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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藤妖花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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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我的傻丫头,他并不是我,你又何苦一再为难自己呢?”
元日出循香而入,渐渐伴着花香晰了出来。
他轻扶起日落,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
“日出,是你吗?”迟日落在元日出的怀里哽咽着,彼时的她早已身心俱疲。
“自然是我,傻丫头,你怎么能连你的日出都不认得了?”元日出再次拥紧了怀中的人儿。
“日出,你可知道我这些年找的你好苦。”迟日落把头深深地埋进日出的怀里,此刻她并不是什么未冥妖主,她是元日出的恋人,是那个可以随意撒娇耍浑的傻丫头。
“我又如何不知道这其中的苦楚?你与我本就是一体的,你有多痛苦,我就有多煎熬!”元日出心疼的用手指轻拂去日落眼底的泪痕,紧接着便是怜惜地一吻。
“这不会是个梦吧?”迟日落沉浸在这一吻中,无法自拔。
“你若觉得是,那便是吧。”元日出用手指轻蹭了一下日落的鼻尖,宠溺地唤道:“傻丫头。”
“即便是梦,我也惟愿长梦不醒。”迟日落偎在元日出的怀中,喏喏地噫语着。
她实在受够了爱而不得的苦,此刻管它矫不矫情,失不失身份,恋爱中,若还有时间顾及什么身份、地位或是体统,那便是算不得深爱了吧。
元日出看着怀中的可人儿,那娇羞的模样,犹如沾着露珠儿的雏桃儿,心底的欢喜犹如不断汩出的清泉,俯身便又是深深一吻。
“等一下……”迟日落轻推开元日出,确认着:“你是日出吗?”
记忆中的日出并不像此刻一般情难自禁,他对她的爱是含蓄的,内敛的,克制的!
“傻丫头,我自然是你的日出啊!”说着,便更加放肆起来。
“不,你不是!”迟日落使尽全身力气推开眼前的人儿,一股凌厉从眼底溢了出来,“何方妖孽,竟在本作面前如此放肆!”
“日落,我的傻丫头,你连我都认不出了吗?”元日出依旧摆出一脸诧然地神情,深情地望着迟日落。
迟日落素手一挥,只见那人的脸便渐渐模糊了起来。
“我的小日落啊。”男人诡笑了一声,纠正道:“不,应该称呼您为妖主大人才是。”
“你……”
她的情难自已,因为扼灵草的丢失,而变成了致命的一击,迟日落用力地捂住胸口,豆大的汗粒滴落在冰冷的地上,地面顷刻间便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她大口的喘着粗气,此刻的她就如同一只钻进死胡同的蚂蚁,只能任人捻捏。
一阵异香袭来,迟日落的意识便又随之逐渐模糊了起来。
“哈哈哈……”男人狂笑着向着日落走来。
“想不到妖主大人的味道是如此诱人,难怪三界的男人都想一亲芳泽呢。”男人修长的手指滑过日落柔嫩的脸庞,摩挲在她诱人的唇瓣上。
“住手,你这负心人。”只见藤蔓轻舞,满院的紫藤化作一把把利刃朝着男人飞了过来。
男人飞身躲过。
“花歧,吾爱,怎么?你终于把持不住了?”只见男子轻一挥手,那一把把利刃瞬间便被焚成了灰尘。
“你……简直,无耻至极!”只见漫天藤蔓变成一道道青菱,将男人从里到外裹得严丝合缝。
男人张开怀抱,乖乖地任着它折腾,只是那邪魅的笑容一直跃然脸上,甚至极尽暧昧的用脸轻蹭起那些枝蔓,看似十分享受这种“拥抱”似的。
“多久了,你难道就一点儿都不想念我吗?”男人任它用藤鞭抽打着,依旧深情款款的表白着。
直至鲜血浸湿了青衫,却自始至终不曾反抗,温笑如故。
只见紫藤瞬间化作一把紫藤宝剑,直朝着男人心脏的位置便刺了过去,男子不仅没有半点躲闪的意思,反而索性任命的闭上了眼睛。
“卓心尘,你……”
紫藤宝剑在距离男子心脏一毫米的地方,攸地化作了漫天花雨。
女人,终究是容易心软的“蠢物”,纵使他负了她,她亦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可任利剑再锋,终斩不断旧情千辗。
恨终究不过是爱的另一种表达方式而已,有多恨,便有多难舍。
“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容易死,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你这个妖女,即便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的手里。”男人轻启薄唇,一丝讥笑现于唇畔。
紫藤花不语,院落里静到似万物都睡着了般安宁……
一百年前,离苑仙崖……
一轮明月挂于未冥山畔,一阵幽风吹过。
子时,万物似苏醒了般,山野里像赶集般热闹了起来。
山谷里到处都是幻化成人形的仙草灵花,有些个修行还不够的小花小草小树什么的,索性拖起自己的根儿当做脚,随意地在山涧里闲逛着。
这是十年一度的萃灵节,是卿若大神给与本族仙灵们煮酒论道的大日子,众灵纷纷把酒言欢,歌舞相传,好不热闹。
在离苑仙崖卿若大神的洞府门旁,有两株紫藤,向南的唤做花芸,向北的唤做花歧,此两仙藤皆是来自上古的灵物,据说是当年女娲娘娘留下的圣物,被卿若大神偶然得之,用三界的七情六欲催生,故而才有了这三界都为之震惊的奇花盛景。
这两株紫藤不仅是卿若大神的得意之作,更是这萃灵节的灵守,所有的仙灵都在她们的看护下,肆意的洒脱着。
“姐姐,今年这萃灵节好生热闹啊,瞧那本来秃头凸脑的伽罗耶,原来是如此英俊的小生啊!”花歧抖动着紫藤,咯咯地自说自乐着。
“瞧那铃兰,哇,果然是一清丽脱俗的姑娘啊,只是旁边的那位,啧啧啧,哎,真是一言难尽啊。”
花芸则只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盛景,对于这个向来爱凑热闹又显然没什么规矩的妹妹,花芸只得将她的责任一并扛起。
“姐姐,干嘛那么严肃吗?瞧那棵老山参,他今年身边可是又换了位新人啊,也不知这些个姑娘家都是怎么想的,老得都快走不动了,也不知图他什么好?”
“哎?那是曼珠和沙华吗?今年终于可以携手出席萃灵节了,也不枉彼此守候了那么多年,爱情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好羡慕!”
花歧的眼中洋溢着感动。
“看那个,这是什么仙灵,以前怎么从未见过,还有那个……”
花歧继续品头论足般的嘀咕着。
倒是这花芸自始至终未吱一声,全凭花歧自说自话着,一直小心翼翼地观测着底下的情形。
今年的萃灵节,卿若大神恰逢闭关,所以这看护万灵的责任自然而然的落到她们姐妹俩的身上。
花歧有多轻松,花芸便有多沉重。
“不好!”花芸大叫了一声。
远处山顶突然大片的灵蝶飞了出来,整个山谷刹那间宛若白昼。
只不过这一刹那金光灿烂后,整个山谷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幽静,众灵们纷纷恢复了真身,隐匿了起来。
可知这些金蝶便是萃灵节以免外族误入,专门负责放哨的蝶灵。
金蝶翩舞,即有异物。
花芸“噌”的一声便化身而去,只空留花歧呼唤无果后,继续无聊地梳理着自己那翠油油的新叶。
说来也怪,每有新叶长成,她的身子便奇痒无比,倒是从未见过姐姐如此,也不知她长新叶的时候,到底是痒是不痒?
就在她凝神思考之时,两个陌生的“异物”闯入了她们的领地。
花歧也顾不得痒或不痒了,只慌忙匿于藤帘之后,悄悄地探出头来睨着他们。
她从未见过花草树木之外的生灵,对这两个突然闯入的异族既害怕又充满了好奇。
“师傅,您看,好漂亮的紫藤啊。”那个年轻一些的“异物”由衷的赞叹道。
花歧羞着脸,颇为不好意思的抖动了一下身体。
她不是没有听到过赞美,这三界众生没有见到她,不拜倒在她的紫藤花裙下的。
只是眼前这男儿,生的好生俊俏,比号称三界翘楚的浩宇大神,竟还要俊上几分,尤其那一笑,两个梨涡若隐若现于殷红的薄唇之畔,真真是迷醉众生,再加上那双烟煴又自带深情的沉眸,简直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处奇景都要动人几分。
“师傅,快看,它害羞了。”男子惊喜地大叫道。
“徒儿休要胡说,为师行走江湖多年,还从未听说过紫藤会害羞。”老者捋着胡子呵斥道。
花歧听完老者的话,窃窃一笑,心想,这老者这般年纪,尽然还没有这小徒儿的灵性高,着实愚笨可笑。
“师傅,它在笑。”男子再次不可思议地望向老者。
“心尘,休要再闹,好生歇息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呢。”
老者实在无心理会这个每天都在天马行空的傻徒儿,什么鸟会说话啦,猴子会跳舞了,蟾蜍冲他眨眼睛了,等等等等,他着实觉得自己真真是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竟收了一如此“蠢物”做徒儿,真是天要亡他天行派。
所谓天行,自然是替天行道的意思喽,说来姑且也就算它是个修仙问道的别门小派吧。
只是这作为开山祖师的老者卓寻一,不仅性格古板执拗,连天资都愚钝到可以,还真真是没有他自认的那个蠢徒儿有灵性,也不知到底是谁辜负了谁,而谁又拖累了谁?
男子“哦”了一声后,便将行囊解开,取出薄毯,依于紫藤花根下,侧身而眠。
“心尘?”
花歧小声地轻念着,他从未有过此般亲密经历,被一男子这般簇拥在怀中。
她娇羞地睨着眼前的人儿,他的鼻尖儿娇俏可人,呼吸间透着一股兰花的清香味,身上自带着皂角树特有的质朴的味道,好看的下颌轻蹭着她的前额,弄得她柔柔的,痒痒的……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扯开距离的时候,男子像是挽留般的紧紧一搂,花歧像是瞬间凝住了般,心底一股暖流瞬间就袭遍了全身。
每当花歧想远离,男子便将她拥得更紧一些。
在这场无意识地“撕扯”之间,花歧的心渐渐被那强有力的怀抱俘获了,她认命般小心翼翼地蜷缩在他的怀中,心下想:大抵这便是三界常说的缘吧。
“不好,好痒……”花歧从睡梦中惊醒,那奇痒无比的感觉此刻正让她生不如死着。
“美人,你就从了我吧,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