着胳膊往上走。”她抬起右手,手臂上没什么异常,但就是感觉皮肤底下有虫子在爬似的,细微的麻痒。
静玄师太执起她的手腕,三指搭脉,闭目细查。半晌,她睁开眼,脸色难看至极:“你体内,多了一股极阴寒、极霸道的异种气机,正在缓慢侵蚀你的经脉,与你本身修出的那点微薄真气,还有‘寂魂铃’残留的灵性,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这气机……与那晚你吐血时感应到的、云澜那边的‘蚀心雾’,同源!”
赤芍如遭雷击。同源?是师叔身上的邪力,透过“寂魂铃”和血脉联系,传染到她身上了?!
“不过,这气机很微弱,而且似乎被‘寂魂铃’现在这股……邪异的灵性,还有‘惊蛰’笔的宁定之力,暂时压制住了,侵蚀得很慢。”静玄师太眉头紧锁,“但长此以往,绝非好事。必须尽快找到化解之法,或者……切断你与云澜之间这种危险的联系。”
“不能切!”赤芍脱口而出,声音发颤,“师叔还靠着这点联系……我感觉得到,他还……还在。要是切了,他是不是就真的……”她说不下去。
静玄师太看着她,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她知道赤芍的心思。可这样下去,师徒两个,恐怕都凶多吉少。
院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是听到动静赶来的禁军。李嬷嬷也披着衣服起来,站在门口,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屋里一片狼藉。
静玄师太对李嬷嬷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就说有贼人潜入,意图不轨,已被惊走。赤芍姑娘受了惊吓,需要静养。请将军加强此处防卫。”
李嬷嬷会意,转身出去应付禁军。
静玄师太扶着赤芍重新躺下,喂她服了颗安神的丹药。“睡一会儿,天快亮了。今日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圣物的异状和你体内的邪气。老身再想想办法。”
赤芍点点头,闭上了眼,可哪里睡得着。胸口“寂魂铃”不再发烫,恢复了冰凉,但那细微的麻痒感还在手臂上游走,提醒着她体内多了一样可怕的东西。师叔……现在怎么样了?那黑衣人是谁派来的?是“窥天阁”的人,还是宫里其他人?世子知道今晚的事吗?
无数疑问和恐惧交织,让她筋疲力尽,却又清醒得可怕。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李嬷嬷端着一碗热粥和几样清淡小菜进来,低声道:“禁军加派了人手,围了院子,许进不许出。说是在查昨晚的刺客。”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赤芍憔悴的脸色,又道:“方才,北衙的刘将军亲自来了一趟,在外头问了情况,留下句话,说……请姑娘安心静养,宫里断不会让宵小惊扰了楚国夫人的清净。”
刘将军?那是天后的人。赤芍心头一动。这是天后的表态?警告?还是……真的保护?
她没什么胃口,勉强喝了半碗粥。放下碗时,手指碰到碗底,似乎有个极小的、硬硬的东西。她不动声色,用袖子掩着,将那东西握在手心。是颗蜡丸,很小,捏碎,里面是张卷得紧紧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小字:“亥时三刻,老地方,有人接。”
字迹是秦锐的。老地方?是指上次世子见她的墨韵斋,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接?接她去哪儿?
赤芍心头狂跳。世子要见她!在这种时候?他要做什么?
她将纸条吞进肚里,面上不露分毫。一整天,她都强迫自己静心打坐,握着“惊蛰”笔抄经,可心思早就飞了。体内那股阴寒的邪气偶尔会窜一下,带来细微的刺痛和麻痒,都被她用“清心咒”和笔杆的宁定气息强行压下去。“寂魂铃”一直很安静,冰凉地贴在胸口,像个死物。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宫里各处陆续掌灯,但集仙殿这边格外安静,加派的禁军在外围走来走去,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
亥时初,李嬷嬷进来,手里端着药,对静玄师太使了个眼色。静玄师太会意,起身道:“老身去后面小厨房看看,给赤芍煎的安神药快好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门。赤芍知道,这是给她留出空当。她迅速换上一身深色的、便于行动的旧衣,将“寂魂铃”和“惊蛰”笔贴身藏好,又摸出枕下防身的一把小匕首。
刚收拾停当,窗棂又被轻轻叩响,三下。她推开窗,冷风灌入。窗外站着个穿着宦官服饰、但身形挺拔、低眉顺眼的人,正是韩栋。
“姑娘,跟我来。”韩栋声音压得极低,伸手进来。
赤芍没有犹豫,搭着他的手,翻出窗户。韩栋反手将窗户掩好,带着她,如同两道影子,贴着墙根阴影,熟门熟路地绕过加岗的禁军,在迷宫般的宫巷里穿行。他对宫里的路熟悉得可怕,哪儿有死角,哪儿巡逻的间隙大,一清二楚。
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处极为僻静的宫墙下。这里靠近太液池的西岸,远处是蓬莱山的黑影,近处只有几株老树和一座半塌的亭子。墙根下,有个被枯藤掩着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狗洞。
韩栋示意赤芍钻过去。赤芍一咬牙,俯身钻出。墙外是一条狭窄的、堆满积雪杂物的死巷。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巷口,车夫裹得严实,看不清脸。
韩栋随后钻出,低声道:“上车,别出声。”
马车驶出小巷,在寂静的街道上不疾不徐地走着。赤芍坐在车里,心怦怦直跳。她不知道要去哪儿,不知道世子到底有什么安排,更不知道今晚之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马车最终停在靖王府的后角门。门悄无声息地开了,韩栋领着她进去,没有去墨韵斋,也没有去西暖阁,而是拐进了一条她从没走过的、通往王府花园深处的曲折小径。小径尽头,是一处建在活水池塘上的、四面透风的临水轩,名“听雪”。此时轩中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暗。
萧煜就坐在轩中临水的美人靠上,背对着她,望着窗外池塘上薄冰映出的、破碎的月光。他只穿着常服,未披大氅,背影在灯下显得有些单薄,但挺得笔直。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灯光下,他的脸色比上次见时更加苍白,甚至透着一股不正常的青灰,眼底带着浓重的倦色,但那双眼睛,依旧深不见底,平静无波。
“来了。”他语气平淡,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
赤芍依言坐下,手指在袖中紧张地交握着。她闻到空气里有股极淡的、被水汽冲散了的血腥味,还有……药味。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随意搁在栏杆上的右手,衣袖滑下一点,露出的手腕上,那些淡红烙印和黑色裂纹,似乎比之前更加狰狞,颜色也更深了。
“殿下,您……”她忍不住开口。
“无妨。”萧煜打断她,收回手,拉下衣袖,动作自然,“昨晚宫里的事,韩栋禀报了。‘噬魂透骨针’,‘引魂香’,南诏黑巫的手段。宫里有人,和‘那边’勾结得很深。”
他看向赤芍,目光锐利如刀:“你的‘寂魂铃’,昨夜又有异动?”
赤芍心头一紧,知道瞒不过,便将昨夜圣物爆发暗金红光芒、自己脑海中涌起杀意、以及事后体内多了一股阴寒邪气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只是略去了那邪气与云澜有关的猜测。
萧煜静静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圣物灵性逆转,凶戾侵体……果然如此。”他低声道,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确认什么。
“殿下,我师叔他……”赤芍急切地问。
“云澜还活着。”萧煜的回答简短,却让赤芍心头一块大石猛地落地,可紧接着又提了起来。“但情况,很糟。”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那边’的血祭,快要完成了。他心镜破碎,被‘血眼’邪力侵蚀,已成定局。之所以还吊着一口气,是因为他心镜最核心的一点‘真灵’未散,还在抵抗。但……撑不了多久了。”
赤芍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本王找你来,不是告诉你这些的。”萧煜话锋一转,目光紧紧锁住她,“是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
“离开长安。”萧煜一字一句道。
赤芍愣住了。离开?去哪儿?
“西南,‘鬼哭岭’。”萧煜声音低沉,“‘那边’的老巢,云澜就被关在那里,进行最后的血祭。他们的目标是你,是完整的‘守镜人’血脉和圣物,去开启‘镜湖’。留在长安,你躲得过一次,躲不过十次。宫里宫外,想拿你当棋子、当祭品的人,太多了。只有去西南,直面他们,才有机会。”
“可……可我怎么去?宫里看守那么严,我又不会武功……”赤芍慌了。
“宫里,天后会‘放’你走。”萧煜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她比你更清楚,留你在宫里,就是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她需要你去西南,把‘那边’的势力引出来,把水彻底搅浑,她才好看清楚,到底谁在搞鬼,才好……一网打尽。”
赤芍听得心惊肉跳。所以,她不仅是世子的棋子,也是天后棋盘上的一颗?
“本王会安排人,护送你秘密出京。秦锐伤势已愈,他熟悉西南,会同去。静玄师太也会陪你,她精通道法医理,或许能帮你稳住圣物和体内邪气。”萧煜继续道,“另外,公孙恒那边,‘寻龙定脉盘’的简化版,已经有了眉目。他会带上核心部件和图纸,随你们一同南下。到了地方,见机行事,或许……能用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此去凶险,九死一生。但留在长安,是十死无生。去了,至少还有一线机会,救云澜,也救你自己。”
赤芍坐在那儿,手脚冰凉,脑子里乱成一团。去西南?去那个一听名字就鬼气森森的“鬼哭岭”?直面那些能操控活尸、会用邪镜的怪物?她怕,怕得要死。可一想到师叔在那里受着非人的折磨,心口就像被刀剜一样。
“我……我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异常清晰。
萧煜转过身,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快得抓不住。他走回桌前,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放在赤芍面前。
“打开看看。”
赤芍迟疑着,打开木盒。里面衬着明黄绸缎,上面静静躺着一枚玉佩。玉佩质地温润如羊脂,却在中心天然晕开一团青黑色,如同墨渍在水中缓缓流转,形成一个极其古朴玄奥的符文。玉佩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圆润,以一根暗金色的、不知什么材质的细绳穿过。
这玉佩的形制、质地,尤其是那中心流动的青黑色纹路……竟与她娘亲留下的那枚“灵犀佩”,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中心符文的图案略有不同。
“这是……”赤芍震惊地抬头。
“另一枚‘灵犀佩’。”萧煜淡淡道,“与你娘亲那枚,本是一对。当年云崖先生所制,一枚给了你娘亲苏婉容,另一枚……在本王这里。”
赤芍彻底呆住。世子的“灵犀佩”?他与“守镜人”一脉,到底什么关系?
“此佩不仅是‘守镜人’信物,彼此之间更有微弱感应。你戴着它,若遇到绝境,或可借此传递一丝讯息。当然,也可能被‘那边’利用追踪。”萧煜将木盒推近她,“戴不戴,你自己决定。”
赤芍看着那枚温润的玉佩,又看看萧煜深不见底的眼,一咬牙,拿起玉佩,挂在了颈间,与娘亲那枚“灵犀佩”和沉寂的“寂魂铃”贴在一起。玉佩触肤温凉,那青黑色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与娘亲那枚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还有这个。”萧煜又从袖中取出一个更小的瓷瓶,只有小指粗细,通体洁白,瓶塞以蜜蜡封得严严实实。“里面是三滴‘凤凰真血’。”
赤芍倒吸一口凉气。凤凰真血?传说中的神物?
“别想多了,不是真凤凰的血,是前朝皇室以秘法,从一种罕见的、含有稀薄凤凰血脉的异禽‘朱睛雪凰’体内,耗费无数珍材,历经数十年,才淬炼出的三滴精华。有涤荡邪秽、稳固神魂、激发潜能的奇效,但药性霸烈无比,非到万不得已、生死关头,绝不可用。用后,是生是死,是福是祸,看你的造化。”
他将瓷瓶也放到赤芍面前:“此去西南,前路莫测。这是本王……能给你的,最后一点助力。”
赤芍看着那枚“灵犀佩”和那瓶传说中的“凤凰真血”,又看看萧煜苍白疲倦却依旧平静的脸,心中五味杂陈。利用,保护,算计,馈赠……这个男人,她永远看不透。
“殿下,”她忽然问,声音很轻,“您手臂上的伤,还有那邪力烙印……是因为师叔,还是因为……”
“与你无关。”萧煜打断她,语气恢复了惯有的疏离,“做好你该做的事。明日,会有人以‘楚国夫人托梦,需至祖籍之地祭祀’为由,接你出宫。静玄师太会陪同。出宫后,自有人安排你们南下路线。记住,一路隐匿行踪,不到‘鬼哭岭’,尽量不要暴露。”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去吧。韩栋会送你回去。此一别,或许……便是永诀。保重。”
赤芍站起身,对着他的背影,深深一礼。然后,拿起桌上的“灵犀佩”和瓷瓶,贴身收好,转身跟着一直候在门外的韩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听雪轩。
萧煜独自站在轩中,听着脚步声远去,直至消失。他缓缓抬起右手,撩开衣袖。手臂上,那些淡红色的烙印,已经蔓延到了肘部,黑色裂纹如同活物般扭曲,烙印的中心,隐隐浮现出一个极其模糊的、与“血眼”图腾有几分相似的暗红印记。一股阴寒邪戾的气息,正顺着手臂经脉,缓缓向上侵蚀。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仿佛那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良久,他才放下衣袖,遮住那可怕的变化。
“永诀?”他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晦暗,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绝。
“但愿吧。”
诀别与启程。
宫中夜袭,凶险万分,赤芍圣物异变加剧,体内更侵入同源邪气!
世子深夜召见,直言绝境,安排赤芍南下西南“鬼哭岭”,直面敌巢!赠“灵犀佩”,予“凤凰真血”,是馈赠亦是最后一搏。
赤芍明知前路九死一生,为救师叔,毅然踏上征途。
世子伤势恶化,烙印生变,所图为何?天后默许放行,又有何深意?
新的征程,终极对决的序幕拉开!
南下之路,危机四伏!赤芍一行人能否平安抵达鬼哭岭?云澜最后时刻,能否等到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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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破晓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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