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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藤妖花歧 ...

  •   “你别过来!”花歧扭动着身躯仓皇地躲避着。

      她认得此人,他是苍莽山的巨蟒精,人称三界第一大恶灵的月满天。

      这月满天修得一副倾世之容,不知道多少仙灵为此都着了他的道。

      更可恨的是,此人冷酷至极,凡是被他糟蹋过的姑娘,最终都逃不脱被他生吞下肚的凄凌下场,用他的话讲,世界所有的美好,都应在它达到顶峰的时候戛然而止,她们想要深情,唯有毁灭才能让深情永驻。

      这是一种成全。

      想必这混账是想趁着卿若大神闭关之际,大肆杀戮一番,以此来提高他的灵力。

      只可惜她平时只顾逍遥,对修炼毫无兴趣,才导致自己法力有限,怕是此次在劫难逃了。

      “哎,小美人,最近有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样啊,尤其是每逢有新叶初成的时候?”男人□□着望向花歧。

      “你……你怎么知道?”花歧使劲地扭动着身躯,被他那么一提点,那股钻心的痒意似来得更猛烈了。

      “我怎么知道?”男人贼兮兮地盯着眼前这个能让四海八荒皆为之心醉的美人儿,“因为你的身上啊……”

      “我的身上?我的身上怎么了?”花歧圆睁着星眸怒视着男人。

      男人掩面轻扯着嘴唇,那轻薄的凤眼无意识地斜向上轻挑着,柔媚又几分阴邪地说道:“有我特意为你调制的春媚秋欢啊。”

      “春媚秋欢?”花歧的脸色骤然大变。

      这春媚秋欢是三界皆闻之色变的禁药,此药物发作起来,奇痒难耐,必须和一男子……,否则便会全身溃烂而亡。

      花歧想到这里,满脸的羞怒,咬牙切齿道:“无耻狗贼,你……”

      花歧还未说完,便顿感四肢无力,无数条蛊虫顺着她的血液噬遍全身。

      “美人儿,要不要本少爷帮你啊?”月满天邪笑着轻抚上花歧娇嫩的面庞,赞叹道,“唔,人道这未冥妖主风华无双,我却偏觉着你花歧才是当仁不让,瞧瞧,这眼含秋水的模样,怕是天帝见了,都会把持不住的吧?”

      “住口,混账!”花歧一口啐在了月满天的脸上。

      “果然是上古的灵物啊,我这药量怕是连尊师卿若大神都难以抵挡,想不到你一小小藤仙竟还能……”月满天轻扯了一下嘴角,用帕子轻拭着脸上的唾液。

      那帕子一尘不染,白得竟有几分瘆人,一如月满天的脸。

      “你有本事就吞了我,废话少说!”花歧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想死?死……哪有那么容易?”月满天将手帕置于脚底,来回地揉碾着,几分意有所指地睨向花歧,“要是那么容易就死了,那哪还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

      花歧看着那白一点点地渗进土里,不堪爬满了它的身上,最后肮脏不堪,最后无处容藏。

      果然在他这里,死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月满天逼向花歧,他用手轻轻地剥开花歧那紫色的云衫,那优雅的长颈和那迷人的锁骨便一览无遗。

      月满天轻咽了口口水,这三界他染指过的女人多若繁星,只是能让他抛开虚容,袒露出本“色”的女人,她倒是头一个。

      花歧本能地向后躲闪着,可惜她像是被人抛到了软绵绵的云彩上,任其怎样挣扎,也只剩徒劳。

      月满天看到这垂死还在挣扎的凄美画卷,心底的兽性像被瞬间激发了出来。

      他是蟒,本就有着吞噬的本性。

      他迫不及待地扑向了自己的猎物,用力地撕扯着,啃噬着……

      花歧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一滴绝望的泪水悄然滑落于冰冷的脸庞。

      谁想这滴绝望的泪水,恰巧滴落于卓心尘的脸上,连通了异界的大门。

      卓心尘睁开眼,便看到了这不堪的一幕。

      “住手,你这畜生。”卓心尘大叫道。

      月满天正在兴头上,根本无暇顾及那个渺小的人类,在他的眼里,卓心尘不过是比蝼蚁还渺小的存在。

      “住手!”见对方根本无意理事自己。

      卓心尘情急之下,用力拔出了自己的那把祖传的,还从未被拔出过的,怕是早已生了锈的破剑,便朝着月满天刺了过去。

      竟——刺中了……

      月满天吃痛,放开了身下的花歧,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一个玩意儿竟也能伤了自己的真身。

      他回头一望,不禁大惊失色,“凌月?”

      那生锈的剑锋在碰到月满天的鲜血后,瞬间便褪去了原本驽钝的模样。

      这把淩渺天尊的宝剑怎么会在一个凡人的手中?莫非……

      月满天细思极恐,立马化作一阵青烟消散而去。

      卓心尘呆望向男人离开的地方,也讶异于这把生锈的“废铁”,如何蜕变成如此“物华天宝”的模样。

      “呃……”花歧被这春媚秋欢折磨的不禁失声起来。

      “姑娘,你没事吧?”听到叫声,卓心尘终于回过神来,朝着花歧奔了过来。

      谁料这女子竟一把抓住了他的剑锋,用力朝着自己便要刺去。

      卓心尘见状,立马收回了自己的宝剑,上前查看女子的伤势。

      “我……我……不行了!”花歧颤巍着声音呻吟道,“求小师傅成全,一剑刺死我吧。”

      “姑娘,何故一心求死?”看着女子血淋淋的双手,卓心尘颇为不解,好端端一姑娘,何以如此决裂,偏要一心寻死。

      “我是中了春媚秋欢……这种毒无解,除非……”花歧几乎用了所有的意念残存了自己的理智。

      “除非什么……”卓心尘见花歧欲言又止又痛苦万分的模样,焦急地追问道。

      “除非……”花歧的朱唇因为克制而被齿咬出血痕,“除非……你与我……”

      “如何?”那榆木疙瘩,满脸的天真,问得花歧简直比死还要羞堪。

      “除非……你与我……行夫妻之实……”花歧齿咬着下唇,十分尬然地生挤出了几个字。

      她才刚遇见他,她才刚刚体会到什么叫做心动,可是此刻便要将这一切美好以这种难以启齿的方式化为乌烟,他必定会将自己当做人世间那种所谓的随便女子了。

      “这如何使得?”卓心尘的俊脸刹那间红的通透,瞪大了双眼吱唔着……

      “请公子快些离开吧……”花歧疼得在地上来回翻滚着,紫色的云衫满是血污,花颜逐渐失去了颜色,脸上渐被蛊虫噬咬到面目全非,直到她如死尸般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月满天真是好狠的心,得不到的东西,他便会用最惨烈地方式让她陨损。

      “姑娘……”卓心尘几分心疼的将花歧搂入怀中,此情此景,他似才终于了解为何这女子一心求死的苦衷。

      “别……别看……”花歧转过头,挣扎着想要挣脱,可惜她早已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她以前从不以三界的谬赞为意,可此刻,面对着初次让她心动的男人,她竟无端在乎起自己的颜面来,甚至越过了自己的生死。

      此刻上苍最大的仁慈,想必便是让她就此烟消云散了吧!

      一滴绝望的泪滴无声地滑落过她的脸庞。

      对于她来说,上苍给与她极大的怜悯,是让她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动,可它偏又如此残忍,她还来不及多一秒的温存,便要以如此决裂的方式夺了去。

      泪滴映射在卓心尘的眼里,灼得他心底一片焦枯。

      若是上苍注定让两个人相遇,那又怎会只让一颗心狂跳不已。

      也顾不得那么多的礼数,他俯身便是一吻。

      花歧还来不及反应,只惊愕着瞪大了杏眼,双手死死地攥着卓心尘那素色的道袍。

      她第一次感受到活着是如此美好,那山野里曾经如裹脚布一样索然无趣的人生,像是突然间都熠熠生辉了起来。

      她反过来像藤儿缠着树一般将他裹入了漫天的紫藤花雨。

      他们像终于完整了的自己,不停探索着那迤逦奇幻的圣境,他们跃动于山涧,俯仰于云巅,身不由己,魂牵梦萦……

      紫藤儿尽情地舒展着,纠缠着,舞动着,欢悦着……

      灵魂与灵魂的交融伴着滋润的甘泉,纾解着本应仓皇遗世的孤傲。

      他们相互慰藉,相互依存,缠绵于这世界上最烈的酒里,最毒的药里,最深的壑里,不知疲歇,不问归期。

      他向她承诺,必定会担起责任,给她个名分。

      她只一回首,用一个吻便堵住了那些个人世间才需的陈规旧矩。

      真正的情感,从不需要那些誓言的累赘;只有不够深爱,才需要不断用那些个自欺欺人的幻语来麻痹自己,撕扯旁人。

      河流从不向沧海承诺,只以骨血喂养,方可海枯石烂;天从不向地承诺,只默默静守,才能共谱天荒地老。

      他们就那样放肆到精疲力竭,燃烧到化为灰烬。

      次日一早,卓心尘便被师傅的训斥声惊醒。

      “臭小子,小小年纪就如此贪睡,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卓心尘愕然间环视了一番,发现自己正孤身一人侧卧于紫藤花下。

      “姑娘……”卓心尘几分怅然若失地望着那株紫藤,心下想着,“莫非是梦?”

      可是这……这梦境未免也太过真实了。

      耳畔似还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潮热,鼻尖还残留着她身上独有的香气,唇瓣还烙印着她的柔嫩,甚至连手心都还温存着她的丝滑……

      卓心尘呆坐在紫藤花下,迟迟不愿起身。想起昨夜的星风化雨,脸颊飞速的燃起一片绯红,慢慢的,连耳尖都不自觉地泛起红晕来,他捡起一瓣紫藤,忍不住涩笑了一下。

      果然是春梦了无痕啊。

      “你这劣徒,莫不是魂儿被什么山野狐精勾了去不成,你瞧瞧你现在的模样,真是成何体统!”卓寻一望着卓心尘失魂落魄的模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家门不幸啊。

      “师傅,您说的对,我感觉自己现在真的是魂不附体了。”卓心尘呐呐地自言自语道。

      “你这孽徒,是诚心让为师难堪吗?还不快些起身?难不成还要为师抚你不成?”卓寻一边收拾自己的行囊,边气急败坏道。

      “徒儿不敢。”卓心尘望着早已愠色满目的卓寻一,起身作了一揖。

      说来也怪,明明是休息了一晚上,可他的身子却仿佛散了一般,着实疲累。

      卓寻一凌厉的眼神仿佛一把利剑直刺了过来,顿时让他“如沐春风”般的精神抖擞起来。

      “还不快些收拾,清浊还在家里等着呢,像你这样磨蹭,万一耽误了病情,我拿你是问!”

      “对了,清浊!”卓心尘一个激灵,清浊还在等着他们救命呢。

      卓心尘收拾好行囊,一步一回首地离开了离苑仙崖。

      他竟有些错觉,那株紫藤也在恋恋不舍地向他挥手告别着。

      远处的榕树颠,有只鹰隼正用幽深的眼睛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转瞬便消失于这山涧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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