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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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北
小姐乃是忧思过度，导致肝郁之症，老朽开上一剂方子，吃几日药，再静心修养几日便会好转。”花白胡子的医者写下方子，众人听闻洛芙无恙，这才放下心来，洛宇扶着老父出了洛芙闺房，只留周氏与吴妈妈在此照看。
原来，漠北之战本已经拒敌千里，将那些蒙军远远地赶出了中原，威帝下令大军班师回朝。陈元帅却罔顾皇命，亲率大军一路穷追，直追到大漠，却遇到沙尘风暴，大军失了方向，暗中了蒙军埋伏，几乎全军覆没。
周氏以为洛芙听闻战果，担心那许郎安危才会如此，待众人散去后，对着洛芙低声道：“芙儿不要担心，我已经暗暗跟夫君打听了，那许郎无恙。”说着又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只是听说那许老将军已不幸殉国了。”
大军暗中埋伏，能逃出命来，实属不易。洛芙听闻许绍平安，心里确实安慰了许多，冲着嫂子微微点点头。
只是，谁又能懂得她心中所忧，本以为重来一世便听闻漠北捷报，事事会有所转圜，谁知竟还是逃不脱前世的藩篱。漠北之战，朝廷几乎是倾全国精锐之兵，如若不出所料，此次惨败后，大周朝就要和亲求好，以获得暂时的喘息生机了。
那么她，势必又要步入前世后尘，落得个惨死异乡的凄惨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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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帝听闻败北，龙颜大怒，连夜召集文武百官商量对策。如今朝中以陈将军为首的陈氏外戚和以丞相为首的丞相党势大，今日，金銮大殿上，陈党官员个个噤若寒蝉，冷汗淋漓。丞相党，众口铄金，群情激愤，历数陈将军罔顾皇命，好大喜功，穷兵黩武之过。
廊腰缦回，檐牙高啄。陈皇后的紫微宫里，万籁俱寂，只听见金缕屐碾在丝绒地毯上发出的沙沙细碎声响，贵妃娘娘坐立不安，来来回回地踱着碎步：“我说姐姐，你倒是说句话啊，这可该如何是好？”
陈皇后端坐在软榻上，面色阴沉，许久才缓缓回道：“事已至此，妹妹让本宫说什么好，弟弟一意孤行，竟然闯下如此弥天大祸。”
贵妃扑在皇后凤塌下，金丝帕子试着泪，带着哭腔道：“陛下龙颜震怒，事到如今，只有姐姐才能救得弟弟了，陛下一向爱重姐姐，姐姐你就在陛下面前替咱们弟弟求求情吧。”
陈皇后起身扶起妹妹，悠悠地叹了口气：“前朝大事，陛下自有定夺，我虽贵为皇后，却不想参与其中，让陛下为难。”
“姐姐，我知你一向反对弟弟争权夺势，可咱们陈家既为国戚，幸得陛下厚爱，本就遭人眼红，弟弟若凡事不争，岂不是让人任意鱼肉，是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咱们爹爹只弟弟这么一个儿子，姐姐难道真要见死不救吗？爹爹在天有灵又怎能瞑目啊？”贵妃拉着陈皇后，抽抽搭搭哭求不止。
陈皇后一直体弱，现下面上虽不露声色，内心却是焦灼万分，强撑着虚脱的身子倚在塌上，一手抚着头，轻声道：“你先回宫吧，让本宫静一静。”
贵妃本欲再求，皇后身边的孙嬷嬷向她使个眼色，将她送出了紫微宫。
陈皇后和贵妃是亲姊妹，只是陈皇后乃庶出，贵妃却是嫡出。当年前朝势崩，诸侯并起，武帝起于草莽，只是陈家老将军帐下的一小小校尉，却看中了陈家庶女就是现在的陈皇后，两人不顾一切相爱。陈老将军知晓后虽气愤不已，狠狠责罚了庶女，但是拗不过女儿一意孤行，这才将这庶女下嫁给那个小校尉。谁知这小校尉却在群雄中逐渐壮大，一路披荆斩棘，最后竟成了天下霸主。
等到威帝坐上皇位后，便册封了发妻为皇后。陈皇后与威帝一起打天下时吃了不少苦，身子也拖垮了，宫中事务繁杂，陈皇后便将亲妹妹接进宫来，封了贵妃，帮着自己分忧。这次挂帅出征漠北的陈将军正是贵妃的同母弟弟。
出了紫微宫，贵妃抚着孙嬷嬷的手，哭丧着道：“嬷嬷你在姐姐身边，一定要趁机劝姐姐多在陛下面前替弟弟求情才是，弟弟是我们陈家的主心骨，陛下雷霆之怒，万一……”贵妃又忍不住抽搭起来，金丝帕子上满是湿哒哒的泪水。
孙嬷嬷一边用皱皱巴巴的老手抚着贵妃后背替她顺气，一边唠叨道：“二小姐，这事啊，我看您不要上火，大小姐自有道理的。”
贵妃疑惑地抬起泪眼：“姐姐一向不喜干政，我怕她真的不肯开口向陛下求情。”
一主一仆正立在紫薇宫外说话，陈君如带着一众侍女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见了贵妃也顾不得施礼，急急地打听父亲情况。
贵妃见了侄女，勉强止住了泪，叹着气说道：“是福是祸全在陛下一念之间，你还不快去太子跟前，让太子出面替你父亲求求情。”
陈君如日间被太子私会洛芙的事情气得七窍生烟，本想回宫要当面询问太子呢。谁知凤鸾还未进宫就听说了败北之事，情急之下便来寻姑母拿主意。听姑母提醒，方缓过味儿来，别了贵妃，急匆匆地往东宫而去。
太子住承乾殿，陈君如疾步走到大殿门口，迟疑了片刻，又折回了自己的朝阳殿。唤来侍女，重新沐浴更衣后，坐在红木梳妆台前，启出一盒子新胭脂，正要上妆，贴身婢女莲花慌慌张张地埋头走了进来，退去殿中正服侍的婢女，跪在陈君如跟前低声回道：“启禀太子妃，奴婢刚秘密得来消息，前几日，太子爷责成礼部尚书已经暗中将那洛女入了选簿。”
“吧嗒！”陈君如手上的胭脂盒子掉在了地上，殷红的胭脂粉沫子在水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溅出了一朵肆意的花儿来：“消息可确切？”
“千真万确，听安插在承乾殿里的小六子说，太子爷对那礼部尚书明言，此次纳宠，那，那洛女必要入选。”莲花一边回话儿，一边诚惶诚恐地溜着眼神儿，瞄着陈君如那气愤得扭曲的面孔。
“哗啦！”陈君如猛地一甩手，妆台上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顺势滚落在地，噼里啪啦一阵喧哗。吓得莲花缩着脖子，伏在地上，大气儿也不敢出。
“太子殿下驾到！”
伴着一声尖细的嗓音，珍珠帘子哗啦啦掀起，一身明黄蟒袍的薛澜朗步而入。
陈君如连忙起身施礼。薛澜看着殿内的满地狼藉，瞥了眼跪拜着的陈君如，清风朗月般的面上显出几分冷色，默默了许久，幽幽地问道：“太子妃为何动怒？”
太子风雅温和，最不喜那失了分寸的举动。陈君如虽入主东宫多年，在他跟前却是拘谨得很，生怕自己失仪，惹他不悦。今个儿在柳府见他与那洛女私会，心里已是被陈年老醋浸了般的酸楚难耐。现下又听说他竟然已经暗自要纳了那洛女，更是气愤得不能自己，一时失了分寸，却正巧被他撞见，内心悔恨不已，连忙直起身来，滚着泪珠儿回道：“臣妾听闻家父帅军败北，心中惶恐不安，是以一时失了仪。”
“朝廷的事，父皇自有定夺，太子妃只要管好自己就好了。”薛澜立在门口，修长的双臂负在身后，语气云淡风轻，却是字字滴血。
太子虽不与她贴心，但性情温和，对她也一向敬重有加，从未有过这样的疾言，陈君如委屈得梨花带雨，嘤嘤的哭了起来，难以置信地凝望着薛澜那疏离得寒冰般的眸子，惶恐的问道：“恕臣妾愚钝，不知殿下何意？还请殿下明言？”
薛澜低下头，迎着陈君如含泪的双眼，忍着怒意回道：“今儿个在柳府，我听说你在那洛女跟前威风十足，现下怎的又变成了这般可怜模样？”
陈君如一惊，原来他今日怒意来此是来质问她有关那洛女的事。朝廷败北，大敌当前，以他日常的作风，定是要想方设法替陛下分忧才是，如今却全然不顾，只在乎那洛女如何。
他竟然对她痴情至此！
他未来的前程社稷，她这个堂堂太子妃，难道对他来说竟是这样无足轻重吗？
陈君如只觉得一股子热血直冲脑门，抹了把泪，直盯着薛澜不管不顾地回道：“朝廷败北，陛下忧心不已，殿下不为陛下分忧，却来跑来质问臣妾那洛女的事，殿下此举……”
不等陈君如说完，薛澜冷着脸抢白道：“孤告诉你，孤已决意要将洛女纳入东宫，你最好安分些。”
说完，一甩宽袖，修长的身姿很快便消失在了陈君如迷茫的泪眼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