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是我故人》南朱离火

5、故人之徒 两个男人似

　　两个男人似乎是一对双胞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五官英挺，留着一样的黑色短发，只是衣服一红一黑。红色衣服的男子开朗一些，面上始终带着灿烂的笑意。黑色衣服的男子则显得冷漠一些，淡淡看了岁云暮迪威尔二人一眼，目光无波无澜。感觉倒不是不屑二人，倒像是天生冷情。
　　女子一身蓝裙，容貌秀丽，是一种温婉如水的柔美。她有着和岁云暮一样的蓝色眼睛，只是更为清透，灵动。
　　“你们是这里的原住居民吗？”她问，声音轻柔，“我是水云柔，圣级魔法师。这二位是我的师弟。你们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但请你们告诉我，在我们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我是岁云暮，这位是我的晚辈，迪威尔。”岁云暮说。
　　迪威尔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却不好发作，毕竟岁云暮有给他掩饰，于是似笑非笑地看了岁云暮一眼，补充道，“我们都是这里的居民。刚刚岁云暮叔叔出去查看，让我留在餐厅内。现在的情况，他比我清楚的多。是不是？岁云暮叔叔？”
　　岁云暮毫无压力的接受了这个称呼，面不改色的说，“今天是魔帝失踪两千周年庆典，大多数人都在街上狂欢。我要给家里的小丫头做饭，所以并未离开。直到入夜才察觉不对，出去查看。我刚才来到外面，走到广场，发现空无一人。唯一的异样是，广场上有一朵枯萎的花。”
　　“枯萎的花……”水云柔重复道，她的目光渐渐变得凝重，“请带我们过去。”
　　这一刻，这个温婉的女子身上爆发出一种惊人的寒意，让岁云暮忍不住把自己裹紧了一点儿。看了看脚下，发现积水上竟然结了一层薄冰。迪威尔却丝毫没有收到影响，细细看他身上，就会发现这么大的雨中，他竟然连衣服都没湿。在他周身有一股细小的气流，将即将滴到他身上的雨水吹开了。
　　其实，这五个人里只有打伞的岁云暮一个人身上是湿的。无论是迪威尔，水云柔还是那对双胞胎，都是没带任何雨具站在雨里，但就是干燥的仿佛站在阳光下。
　　一路沉默，水云柔无意多说，面色严肃甚至有些苍白，迪威尔一直漫不经心。倒是红色男子注意到了岁云暮的异状，几步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岁云暮只觉得一团火从肩膀处灌入体内，如同喝了一瓶烈酒，身体一下暖和起来。
　　“师姐心情不好就会控制不住魔法。别介意。我叫哀酒离。”红衣男子对着岁云暮说。
　　“岁云暮。”岁云暮笑笑，“我没有介意。只是好奇，为什么听见枯萎的花后，圣者的反应会这么大？”
　　“……唉。你知道亡灵之海吗？”哀酒离问道。
　　“知道。”岁云暮回答。
　　“你说的枯萎的花，很有可能是亡灵之海的特产，黑色曼陀罗。”哀酒离说，“那种花会令人产生幻觉，没有圣级以上的实力，根本无法识破。这种花的莫名出现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事实上，澳丁城已经是第四座受害的城市了。你们两个，是我们目前发现的唯二幸存者。”
　　“哦？”岁云暮看向哀酒离，“在我们之前，无一例外？”
　　“无一例外。”哀酒离说。
　　岁云暮沉默，抬头看了看落雨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哀酒离苦笑，“希望还来得及吧。”
　　“…………”岁云暮没有说话。
　　“说起来，你和你侄子真是两个奇特的人!之前我们见到的人，听见圣者的名号，哪怕心性沉稳，神情也会有所波动。但是你们，到似乎是司空见惯的样子啊。”哀酒离好奇地看着岁云暮，“你们不是普通人吧。”
　　“于我而言，我只是个平凡的餐厅老板。”岁云暮说，“我想，圣者应该不止是担心失踪的人那么简单。失踪的人里……有你们的重要之人吧。”
　　“…………”哀酒离张了张嘴，无言地看向岁云暮，“你是怎么知道的？”
　　“圣者的反应过于激烈了。如果只是普通人，身为圣级魔法师，不必过于在意普通人的生命。”
　　岁云暮回答。
　　哀酒离沉默，过后苦笑，“师姐的弟子，也在失踪的人之中。她是高级召唤师，不具备抵挡黑色曼陀罗的能力。”
　　等到达广场，水云柔看见那朵枯萎的花，本就苍白的面色变得惨白。还是黑衣男子扶了她一把，她才没有软倒。
　　“雪霏……”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过了许久后方睁开。她缓缓站直身体，软弱之色已经收敛，水蓝色的眼睛里重回理智。她转身对着岁云暮和迪威尔说，
　　“劳烦二位跟我们走一趟了。”一如既往的温柔话语，话音却是不容置疑。
　　迪威尔从刚才起就一直漫不经心，闻言问道，“失踪的人不是还没找到吗？”
　　“……不必再找了。”水云柔轻声说。黑衣男子吹了声口哨，飞马拉着那辆寒酸的小马车奔驰而来，水云柔深深看了她的两位师弟一眼，“我要先回去回禀老师。周边还有些城镇有所异动，你们带着二位客人去勘察一番。”
　　黑衣男子淡淡道，“我跟你一起去。”
　　水云柔从那双冷漠的黑眼睛里看见了极浅淡的关心，冰冷的心里渐渐恢复了一丝温度，“那就一起。哀酒离，勘察的事情交给你了。”
　　哀酒离点头，“知道了师姐。赶紧带着那个麻烦走人!看见他我就心烦。”
　　黑衣男子冷漠地瞥了哀酒离一眼，一挥衣袖，空间顿时泛起涟漪，连同他和水云柔的身影也变得扭曲，消失在了原地。
　　“空间系魔法师？”迪威尔惊讶，“难怪……你们是法神的弟子？”
　　法神。可以说，任何一个职业，只要和“神”沾边儿，那都是该职业的顶峰了。可是此时“法神”与其说是一个称号，倒不如说是一个人。一个人族魔法师中被众人公认的顶峰。
　　岁云暮总算明白这辆寒酸的马车为何眼熟了。
　　“大冷天让徒弟出来跑任务，对普通人没有丝毫架子……我早该想到是你，客觉。”岁云暮在心里默默念道。
　　“是的。你们先进来吧。没事儿。这些马不认生。”哀酒离边说着边打了响指，那朵枯萎的黑色曼陀罗突然燃烧起来，化为了灰烬。说完，他钻到了马车里。
　　迪威尔也毫不犹疑地钻了进去。岁云暮进去时却遇见了一些小麻烦——其中一匹飞马似乎格外喜爱他，老是往他身边凑，巨大的翅膀险些把他扇了个跟头。还是哀酒离看不下去，伸出援手，他才安然无恙地进来了。
　　“我们还有几个地方要去，需要绕一些路，然后我们就去老师那里。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啦，你们毕竟是唯二的幸存者，老师需要看看你们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能会对我们寻找凶手有所帮助。如果你们身上没什么特别，看完就会让你们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