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百花楼之争 ...

  •   贤王府,思渡阁。

      裴慕江虽是世子,但他居住的思渡阁地处贤王府的偏僻之处,依着他的意思,修缮简单,不甚起眼。不过环境清幽静雅,紧挨府中的云韶湖,湖中满栽荷花,到了仲夏之季,芙蓉盛放,碧绿的荷叶无穷无尽,点缀着朵朵粉中透红的芙蓉花,随着湖水荡漾而摇摆起伏,当真应了那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偶有一阵清风吹过,芙蓉清香便乘着风儿飘进思渡阁大开的雕窗之中。

      此时,思渡阁安静异常,只听得到沙沙的翻书声和针线穿过布匹的声音。

      丫鬟欢阳端着茶盅,忐忑不安地迈步进阁,一转弯先见了一身素色梅纹罗裙,简单地以一支玉簪挽了发髻,以几朵艳色珠花点缀的裴思南,晨辉照在她凝脂般的脸颊上,更显其雪玉之肌。她坐在炕边的软椅上,低垂着头,专心一意地绣着手中的香囊。她的长兄——贤王府世子裴慕江则一身青色竹纹长袍,盘腿坐在梨花木炕上,斜靠着炕桌,手执古籍,紧抿双唇,不时地翻上一页,舒展的眉头好似那远黛青山,细密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不住地扇动着。

      欢阳的心跳得更快了,她强压住自己几乎要跳起来的脚步,一步步走上前去。

      “请世子爷、小姐用茶。”她颤颤巍巍地端着茶盅,想要递过去,端茶的手有些发抖,茶盅与茶盘相撞发出了轻微的叮当声。

      裴慕江闻声抬眼,乌木般漆黑的眸子里映出了一个有些面熟的小丫鬟,只是这丫鬟的脸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看你有些面善,之前在书房伺候过笔墨吧。”他心里体谅这丫鬟窘迫,主动伸手接过了茶盅,温声笑道。

      “奴婢欢阳,之前的确在书房伺候过,没想到世子爷还记得奴婢……”欢阳慌慌张张地回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欢……阳啊”裴慕江眼神一滞,缓缓放下书,扭过头,看向外面天空已完全升起的太阳,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桌面。

      【也有个“阳”字呢……】

      裴思南闻声,抬头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兄长,又看了看在原地绞着手帕,局促不安的欢阳,捂着嘴轻笑。

      “你下去吧,叫院子里的人也都去休息,暂时不用来伺候了。”片刻,裴慕江转头向欢阳吩咐道。

      “是……是……”欢阳藏不住眼中的喜悦,几乎有些蹦跳着出去了。

      “兄长还是这么招女子喜欢,说起来,这么多年,兄长除了对秦姑娘还亲近些,其他女子还没有放在过眼里呢。这丫鬟……名字倒是好,欢阳……欢阳,对了,跟我未来的那位嫂嫂倒是有个重字。”裴思南打趣道。

      裴慕江被妹妹说中了心事,不禁有些窘迫,转眼看到裴思南手中的香囊,反唇道:“别打趣我了,我看你这一番心意是白费,昨日被歹人劫持,你那好心上人也没来看一眼,他可是有些日子没递帖子了,别是看着哪个美貌女子,便把你给忘了。”

      “兄长总是对晏如哥哥有很深的误解啊,是兄长又叫他吃闭门羹了,他不敢来了吧。”裴思南似乎并不在意,嫣然一笑,继续低头绣着香囊

      “若是吃几次闭门羹就不敢来了,那也不配做你夫君,何况他就是个纨绔子弟,也不知你到底欢喜他什么……”裴慕江想起这人便像心中打了结一样别扭,撅了撅嘴,撇过头去。

      【定国公府一个世子、一个郡主,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咱们裴家似乎注定和林伯伯家纠缠不清呢。”裴思南突然悠悠地说了一句。

      从小到大,裴思南似乎总能莫名看透自己兄长裴慕江的想法,一向极擅伪装变脸的裴慕江对此也甚是无奈,大概这就是所谓血缘的默契吧。

      “世子。”门外响起了两短一长的敲门声,正是裴慕江属下密卫的暗号。

      “进来吧。”裴慕江的眼神中的温柔之色一瞬间冷了下去,结成了万年不化的寒冰。

      “世子,属下已按您的吩咐,去调查了那个姓蔡的说书先生,出身倒是干净,那年逃荒来了陵安城,后来做了说书先生,家境也好起来,不过最近不知怎的是突然发达了,置办了宅子和车马。”

      “嗯……”裴慕江双眼微阖,右手拇指与食指不住地摩挲着。良久,沉声道:“继续派人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报告,那幕后之人也许还会露出尾巴。”

      “是,至于昨夜的歹人和那位救下小姐的公子,属下无能,没能查到什么……”

      “也罢,”裴慕江揉了揉太阳穴,“不能怪你,没头没尾的,谁能查出什么呢?又或许,从一开始,我们的方向就是错的。”

      “世子的意思是……”

      “你先下去吧。”他挥了挥手,暗卫行礼退下。

      【原本只是想偷偷跟着妹妹,省的林家那臭小子占妹妹便宜,没想到还有了意外的收获。或许,那个所谓的“公子”就是那臭小子的妹妹长宁郡主林昭阳。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就难办了啊……】

      裴慕江叹了口气,托着下巴,颇为忧伤地自说自话道:“林家这兄妹俩……真是跟我过不去啊……”

      “思南,我没记错的话,今儿是七月十一吧。”

      “是,哥哥今日要去见秦姑娘吗?”

      “嗯……”

      入夜,陵安城的商铺大都关了门,只剩几个夜宵小摊还顽强地亮着忽明忽暗的烛火,东大街和西大街的人家灯火渐渐熄灭,整个都城似乎都开始陷入沉睡,只有一个地方,才刚刚开始点灯,那就是陵安城最大的风月之地——烟花巷。

      这里聚集了陵安城几乎所有的青楼,其中最大的一家名为百花楼,无数官僚富商,甚至皇族子弟都来光顾,往来人员可称是鱼龙混杂。百花楼的头牌,也是全陵安城最有名的花魁,名唤秦罗敷,貌若天仙,舞姿出众,尤其是一手琵琶弹的出神入化,即使是皇宫里最好的乐师也要自愧不如。不过这秦罗敷向来卖艺不卖身,极少亲自接客,且定下规矩,每月十一不见客,在自己的闺楼中闭门不出一整日。

      而这一天,正是七月十一。

      秦罗敷静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张精心装扮的姣好的面容,柳叶眉,丹凤眼,鲜红的唇,眼波流转之间尽是妩媚妖娆,不自觉地伸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

      “世子爷,大概不会来了吧。”

      窗外忽然传来叩击声,伴着一声低沉磁性的呼唤。

      “秦姑娘。”

      秦罗敷的心跳空了一下,她赶忙起身理理衣衫,打开了窗子。

      裴慕江轻快一跃,跳了进来,摘下了蒙面的黑布,一抬头一张柔媚面庞撞进眼中。

      【不管见多少次,还是觉得有点窘迫啊……】

      秦罗敷心里也明白,自从她年初向裴慕江表白心意,二人的相处便再不能像从前那般自在了,尤其是裴慕江,总是掩盖不住的不安,她想起了白日收到的裴思南的飞鸽传书,无奈苦笑。

      世子爷平时看着温柔和气,实际对人对事永远冷静自持,成熟内敛,保持着一份淡淡的距离感,极少有人能真的走入他的内心,但一碰上感情这种事,他又显得稚气未脱,裴家小姐的来信更让她明白了世子的心思恐怕还不在男女情爱之上。

      果然,是自己太着急,太不矜持了吧……

      “世子请坐。”秦罗敷熟练地关上门窗,点香端茶。

      “秦姑娘,莫要忙了,你……你也坐。”裴慕江看着秦罗敷忙动的身影,浑身不自在。

      秦罗敷应声坐下,二人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寂,房里在动着的仿佛只有从香炉中散出的袅袅香烟。

      “这个月……”秦罗敷终究还是耐不住,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将最近一个月百花楼有哪些显赫贵人到临,他们醉后都说过哪些值得注意的话皆徐徐道来,倒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情报。

      “没有什么很重要的情报给世子爷,世子莫怪。”

      “哪里哪里,”裴慕江赶忙摆手,又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头,勉强笑道:“最近朝中也很太平,秦姑娘不必自责。”

      “如果没什么别的事的话,”裴慕江深吸一口气,起身道:“我就先走了。”说着,拉上了蒙面布。

      “嗯……”虽然心中不舍,秦罗敷还是不愿让裴慕江再尴尬为难下去,主动打开了窗子,就在这时,却听窗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由远及近,愈来愈大,听声音,总有十数人之多。

      “世子,恐怕是哪个显贵喝多了黄水来闹事,您快躲一下,我出去应付他们。”

      “那怎么行,他们人多势众,你一个弱女子……”

      “世子不必担心,百花楼也不是吃素的,妈妈不会看着他们闹事不管的,您身份特殊,叫外人看见了可就全都完了!”

      裴慕江也知道现在不是英雄救美的时候,真让人看到了,当他是月月来与秦罗敷私会,传遍了京城,贤王府恐怕就要被推上风口浪尖。于是,他点点头,从后窗翻身出去,正欲离开,却还是放心不下,就跃上了屋顶,观察情况。幸而他一身夜行衣,这日月色又暗,没有什么人能注意到他。

      “哟,这不是齐公子吗?哪阵风儿把您给吹来了?”秦罗敷推开房门,走了出来,摇着腰肢,轻晃罗扇,妩媚一笑。

      “少……少废话!爷今天就要……听你……听你弹曲儿,你得……伺……伺候爷!”齐武喝多了酒,满面潮红,话都说不利索,摇摇晃晃,险些摔倒。

      裴慕江攥紧了拳头,暗悔自己出门连件暗器都没带。这齐武乃是陵安城第一纨绔,向来任性妄为,家里权大势大,今日又带了这些家仆,恐怕不好对付。

      【不过这齐武……胳膊上怎的缠了那样长的绷带?】

      秦罗敷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巧笑嫣然,问道:“齐公子今儿怎的受伤了?缠了这样厚的绷带,既然受伤了,还是回府好好休养,想听曲儿,奴家改日定亲自上府。”

      秦罗敷话音刚落,便听得百花楼老鸨的笑声从远处传来,跟着的还有十几个百花楼的打手。“哎呦哎呦!齐公子诶,您怎的跑得这样快,叫老奴好找啊!快走快走,前面的姑娘们还等着您呢!”

      浓妆艳抹的青楼妈妈带着一众仆从拦在了齐武和秦罗敷之间,她脸上陪着笑,上前拉扯着酒醉的齐武。

      “滚!你给老子……滚!”齐武生了气,狠狠一甩手,不过没甩走老鸨,倒把自己甩倒在地了,狼狈万分地被家仆扶了起来,直指着秦罗敷骂道:“今儿……爷还就偏要秦罗敷伺候了,一个青楼乐妓,摆什么贞洁牌坊!装什么贞洁烈女!还卖艺不卖身!呸!不就是想要银子吗?爷有的是,爷偏要买你一晚!”说着,将几块沉甸甸的银子扔了过去,银子落地发出了“咚咚”的声响,重重地砸在了秦罗敷的心口。

      她听了这话,羞愧难当,脸颊似火烧一般滚烫,心砰砰地跳着,一下跳到了嗓子眼儿。她不由得紧紧攥住衣袖,手指关节甚至因为用力而泛出青色。

      夜风把齐武的喊骂声送进了裴慕江耳中,他怒火中烧,想着自己身着夜行衣不好辨认,正待跳下去好好教训那齐武一番,却忽听有熟悉的人声响起。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个声音……难道是……】

      裴慕江急忙循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只见有个人影躺在远处大树的树枝上,大概之前正在呼呼大睡,被齐武吵醒,直接翻了个身从树上滚了下去,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呼,却见那人虽是随意倒下,最后却是稳稳落地,只是踉跄着往前摔了几步,脚下不稳,大抵也是喝多了。

      “你……吵死了,吵到本姑娘睡觉了!”那人用手指着齐武,边说边脚尖轻点,跃到了前面。

      【这不是那日在小树林用了日月剑的人吗!】

      裴慕江深感诧异,仔细辨认了半晌,确认了这人的确是在小树林救下思南的“公子”,也看清了这位“公子”与那天一样分明是一身男装,但却自称姑娘,再联想起齐武手臂上的绷带,心下便明白了大半。

      【果然,这人就是长宁郡主林昭阳没错了,那么女儿节袭击思南的,很可能就是齐武和他的手下,齐武之父齐候有没有参与其中呢?目的仅仅是贪图思南美貌这么简单吗?那齐候可是只老奸巨猾的狐狸啊……还有这个长宁郡主,救下思南,我可以理解为女儿节的巧合,如今这又怎么解释?一个姑娘家,还是郡主,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风月场所……】

      齐武惊恐的喊声打断了裴慕江的思量。

      “你!是……是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齐武认出了这张脸,这张无数次出现在他噩梦里的脸,胳膊上的伤口此时又隐隐作痛起来,似乎是在提醒着他那日在小树林里险些丢掉性命的经历。

      “嗯?我……我认识你吗?”

      那日齐武蒙着面,林昭阳此刻又喝醉了,脑袋晕晕乎乎的,根本认不出齐武。只觉得眼前是人影幢幢,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站都站不稳。她胃中烧灼难受,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觉休息。

      “赶……赶紧走!别打打打扰我睡觉!”林昭阳舌头像打了结,话都几乎说不清楚。

      这一吓,齐武酒醒了大半,踉踉跄跄地转头跑了。

      【这个纨绔,逃跑倒是挺快。】

      裴慕江又在屋顶上守了一会儿,见秦罗敷不知和老鸨说了什么,老鸨带着那些打手们很快离开了,他便从屋顶一跃而下。

      “世子爷?您没有走啊。”秦罗敷扶着喝得双腿发软,几欲瘫倒的林昭阳,满眼写着惊讶。

      “这是个姑娘吗?”裴慕江的目光落在了林昭阳腰间的日月剑上,眼神瞬间尖锐了起来。

      “是,我在这个地方也算阅人无数,这一点还是不会看错的,何况……”秦罗敷看了看林昭阳半睡半醒的面庞,好笑道:“这姑娘刚才也算自报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把她留在你这里吗?”裴慕江的目光从日月剑慢慢挪到了林昭阳泛着深深红晕的脸上。

      秦罗敷吃了一惊,“世子爷……您以前应该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的。”

      “噢……我是……我是怕她给你添麻烦……”裴慕江尴尬地别过头,看向别处。

      “怕给我……添麻烦吗?”秦罗敷喃喃道,不知怎的,心里有点点发酸。

      这样的语气,好像很亲昵的样子,好像是一个夫君担心自己的呆娘子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给邻居添麻烦的语气……

      “无妨,毕竟是位姑娘嘛,由我照顾比较合适,明天一早她酒醒了,我把她偷偷送走就好了,世子不必挂心。”

      裴慕江眉尖微蹙。

      【林昭阳看来是个性格随意的女子,留在秦姑娘这里,只怕她发起酒疯,秦姑娘压她不住,万一明日离开的时候再被有心人看到,岂不又是林伯伯和林伯母的麻烦?何况……毕竟还是与我有婚约的女子,还是把她送回家吧。】

      “世子?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裴慕江看了一眼林昭阳已经陷入沉睡的脸,对秦罗敷说道:“没事,把她交给我吧,我知道她家在哪。”

      “世子,您……您果真认识这姑娘?”秦罗敷的脸色晦暗不明,颇为酸涩地问道。

      “算是……认识吧。”

      裴慕江察觉到了秦罗敷语气的变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扯出抹无奈的笑,走到秦罗敷面前,转过身,半蹲下来,道:“把她放上来吧。”

      秦罗敷依言将林昭阳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裴慕江的背上,又把她双手搭在了他肩上。

      裴慕江明白,不管他自己对这门婚约是否有意,林昭阳都是已定下的他未过门的正头娘子,婚约解除前,他都要对林昭阳负起道义上的责任,更何况她还救了自己的妹妹,如今算是贤王府的恩人,他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把她一个人丢在百花楼这样的风月之地呢?
      至于秦罗敷,自从他知道秦罗敷对自己有意,他便一直在思索两人的关系,待思索清楚了,他就确定自己对秦罗敷不会有男女之情,便下定决心从此以后要分清界限,于男女之情上不可再给秦罗敷希望。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感情上的事是不可拖延不可模糊的,否则只会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

      裴慕江反手扣住了林昭阳的双腿,往上颠了颠,细细想了想,终究开口说道:“秦姑娘,我想,你应该要知道,这姑娘她……就是林昭阳,也就是我以后一定会娶的娘子,所以我不可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只要我们的婚约还在,现在我不可能丢下她,以后任何时候也不可能。”

      “所以……”一直低着头的秦罗敷突然抬起脸,眼睛里闪着泪光,却还粲然一笑,道:“世子这是对我的回复吧。”

      裴慕江一时语塞,叹了口气,不忍看秦罗敷神色,转头到一边,说道:“我只把秦姑娘当妹妹,现在是,以后也还是。”

      秦罗敷深吸口气,咽下喉中苦水,手指来回绕着腰间帕子,压着哽咽,强笑道:“世子,那我想说,希望您以后不要因为我对您的心意而苦恼了,那只是我自己的心意,我愿意留在这里帮您,是因为我还喜欢您,这样我很开心,您也不必为此而愧疚,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心里的那个人不是您了,我会告诉您,我会主动离开这里去寻找自己的幸福的。而现在,我最大的幸福,就是能帮助您得到您自己的幸福,您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好。”

      裴慕江内心一动,仿佛放下了什么,又仿佛压上了什么更重的东西。他看向秦罗敷,嘴角微扬,一派温柔之色,眼底好似有一湾清澈的湖水,轻声道:“……我记住了,谢谢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百花楼之争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