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同人——你能不能不受伤》九九归十一

13、魔鬼城

　　柴达木盆地环境恶劣，刚进入一个叫兰错的村子，就翻了一辆车，人没事，但车开不了了。这次的向导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定主卓玛，据说她以前也带人去过塔木陀，她的孙子扎西对于她做向导这件事特别不满，又拗不过祖母，所以一路上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晚上休息的时候，扎西冷着脸来找了张起灵，说是他祖母有事同张起灵商量，我跟着一起过去，不一会儿吴邪也来了。
　　老太太说陈文锦留了一封口信给他们，大致内容是陈文锦早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笔记也是专门给他们的，她会在目的地等，如果十天内不到，她就自己进去了。
　　定主卓玛临走前还留下一句话，“她还让我告诉你们，它，就在你们中间，你们要小心。”
　　面前的篝火烧得旺盛，我却觉得寒意一股一股从脚底涌上头，又来了，疗养院看见笔记时的感觉又来了。
　　这种寒意并不是对未知的恐惧，而是抗拒。
　　我望着被蒙在其中的吴邪，他拦住想要离开的张起灵，小声质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口信为什么会传给我们两个人？”
　　回答他的是张起灵的沉默。
　　“为什么要进青铜门，又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你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耍得我们团团转，连个理由都不给我们，你当我们是什么？”
　　“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张起灵的反问使得吴邪一噎，他梗着脖子，“我是没资格，那十朝呢？你明知道你和她……”
　　“你不应该卷进来，你三叔，已经为你做了很多事情，你想知道的事情不应该来找我，抓着我，你是找不到答案的。” 张起灵的回答使我忽然想起云顶天宫他头也不回走进青铜门的场景。
　　如果不是有牵扯，我是不愿意参与铁三角的惊险盗墓生活，一般人谁没事嫌命长啊，但是为了活和回去，我不得不紧紧扒着张起灵。
　　可是如他所说，抓着他，我就能够活下来还能够回到我的世界吗？
　　自出生到十岁，我就开始辗转在收养和遗弃之间，最终爷爷给了我一个家，并告诉我不要怨恨学会理解。
　　所以他一声不吭抛下我，不主动解释甚至不愿解释，我都没有真正生他的气，只是我受够了被抛下的惶恐不安，万一他再来一次……
　　等我回神，已经走到离营地一公里以外了，愣了一瞬便浑浑噩噩地继续往前走，不知何时张起灵在前面拦住了我，我看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没好气说：“让开，我不去了。”
　　他没动，“你要去哪里？”
　　“你管不着！”
　　我挣脱他就跑，突然听到他问：“你不想变回来？”
　　我转身，看着他依旧不带情感的眉眼笑了笑：“你不觉得你也很奇怪吗，我自己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什么都不说，想失踪就失踪，那我有必要跟着你吗？”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我自己的事情都没有完成，更没有精力去解决你的问题。我们约定留下就要听我的话，既然你执意要走，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了。你和吴邪，你更不应该卷进来。”
　　这话说的就好像是我胡搅蛮缠多管闲事，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窜高，我口不择言冲他的背影喊骂：“王八蛋，没人性，你以为我愿意和你绑在一起管你那些破事啊！你他妈爱谁谁！”
　　眼看张起灵越走越远，我突然记起一件重要的事，连忙跑去拦下他，“等等，我还有件事需要确定，上次我在长白山无缘无故晕了两次，是不是和青铜门有关系？”
　　张起灵没有回话，我喘了口气继续问他：“那里面有什么？告诉我。”
　　他依旧不说话，越过我径直朝营地走去，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气又升上来，“好啊，你不说是你的自由，那我只好自己去里面找答案，顺带瞧一瞧什么宝贝焊死了你的嘴！”
　　“小十，你不能去！”张起灵回头，眼里是明显的警告。
　　偏我这人犟起来软硬不吃，还特别记仇，冲他挑衅道：“你说不去就不去，你家住海边？我这人没什么特长，就是记性好，而且我现在和鬼没什么差别，最多半个月就能到青铜门了吧，到时候我也给你寄个录像带。”
　　刚一转身就听见后面风声轻响，我弯腰躲过后颈的偷袭，扭身和他动起手。
　　对于张起灵，我发现自己无法按照心意像避开吴邪一样避开他，也不清楚这家伙武力值为什么会这样变态，越不想让他碰偏偏次次不能如意摆脱他的纠缠。
　　真是讨厌死了！
　　我急得差点掉眼泪，就是这么一分心，手腕一拧膝弯被踢叫张起灵按趴在地，脸贴沙土的我终于绷不住眼泪哗哗往外掉。
　　“张起灵你就不是个人，呜……我要回家，爷爷……”
　　像是要把压在心底关于来到陌生世界的害怕和委屈借机会发泄干净，我一哭没完没了，自然就忽略了张起灵手指的僵硬。
　　翻身被揽在略带暖意的怀中，我脑子空了空立刻扯开帽沿报复性咬上了张起灵的脖子，不过下一秒我就松了口，他妈的，疼死老子了。
　　“别哭了，伤眼睛。”
　　张起灵关心人也是一副冷淡的表情，如果不是我眼尖瞧见了他不自在地抿唇，我还以为他是在嘲讽我。
　　情绪一过便没了发作的动力，我深吸几口气止住哭意一把推开了他，脖子还在隐隐作痛，我瞟向他的伤口，一圈牙印混着血珠看上去十分严重。
　　“小哥？”
　　我抬头望去，吴邪和黑瞎子正朝我们走来，他们看不见我只看见张起灵坐着。
　　“小哥，十朝呢？你不是出来找她了吗，难道你没有找到她？”
　　吴邪扫过一圈又见张起灵不说话，拿着手电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目光一凝盯在那圈牙印上。
　　“你的脖子怎么回事？谁咬的？”
　　我听到吴邪的惊异脸上一热，太丢脸了，我为什么会失了智像只狗一样咬人。
　　张起灵拂开吴邪的手站起来，把帽子往下拉了拉，“没事。”
　　“都咬成这样了还没事。”黑瞎子靠过来一手搭在张起灵肩上，一手从黑色夹克衣袋里掏出一支药膏，“正宗的云南白药，专治跌打损伤，当然啦，对于宠物抓咬包治包灵哦！”
　　你仙人的，这不明摆着又拐着弯骂我吗，或许他没有恶意，但是我和他不熟，这次又碰着我在生气空档，所以我想也没想夺过他手里的药膏同时一脚踹上他的小腿骨。
　　“哎呦！我的腿要断了！”黑瞎子弯腰抱着腿，然后仰头对着我的方向，“你也太用力了吧，要是我骨折成瘸子你家小哥就得一辈子供着我。还有啊，云南白药不是白给的，看着是熟人的份上给你打五折，五百。”
　　‘打折，老子给你打骨折，五百块钱一支云南白药，你穷疯了吧！”
　　说完我反应过来他听不见，立马又踹了他一脚，瞪过边上的张起灵，拉着四处张望的吴邪就往营地走。
　　经过吴邪一番思想工作，我还是留了下来，糟糕的情绪一旦过去，其实天塌下来也没多么重要了。
　　何况比我更惨的还有吴邪，他拿自己做对比越说越郁闷，就冲他这种勇于奉献自己的精神，我怎么也得陪着他走一走。
　　只不过录像带那张和吴邪一模一样的脸和陈文锦的口信……啧，估计后续事情会很麻烦啊。
　　第二天车队再次出发，我不想跟张起灵呆在一起，索性就坐在了吴邪那辆车上。开到一半外面狂风席卷着沙尘汹涌而至，我急忙催促吴邪下车，车轮快要陷进流沙，我拉住他带着司机和另一人往外跑，中途又捡了几个车队同行的人。
　　风力很大，我拉着吴邪到处找人，周围连躲避的岩石都没有，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哪里去了。信号弹在空中一闪而过，我拉着他就向那处跑，看到张起灵和黑瞎子的时候我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面跟着的其他人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车队大部分人都在不远处的斜沟中躲着，张起灵他们把吴邪接到安全处又出去找人了。我掏出包里的零食，只偷偷给了吴邪一颗糖，这么多人，我怕大白天吓到他们。
　　陆陆续续带回了几个人，张起灵和黑瞎子后来也没再出去，这么大的风沙，是个人都撑不了多久。兜帽下露出的嘴唇有些干裂，我定定看了几秒便强迫自己挪开视线，揣在衣袋里的手捏了捏掌心的糖果。
　　几个小时后沙尘暴完全停止，乘着修检车辆的功夫阿宁还在分组找人，张起灵又去了，失踪的还有四个，我眺望一遍荒漠，告诉吴邪附近没有失踪者。
　　因为再次起风，车队很快开往扎西说的魔鬼城，阿宁的人在城外发现了失踪四人中的一个，猜测其余三人可能就在里面，于是阿宁坚持要进魔鬼城。
　　阿宁这个女人一向强势，这也是我不喜欢她的原因之一，你愿意自己去就自己去呗，她不，非要找个人陪着，找谁不行偏要找队伍中最弱的吴邪。
　　吴邪那开馆必诈尸的倒霉体质，要不是主角光环，早不知道丢几条命了，偏偏还一副好心肠。
　　我冷眼看着吴邪下到沉船内部，特别想揪住他的耳朵问你疯了吗，人家一主动你就昏了头，海底墓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到让你长长记性？
　　明白阿宁暂时对吴邪不会起什么坏心思，所以我也就没跟着下去，心中盘算回去立马买一本倚天屠龙记按着吴邪读五十遍张无忌他妈死前对他说那句真言。
　　被迫做了向导的扎西蹲在土丘下搭耸着脑袋，一会儿看看脚下黄沙一会儿看看上面的巨大沉船。
　　根据对讲机定位，失踪的三人就在里面，吴邪和阿宁找到了其中两人，却只有一个活了下来，是和吴邪一辆车的那个。带来的队医就地救治，扎西跑出去叫大部队了。
　　阿宁的手下进来搭好营地后就去船上捞东西，分出去找人的几组还没回来，我和吴邪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没多久他就躺着睡着了。
　　前面分配工作的阿宁忽然回头看了这边，我正琢磨她是什么意思就见人拿了一张毛毯轻轻盖在吴邪身上，动作堪称温柔似水。
　　我顿时就傻了，上上次同行推人出去做挡箭牌，上次跟踪利用想要坐收渔翁之利，这次就关心照顾上了，我寻思感情是怎么产生的呢？
　　从船里面弄出陶罐密密麻麻码了两三排，吴邪睡了一觉很快就醒了，见我一动不动望着聚集的人群，揉揉眼睛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开罐子，我听到他们说里面装的是人头，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刚走到外围就听见有个戴眼镜的在科普：“这就是西王母部落的诡异传统，这个肯定是西域其他部落的奴隶，可能在两三岁的时候他脑袋就给装进了这陶罐里，然后一直长到成年，脖子和陶罐的缝隙里塞不进食物为止，那时候他脑袋早就出不来了，接着就砍掉他的头，把这陶罐封起来，献给西王母做供品，这是人头祭祀的传统。”
　　我听得一身冷汗，心里也开始不舒服，强烈的厌恶在叫嚣，不等我多想，某种爬动的声音引去我的注意。
　　响动是从头排最中间那只人头罐传来的，而且声音越来越杂，我绷着心盯住罐口，人头里忽钻出几十只红色尸蟞，和鲁王墓里的那只尸蟞王同一个品种。
　　有个开车的司机好奇上前，一不小心就被碰上了，那人抽搐扭动很快一头栽地，这时其他人头罐也有了动静，瞬间整个营地开始混乱起来。
　　吴邪站得远，我在第一时间推了他一把让他赶紧跑，好几个围观的男人因为离得近没跑掉，我绕过几人上前踢开了几个罐子，等我回头时，吴邪早不见了人影。
　　我按原路跑出魔鬼城，却在城外意外看到了胖子和潘子，张起灵和他们站在一起，没有吴邪的身影，我走过去问张起灵：“吴邪出来了吗？”
　　“你没跟着他？”
　　这话一问，我就知道糟糕了，转身又跑进城里面找，跟过来的还有张起灵他们。我在那条路线转了三圈，都没看到吴邪，还是胖子眼尖，顺着阿宁留作记号的铜板找到了他们。
　　此时两人昏迷不醒，衣衫凌乱，如果不是地方不对……不好意思我想多了。
　　等到吴邪醒后，潘子才解释了一切都是吴三省的计划，让张起灵和黑瞎子作内应，通过这样的方式弄清楚阿宁的老板裘德考的目的。
　　裘德考的目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怕是不能得手了，因为他们公司的人经过尸蟞一吓除了阿宁都不愿意再往前。
　　也不知阿宁给吴邪灌了什么迷魂汤，三言两语就决定让她也加入，于是他、胖子、潘子、张起灵和阿宁五人加我一个‘鬼’正好一辆车，做寻路先锋去了。
　　其实某一面我很佩服阿宁这个人，身为女性她的能力比大多数男人强，要知道女性天生的身体弱势在鱼龙混杂的道上并不好混，尤其她还混得挺好。
　　不过这人心也比大多数人狠就是了，所以我一点不羡慕她，更加丝毫不想过她这样上刀山下火海的日子。做咸鱼，做有钱的咸鱼不够快乐吗？
　　我想着手痒弹了弹她的马尾，阿宁呆了一下，我接着弹了一次，她明显僵持了身体，我趴在吴邪肩上，笑得不能自已。
　　他显然发现了是我在作怪，憋笑着说了句别闹。胖子也注意到了，咧开嘴笑，正好被回头的阿宁看见，她挑了挑眉，问：“是你？”
　　“什么是我？宁小姐，胖爷我可是好好坐在后面呢，怎么，还不许我笑？”
　　我被胖子的装模作样再次笑趴下，不经意见对上后面一双淡漠的眼，我的笑容卡了一下，垂下眼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