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同人——你能不能不受伤》九九归十一

14、绿洲

　　车子摇摇晃晃几个小时，我闭着眼沉沉昏睡，而后一个猛刹，我的脸瞬间贴在了前排座椅。
　　同样撞到脸的胖子张嘴开骂：“潘子你他娘搁着表演开赛车呢，丫故意整胖爷是不是？”
　　“前面没了路，你当我没事闹着玩。如果车里就坐了你一个，我肯定不会刹车。”
　　“嘿！你个……干啥呢干啥呢，我话还没说完。”
　　胖子拉开车门跟着潘子下去，我也跟着下车一探究竟，果然如潘子所说没了路，前面是悬崖，崖下是一绿洲盆地，植被茂盛，形成了热带雨林。
　　开车绕着盆地下到峡谷内，因为雨林覆盖在沼泽之上，我们不得不徒步前进。
　　这地方荒无人烟，连条路都没有，张起灵和胖子轮番打头开路，我走在最前面探路，旁边峭壁上的石窟青苔下，是一座座石刻的人面鸟身的雕像，和云顶天宫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没在此流连多久，我们继续朝深处走，走到头顶黑了，也没看见尽头。胖子在我身后哼歌，哼着哼着就开始下起雨来，暴雨伴随着轰隆声倾泻，阿宁建议爬上树躲雨。
　　雨林植物异常粗壮，那棵树上下都有藤蔓做掩盖，是此时唯一的避雨好去处，但是我很担心，他们会不会被雷劈到。
　　“虫子！”
　　刚躲进去的吴邪就开始大叫，然后我看见躲雨的五个人全跑了出来。
　　“我的娘啊，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胖子心有余悸拍拍胸口，脸上是明晃晃的嫌弃，“密密麻麻看起来比尸蟞还恶心，胖爷我被咬了好几口。”
　　阿宁捋了一把头发，说：“这些虫子叫做草蜱子，嗜血成性，你和吴邪都被咬过，最好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两人一听就找了个树与树之间的夹角相互验伤去了，期间一直窃窃私语，不是我有偷听的怪癖，奈何耳朵太灵，在听到了他们关于裂裆的对话后，我决定手动隔音。
　　他们躲到另一侧去了，我就在下面没动，雨停没多久就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抬头一看，张起灵爬到遮挡的藤蔓顶上似在看些什么。
　　这时候吴邪也风风火火走了出来，四处望了望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我猜他可能是觉得张起灵又跑了，我爬上树托着他的手示意往上看，张起灵正好从上面探出头。
　　他招手让我们上去，我清楚看到阿宁口中的草蜱子成群在藤蔓中蠕动，里面围绕着一具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残骸。张起灵拔出背后的黑金古刀在手掌划了一下，剧痛直击我的脑海，我捏着手腕半跪，张嘴说不出话来。
　　从骸骨里面掏出一只手电和人的手骨，张起灵说这残骸是大树蟒，肚子里还吃了一个人，让吴邪上去叫胖子他们下来帮忙清理。
　　许是疼痛残留下的惨白脸色太明显，张起灵伸手把我扶起来，我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站起身甩开了他。
　　“他仙人的，疼死我了。”
　　我的嘟囔被他听见，他突然拿右手一把握住我的手腕，感同身受的皮肉摩擦刺痛让人神经绷紧，我一动不敢动咬牙切齿吼他：“张起灵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神经末梢短路吗？你感觉不到疼吗？快点松手！”
　　“女孩子……说脏话不好。”他抽回手，干巴巴来了这一句。
　　我一听更气了，“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就不可以说脏话了？就你们男的有这个特权？”
　　“我没有说脏话。”张起灵很认真地对我说，蜷着的手指淅淅沥沥滴血，混在积水中很快没了颜色。
　　他在道上有个外号，哑巴张，但他并不是不会说话，一年多时间的相处，我清楚他是个如非必要不喜欢解释的性子，也知道这人嘴巴笨。
　　算了吧，我在心里劝解自己，继续冷战气的还是我自己，吴邪说的对，从他嘴里撬不出的秘密我们可以自己找啊，而且我还需要靠着他恢复正常。
　　更重要的是，现在他一身湿漉漉的又在流血，抿着嘴巴看起来……好可怜巴巴的样子。
　　艹，我终究还是不够心狠。
　　从包里拿出碘伏和纱布，我用强硬的语气命令道：“手拿来。”
　　深埋十几年的蛇骨很不好挖，几个男人交替上阵，下午四点多才挖出一小半，我盯着张起灵和潘子干活，突然咔哒一声转移我的注意力。
　　寻着声源望去，竟然是吴邪处在睡梦中解开了自己的皮带，我一愣把头埋在臂弯大笑，也不知道这天真在做什么美梦。
　　阿宁坐在旁边有些尴尬，挪过去叫醒吴邪，吴邪也记起先前的糗样，急切起身去帮忙挖蛇骨掩饰尴尬。
　　蛇骨深处还埋有手雷，他们没敢再挖下去，反正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之后五个人便相继睡了过去。即将天明，我听到嘶嘶的吐舌声立马睁开眼，随即推醒了手边的张起灵，“有蛇。”
　　那是一条褐色巨蟒，缓缓挪动身躯盘在头顶的树冠上，其他人都被张起灵一个个拍醒向后慢慢退，只有胖子睡得跟死猪一样。
　　不知何时后面又钻出一条小的巨蟒，这下众人都僵在原地和两条巨蟒互相瞪着，好不容易瞪得两蛇都缩了回去，先前怎么也推不醒的胖子突然发出了一串呼噜，缩回去的两条迅速蹿了下来。
　　麻了。
　　就在我扯过胖子的空隙间，肩膀一痛，脚下的藤蔓已经塌了，失重掉下去看见张起灵被蟒蛇咬住卷起。
　　“张起灵！”
　　我顾不上疼痛就重新爬上树跳到蛇脑袋上，蟒蛇鳞片厚找不到弱点，我只能砸它的眼睛，它被我这么一砸嘶吼起来，四摇五晃把我甩了下去，摔在吴邪他们前面。 腰下硌着什么坚硬的物体，伸手一捞是黑金古刀，我把刀背上站起来，张起灵已经脱了身，而吴邪他们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了。
　　小的那条蟒蛇绕过我追在他们后面，我一蹬扑上去抱住蛇尾，双脚勾在树根上一点一点把蛇拖住，蛇头折弯直面而来，我松开手它便穿过我撞在后面的大树，我趁机扯过藤蔓一圈圈把它绑死在树干上。
　　张起灵向着吴邪他们的方向跑去，大巨蟒还在同他追赶，我急忙跟上去，赶到时一行人正往一个小型瀑布后的裂缝中钻。
　　巨蟒在外面徘徊，我抓起它的尾巴就往树林里扯，见它回头立马放手，结果蛇头把我撞飞几米远，我才意识到不对。
　　我能感受到尖牙刺在我体内，还没等我有所反击，它就松开我飞速蹿没了。我摊在地上，嗓子一痒，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被咳出，伸手一抹，果然是血。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伤太重，我已经无力起身了，好在伤口逐渐愈合，相信一会儿就能恢复过来。
　　迷糊间有人靠近，我睁眼一看，张起灵正蹲下来抱我，他的肩膀上全是伤口，还带着泥，本来不痛的肩膀又开始扎人起来，我有气无力对他说：“小哥，张大祖宗，你没感觉我有啊，我这辈子的眼泪和血都要流在你身上了，以后你跑快点少受点伤，求求你了行不行？”
　　“我知道了，我先抱你过去。”
　　张起灵要带我去瀑布那里，刚走出林子就听见咯咯咯的凄厉声，紧接着是阿宁的尖叫，一条火红的蛇从水里蹿起，直朝胖子飞过去。
　　张起灵眼神一厉叫我搂紧他的脖子，随后健步如飞一手抱着我一手伸出在半路截住蛇头，蛇身顺着缠上了他的手臂，他把我交给了胖子，两只手一扭，蛇头被扭了一圈不动了。
　　我窝在胖子怀里去看阿宁，她的脖子被咬了一口，此刻在吴邪怀中颤抖，两分钟后断了气。我愣住了，因为我从来没想过她会死在这里，好歹是同行这么久的人，我无法无动于衷见证她的死亡。
　　“她、她死了？”
　　“生死有命，希望阿宁小姐早登极乐。”胖子收回视线把我上下扫过一遍，有些杯弓蛇影的意味，“小十朝，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头晕不晕啊，胸口闷不闷啊，你、你什么血型啊，不行让小哥给你输点。”
　　我冲他笑笑：“我没事，休息休息又可以活蹦乱跳了。”
　　阿宁的死对我们几个人来说或多或少有了影响，吴邪受的打击最大，他不忍心把阿宁的尸体抛在这里，坚持背着她蹚水前进去西王母宫。
　　潘子早些时候看了我几眼什么也没问，瞧着他家小三爷执着的样子也没反对，招呼胖子走在前面开路，我趴在张起灵背上盯住吴邪的背影，不知道该做什么来安慰他。
　　走了许久，终于在瀑布边的斜坡下方看到了峡谷的出口，峡谷出口就是西王母城的一个入口，沼泽水越来越深，下面淹没了古城的废墟，选了一块小平台作为休息地，他们几个脱下湿衣服晾晒，这时候已经是白天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的衣服到没怎么湿，吃过食物之后，潘子搭起一个遮阳的地方，让我们睡觉，我没有困意，勉强支起身体坐着。
　　一晃到了晚上，远处的沼泽中突然有了动静，紧接着另一头装阿宁尸体的睡袋被慢慢打开，我转过去仔细一看，开拉链的居然是咬死阿宁的野鸡脖子。
　　蛇开拉链……偷尸体？？？
　　刚起的困意被这么一吓顿时消失无影无踪，我推了推身边张起灵的手，“小、小哥，醒醒，出事了。”
　　声音惊到那几条毒蛇，尾巴一摆蹿入了水不见踪影，然后我发现了入水的后方淤泥中藏了一个人。
　　“有人！”
　　被我喊醒的几个人顺着我指的方向一探头，索性全部冲下水去抓人，结果我倒霉了。
　　身后稀稀疏疏的爬行使我浑身一紧，来不及叫人就被一股力道向后一扯，咚地栽进了沼泽水里，口中呛入一口咸水，我一时呛住挣扎起身咳嗽起来，咳到一半才注意到手下滑腻的触感。
　　坐在蛇群中是什么感想，就是又恶心又害怕还微微有那么一点点刺激，尤其旁边正是阿宁死前定格的惊恐的脸。
　　我僵着身体任由那群蛇带我和阿宁一直移动，直到把我们放在一处巨大的树枝上，那群蛇才散落在相近的各个树上盘着。
　　我不敢动，就在原地干躺挺尸，这一趟就躺了一天，听见吴邪他们的声音时，我差点翻身掉下去，树枝因为勾脚发力微微晃动，我首先看向埋伏四周的蛇群，它们没有动，只齐齐盯着我。
　　看你大爷啊！
　　我心中暗骂，手脚一点一点活动，躺了一天身体彻底恢复过来，我往下估算距离，确定摔不死就立马一溜烟儿跳了下去。
　　为了减轻落地的重力，我跳的时候攀着下边的树枝缓了一下，一晃正好落在吴邪胖子和潘子面前。
　　“靠！你他娘的吓死我了！”胖子摸着胸口瞪我，我赶紧捂上他的嘴，小声道：“胖子你小点声，树上全是蛇，赶紧走。”
　　话音刚落树上的蛇像是在替我作证，蓦地发出鬼魅的声音，胖子指了指我身后，“我艹，她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我转身一看，阿宁正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下，我顿时头皮发麻，这怎么可能？！
　　“不对，你听这声音，和我们刚才听到的一样。”吴邪停顿一秒，恍然大悟，“刚才我们感觉离这声音越来越近，可能是错觉，不是我们靠近这声音了，而是这声音靠近了我们。”
　　“对对，你说的对，我发誓这群野鸡脖子真的会叫，不过我们能先跑出去再慢慢分析吗？”
　　“白小姐说的不错，此地不宜久留。”潘子从包里扯出防水布倒上酒精，拿着打火机又对我们说：“手抓稳了，千万别松开，烫掉皮也得忍着，我打个信号，我们就往前冲。”
　　我们还是没能跑出去，那些东西像影子一样穷追不舍，它们好像要把我们赶到什么地方去，被动不如主动，于是我们做了几支火把打算慢慢穿过去。
　　正当我们要穿过包围圈，树冠上鬼魅的声音突然消失，然后有人在上面问：“是谁？”
　　潘子以为是吴三省的人，兴奋回到：“是我，大潘，你是哪个？”
　　“是谁？”
　　这一次的声音变得异常，我直觉上面不对劲，树冠的树叶太密，根本看不到上面究竟有什么。
　　潘子说他上去看看，可他上去以后就没有任何动静，胖子朝上连开三枪，无数蛇影晃动，我拉着吴邪和胖子就开始跑。
　　那些蛇在地上跑得飞快，没几分钟就追了上来，我和胖子挥着火把逼退它们，却不料从什么地方丢来两发信号弹在脚下爆开，我急忙闭上眼用手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