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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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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格一昨晚带着蓝耀明买了整整15块的巨额关东煮,两人二八分,蓝耀明吃了什么事也没有,而林格一由于吃得太多,很幸运地中标了。
“我觉得这真不是我的问题。”林格一听起来奄奄一息,“一定是那根王中王放太久过期了,我就跟你说味道不对。”
“那你不还是吃完了吗?”蓝耀明揶揄他,不留情面地说出真相,“就是因为你吃太多。”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蓝耀明面带怜悯:“祝你平安。”
林格一腹诽,小明嘴毒起来,真的剧毒。
林格一在桌子上趴了两节课,借着上厕所的当儿,直接翘了早操。他躲在厕所里,鼻子被熏得连臭味也闻不出来了。
早操和晚跑都有纪检部的干事巡逻,就是怕有人不请假,故意偷懒。周晓生早上人不在,林格一没去找那个很爱啰嗦的段长,想赌一把自己的运气,没准今天他们不会来高一这边的厕所检查。
如果被抓到,是要扣班级的纪律分,且通报批评的。
林格一才不怕通报批评,他只是不想给周晓生惹这种无痛无痒的麻烦。班主任一个月的奖金也有三四百呢,足够坑他请自己吃顿小龙虾的了。
早操足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林格一支起耳朵,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讲话声。
“大何,今天轮到你去厕所了啊。”
被人称呼“大何”的那人似乎骂了句什么,脚步拖沓,在表达不满。
林格一知道自己躲不过,本想出去自认倒霉,但拔插销的手一顿,心里蓦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不出去不就行了?在这儿等到上课,他们不走也得走啊。
那就等着吧。心怀侥幸,他听着外头的铃声,早操正好结束,人都该回来了。
何扬帆走进厕所,不自觉地因为那熏人的味道皱起眉头。
该死的。
谁跟你“大何”。
何扬帆带着火气,直接上脚踹门,一扇接着一扇,里头都没人。
剩下最后一扇,踹不开了。
“哎,赶紧的,出来。”何扬帆多踹了几脚,“你被抓了。”
林格一闷不吭声。
何扬帆本就心情不好,外头部长他们已经检查完毕,就剩自己一个人还在厕所里,止不住地催:“大何,你快点啊,人马上就要回来了。”
一边催,一边还在哄笑,不知道在谈论些什么。
“我他妈知道,是这孙子不出来!”
学校厕所的门其实很脆弱,就是一层薄薄的木板而已。何扬帆人高马大,小木板在他的摧残下,瑟瑟发抖,摇摇欲坠。
林格一听何扬帆开始骂人了,还骂得这么难听,一口一个孙子的,也知道自己暴露了,忍不住呛回去:“老叫人孙子,你子孙满堂啊?”
何扬帆被他一嘲讽,瞬间心头火起:“嘿,我还治不了你了?”
“哐当”一声,门没被踢裂,林格一贴着隔板站得笔直,打了个时间差,正好躲开一不小心忘记收力的何扬帆。
男女厕所都一样,装的是方便冲洗的池子。何扬帆这一摔,直接头朝下和冲水口来了个近距离接触,那喷涌而上的气味差点没让他心跳骤停。
他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学校厕所池子壁沿,经年累月的黄色污渍。
何扬帆的胃正好卡在防溅突出的那块拱形砖上,刺激之下翻江倒海,早上吃的整整一碗炒饭作祟,他爬起来,对着垃圾桶直接吐了出来。
林格一早在何扬帆摔倒的时候就趁乱跑向了楼梯,混迹在返潮的人流里,没看清脸的纪检部像无头苍蝇似的,没过一会儿便放弃了。
部长他们也开始骂人,说现在连高一刚入学的学弟都如此猖狂。
部长一回头,撞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味儿。
那是身上混合着低廉清洁剂、槽水以及泥地板腥味的何扬帆
“哟,大何,你这脸可丢大发……”
部长被何扬帆那充满血气的双眼一瞪,登时说不上话来,只得悻悻撇嘴。
也不管打铃声,何扬帆大步往寝室楼走去,揣进口袋里的手捏得紧紧的,紧到发痛。
那是一块校牌,在刚刚那个厕所隔间的地上碰巧看到的。
上面写着:高一(1)班,林格一。
就是那么巧,掉在地上了。
何扬帆咧嘴,笑里是丝毫不收敛的不驯,林格一是吧,我记住你了。
回到教室,坐在位置上的林格一浑身打了个哆嗦,蓝耀明见状,问他:“你还不舒服?”
林格一摇摇头:“不是,刚才我……算了。”
他挠挠头,不想把不愉快告诉他。
蓝耀明眼尖,注意到他胸口的校牌不见了,不戴校牌如果被查到,也是要登记扣分的。
“你校牌丢了。”
他出声提醒,却没想到对方一愣,上下掏完口袋,继而慌了,像是惹上了什么麻烦事,额角渗出汗来,瘫坐在椅子上仰天长叹:“完蛋,肯定是丢厕所里了。”
蓝耀明不解:“你不是还有吗?”
林格一唉声叹气,也没解释,心里头慌得很。
谁能预料到,这么大块头的人,下盘却不稳呢?
林格一没等何扬帆来找他,而是自己找了过去。
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如果自己不主动些,看他那不好惹的样子,怕是过几天就会被围追堵截,揍成筛子。
纪检部的人员名单都是透明的,挂在纪检部办公室的外头,里面只有一个姓何的,自然就是“大何”了。
“何扬帆,有人找你。”
何扬帆的下巴上还有块淤青,撞的,差点没把牙也磕掉。
当他看见林格一大大咧咧站在办公室门口等他的模样,想,这小子也是真不怕死。
林格一一眼就看到了那块淤青。
先道歉,总是没错的。
林格一说话直,向来不会拐弯抹角:“那个,何同学,昨天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
何扬帆一撩眼皮:“不是故意的?”
林格一点头:“真对不住。我昨天没来得及去签假条,也没想到你会摔……”
“不是故意的,那你也给我摔个看看?”何扬帆嗤鼻,“算计得那么好,你还有理了是怎么的。”
林格一愣住:“我没有那个意思啊。”
何扬帆并不是很想跟他讲道理。他个子和林格一差不多高,但比林格一要结实很多,特别是他的那双三角眼,里头透出瘆人阴冷的光。
何扬帆咄咄逼人:“我已经把的名字登记上去了。”
说着,他把林格一的校牌往地上一扔,脚踩上去,来回撵动。
林格一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来道歉的,这下,变成了来跟人结仇的了。
何扬帆还没停:“你不是说你来道歉的吗?行啊,我摔得那么严重,医药费你也应该出点儿吧。也不多,就五百。”
林格一算是看出来了,这哥们儿,根本就是个无赖,来趁机讹诈他的。
他皱起眉:“同学,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吧。”
林格一才不是任人宰割的小肥羊。他扬起下巴,示意何扬帆往后看:“你部门的人都在看着。”
意思就是,再继续杠下去,不好做的不是我,而是你。
何扬帆咧嘴,不怒反笑,这段时间来心里的闷气一直堵着,正巧遇上个没眼色的,细皮嫩肉,一看就知道没摔过跤,不食人间疾苦,那无意识的傲气像根刺,狠狠地戳进了他的眼里。
闷气被戳了个大洞,霎时像开了闸,洪流般涌出。
他抡起拳头就往那张让人看不爽的脸上砸去。
小孩一个,真是碍眼。
闫欢欢慌里慌张从门口跑进来,急忙拉住班长,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出事儿了,林格一和那个何扬帆打起来了!”
“你说谁?”
“何扬帆啊,整天被播报处分的那个……蓝耀明?”
蓝耀明从作业里抬起头来,眉间深深地皱着,神色焦急。
“怎么会打起来的?”
“细节我也不清楚。” 闫欢欢口发干,把自己知道的粗略说过,慢慢按下心里的不安,“打得好像还挺严重的,被纪检部的人拉开的时候,听说林格一鼻子都出血了。”
蓝耀明拉住闫欢欢:“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闫欢欢一愣,看着自己被拉住的袖子,继而脸涨红,磕磕绊绊地说:“应该……应该是在医务室。”
等蓝耀明的身影消失在班级门口,闫欢欢还是怔愣着,手臂阵阵发麻,过了电似的。
也不知怎么的,蓝耀明还是第一次这么慌张。这情绪对他来说格外陌生,更让他有些许不知所措。
可能是因为他自己,亦或是他身边的人,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意外。
等他跑到医务室时,正巧听到一声高喊的:“哎哟!”
他推开门:“林格一?”
“小明,你怎么来啦?”
站在门口看去,医务室里值班的小姐姐不停教训着少年,说他“不自量力”,明知道是别人的地盘,还上赶着让人拉偏架。林格一看上去倒是毫不在乎,仿佛刚才喊痛的人不是他,还有精力去贫嘴:“小姐姐,你这么漂亮,手也轻点嘛。”
小姐姐白他一眼,不吃这套:“叫我老师。”
看他反而生龙活虎的样子,蓝耀明静静地关上门,没有急切地询问,只是走近了些,把台面上的碘伏递给医生。
“我看你现在倒是能好好说话了,怎么就跟人家打起来了呢?”那个长得还不错的小姐姐唠叨着,拿着碘伏球的手一不小心用过了劲儿,导致林格一直接从病床上跳了起来。
“姐姐,你倒是轻点啊。”
“诶诶,都是你乱动……”
小姐姐迭声说对不起,手忙脚乱中,一个沉静的声音插入:“……给我来吧。”
蓝耀明接过碘伏球,按在林格一的眉骨上。
“嘶!”
林格一反射性地挣扎,正想骂人,但看到蓝耀明的脸色之后,骤然息声了。
“伤药不够了,我去仓库拿些,同学,把脸上的先擦完就行了啊,谢谢。”
医务室里剩下蓝耀明和林格一两人,都没吭声,显得格外安静。
林格一咬着牙齿,痛也不敢说。
他纳闷,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被骂了不说,还挨了揍,为什么在小明面前,好像自己不仅做错,还做的很错?
“小明啊……”少年期期艾艾开口,带着几分委屈。
蓝耀明面无表情:“林格一,高中生打架要吃处分的,很严重,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