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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青子衿 有些人表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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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放学铃声的第一个音符响起,各个班级开始躁动,安静的校园逐渐充斥起来孩子们的喧嚣声,陆陆续续在老师的带领下排队走出校门,随即一哄而散,男孩子你追我赶地四处打闹,女孩子则成群结伴地开始了笑谈。
日理万机的费总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开着自己的进口SUV准时来到学校接孩子,此可谓是相当高调。小孩子不懂事儿,接孩子的家长们可识货,几乎每个人都要端详几眼费渡这辆车,回头率高达百分之百。其实费渡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让骆闻舟来开着警车去接孩子,但是费渡并没有向骆闻舟提,因为他知道,以骆闻舟的尿性,这事儿没戏,提了还得挨一顿数落,再说他也没空儿啊。
费渡自骆恬上幼儿园以来就秉承着第一天上学要开着豪车接孩子的费氏优良传统,其实起初费渡是和骆闻舟商量着想让他同意骆恬上私立学校的,但是不知怎么的,这俩人当时坐在沙发上突然互相对视一眼,露出了一幅沉重的表情,还福至心灵一般都明白对方是和自己想到一起了——几年前的那起学生雇凶杀人的校园欺凌案件!
不行不行,水太深。
骆恬出身复杂,两个老爸也都和人精一样,在骆闻舟和费渡的教育下骆恬也自然而然地成了个小人精,不见得就成了被欺负的对象。但是没有几个家长愿意让自己的宝贝儿去深陷泥潭,小小年纪就体会世间炎凉和社会残酷。
成为校园暴力的受害人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成为了旁观者和加害者。
莲,出淤泥而不染。孩子是祖国的花朵,可不是所有孩子都是莲花。人的一副皮囊往往把污浊的、冷漠的人心藏的滴水不漏,有太多人在经历过这个“世界的规则”后选择了随波逐流、冷眼旁观,更甚者选择了同流合污、沆瀣一气。因此那些坚持自我、不忘初心的人显得弥足珍贵,他们就好像有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对抗黑暗,他们是锋利的、坚韧的且一往无前的。他们恐怕不是凡人,是天上派下来的战士,拯救苍生。
远处的石砖地上站了一群孩子,孩子把中间的中长卷发的女老师围了半圈,老师双手各搭在离她最近的两个小朋友肩上,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不时还抬起右手从食指到无名指的顺序掰手指头数着数,看起来是在说几点重要事情。
费渡把这一幕看在眼里,透过车窗玻璃注视着站在人群外层身高显著、认真听讲的骆恬身上,无意之间嘴角竟露出了一抹笑容。
“爸!”骆恬上了车,第一句就是叫人,一边在座位上困难地摘下书包。
“嗳。”费渡抬手提起书包帮骆恬更方便地把书包摘下来后置于车后座上,发动汽车,缓缓行驶于狭窄的小路,“刚刚老师在和你们说什么,她怎么称呼?”
骆恬习惯性地打开身前的置物抽屉,拿出一根棒棒糖熟练地拆开了包装袋把糖塞在嘴里舔舐了起来,一边回答道:“她姓邢,我们叫她邢老师。刚刚老师在说让我们把她的微信号告诉家长她要拉家长群,进一个人就可以了;”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记着一串微信号,“还有要今天没准备好学习用品的同学今天准备齐全,书本要包书皮;然后给我们留了一项作业,要我们每天随便背一首古诗词并通过各种可行的办法搞懂它的意思并背诵录视频发到群里,老师说这是为了加强我们的积累和养成自学的能力和习惯;最后她说,明天上学不要有同学迟到。”
“好,父亲太忙了,一会儿到家我加吧。那你今天迟到了吗?”
“我没有!!没有!”骆恬一下炸了毛,高声辩解起来。
费渡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犯罪分子太不让人省心,又整出了幺蛾子让骆闻舟好巧不巧,在自己闺女第一天上学的这一天加班。费渡是炸厨房高手,骆恬又年纪太小,大的小的都等着骆大掌勺回家做饭,父女俩饿到前胸贴后背的,二人只得拿水果就酸奶来充饥。此刻的二人恨不得自己是骆一锅和骆二锅,可以有猫粮和猫罐头饱餐一顿。
奈何水果不顶时候,吃完一会儿的功夫又饿了,费渡终究不忍心看着孩子饿得胃疼,无奈之下进了厨房,颇有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的意思。
费渡打开冰箱冷藏,左思右想,这有什么简单易做还能扛饿的食物,直到他的眼睛注视在鸡蛋身上。
鸡蛋含有丰富的蛋白质,扛饿,能顶个大半天,等到师兄回来做饭绝对没问题。
想着抓了俩鸡蛋放进煮锅里倒上水开始煮着。
嗯——煮多长时间好呢,有了,百度一下你就知道。五分钟,这我总不会出错,OK计时开始。
这不禁把费渡拉回了十几年前,曾几何时,骆闻舟也是像这样靠百度给费渡煮了一锅饺子,还看不懂百度所说的教程是什么意思,硬生生煮了俩小时,饺子变身面片汤。
费渡温柔地想起了他的爱人,嘴角不由自主往上翘起来,鬼使神差地又放进锅里了一个鸡蛋。
你总要回来的,我怎么忍心让你饿着肚子给我们做饭。
费总盯着手机看了五分钟,终于关火把鸡蛋捞出来放进碗里。
事实证明,费总煮鸡蛋也会出错。
费渡并不知道煮完的鸡蛋要泡冷水,这样才能脱壳,否则蛋皮想剥下来那是相当困难。这不,俩人的鸡蛋在剥开的道路上相当曲折,鸡蛋活像一颗Q版月球。有了这番经历,从此在骆恬的心中埋下了一颗“为什么别人煮鸡蛋鸡蛋剥完都是圆润光滑的,而爸爸的煮鸡蛋就剥不下来皮”的种子。
可能是“饿着使人思君,饱着使人发春”,费渡边剥着鸡蛋边不知通过什么奇怪的管道想出了“教骆恬背诗调戏师兄”的奇招,一挑眉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恬恬,你们老师让你们背诗,爸爸教你一首怎么样?”
骆恬听闻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不对,倒也没有多想,踟蹰片刻,张口便答应了。
“那好,一会儿父亲回来他肯定着急给咱们做饭,你到时候拦住他不让他去,先给他背诗,好不好?”费渡弯了弯桃花眼,嫣然一笑,食指外侧抵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可不要让他知道了。”
晚上八点多钟,骆闻舟带着一身凉气进了家门,喊了一声“我回来了,抱歉抱歉回来晚了”便换了鞋脱下外套进厨房准备洗手做饭,这还没进厨房的门,就被骆恬拉住了衣服的一角。
“父亲,先不急呢,我先给您完成作业——背诗,要录视频发给老师的,老师催我呢。父亲第一天就晚回来,我想背给你听嘛,好不好嘛。”
骆闻舟被“打的”丢盔弃甲,只好投降:“好好好,你背。”
“咳咳”,骆恬立正站好,双手背于身后,一旁的费渡拿出手机开始录像,还特意把骆闻舟也录了进去。
“我今天背诵的古诗文为——《子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骆闻舟太阳穴的位置有点小小的抽动,在骆恬说出“子衿”这俩字时骆闻舟就明白了这绝对是费渡那臭小子搞的鬼,果然一抬头看向费渡发现那小兔崽子一脸坏笑。
嘿——小崽子,这还换成孩子当代言人了。
骆恬按照费渡的要求,断句、音调都拿捏的恰到好处,抑扬顿挫,发在群里得到了老师家长的一致好评,还有女同志明面不说可心里暗夸骆闻舟帅。但是他们都不知道,有些人表面教孩子好好学习,实际上根本就是小两口在调情。
“好!背的好,恬恬真厉害,这么小就背初中的古诗了,”骆闻舟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若无其事地给骆恬鼓了鼓掌并夸奖了一番,“那我现在去做饭了。”
骆闻舟当着孩子的面不好发作,只得暂且搁置一边,先把饭做了,填饱一家人的肚子才是首要任务。
骆闻舟前脚才迈进厨房一步,费渡后脚就跟上了,推推搡搡之间还不忘扭头和骆恬说上一句:“恬恬自己回屋学习一会儿或是玩一会儿,爸爸和父亲有事情要谈,不要来打扰!”
有事情要谈?谈恋爱吧!
费渡像只小浣熊似的,双手环住骆闻舟的胸膛,搂住就不放手,得亏他高,否则他估计真要像浣熊一样整个身子挂骆闻舟身上了。
“费渡,你没完没了了,你放开,我要做饭了!”骆队话音刚落,眼神便落在了小碟子里的煮鸡蛋上,愣了,蓦地勾了勾一边的嘴角。
“师兄,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费渡非但不放手,反而撩拨起了情话,趴在骆闻舟结实的背膀上,缓缓道来。
“……”骆闻舟实在没辙,拍了拍费渡的手背,示意他放手,“那你抱着我我做饭不方便啊。”
费渡依旧不听,粘人粘得像只猫。
费渡口角留香:“我相信师兄的技术。人类充电的方式就是拥抱,师兄累了一天了,我这叫给你充电。”
那还用完锅也不知道刷,留给我。骆闻舟不置可否,只是心里暗想。可抱怨归抱怨,心里还是因为一颗煮鸡蛋而像掉进了蜂蜜池子里似的甜蜜的不能自拔。而其实骆闻舟自己明白,费渡为何今天这般粘人。
今早发现了一起恶劣案件,现场惨烈无比,一起合租的三个女孩全部死在了合租房里,十几刀捅死的,断了半拉脖子的,被开膛破肚的,三种死法分别展示在女孩子们的身上,她们四仰八叉地死在房子里的不同位置,房间遍布鲜血,连从事刑警工作多年的老警察都被满屋的血腥味熏得呛鼻子,地面更不用说,基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骆闻舟在白天给费渡打电话说出了案子要加班时就听出来了费渡有点失望了的语气。
这说明了什么?骆闻舟少则加班三天,多则七天,特殊情况可能还要更多,而且是连轴转根本不着家的那种。今天能回来,纯属百忙之中挤烂了海绵。
费总要独守空房了。
骆闻舟伸手拿起了小碟子里的煮鸡蛋,端详片刻道:“费渡,九月份有中秋节,十一国庆节,我可以看看找个不忙的时间段,陪陪你,”骆闻舟停顿了片刻,“恬恬到时候就暂时送咱妈家让咱妈看着,你看怎么样?”
费渡抬起了头望着骆闻舟的侧脸,真是一副刀削斧凿的好面孔,费渡眼中露出了一个幽幽的世界,里面“桃眼含嗔,柔情似水”。
“我听师兄的。”费渡终于有一句骆闻舟的话是他肯乖乖听话的了,“我帮你打荷。”
“还有,谢谢你的鸡蛋。”
“不——客——气——”
第二天清晨,骆闻舟在费渡头顶落下一吻早安吻,匆匆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