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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赠送X交换 其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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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慈知晓他所言非虚,同时对他此刻无伤大雅的装傻报以嗤笑。需要用念来完成的事,自不用假手他人,说不想总被使唤,就意味着对方也必须有所付出才算得上是合作。
“好啦、好啦,是我不好,”比杨德退了一步,“这期间我有在平衡各方,尽量不去干扰流星街,不过李斯诺氏的事情到底有些麻烦,他是个不错的掮客。”
茉慈喝完杯子里剩余的热巧克力,看了眼本杰明,“所以我得罪了王子吗?”
比杨德嘴角泛出笑,“恰恰相反,王子在这里,只是想见一见李斯诺氏事件的主要执行人。”
那应该是帕里士通在返程时就告知了比杨德自己会同行吧,茉慈如此想着,对于帕里士通向比杨德汇报,她倒没什么不满——帕里士通又不是仅忠于自己的人。
“我猜,”茉慈看向本杰明,“你并非是想招揽我,对吗?”
这一次的目光终于不是举目无视,他们的视线穿越了时光再次交汇,带着与数年前完全不同的淡然,没有别有用心的虚与委蛇,不是平民向贵族的礼敬,王子亦放下了基于血脉的傲慢。
能够伪装成柔顺无害,又可以用诡异残暴地方式进行虐杀,此刻却平静地和人交谈——她是有别于在座之人的存在。本杰明通过他们的对话清楚了解到了这一点,也多少从比杨德与她对话的态度里,猜测到她的重要性。
“是好奇,”本杰明甚少用这种方式和人讲话,他尽力克制与生俱来的凌人心态,“只有出类拔萃的事物才匹配得上我的注目,无论女人还是下属。”
“这样啊,你已经学会念能力了,是想让我用改造加尔加林的方式,来提升你的实力吗?”
茉慈丝毫没有遮掩地把话挑明。本杰明却拒绝了。
“没有必要,”这位王子不屑于捷径,“使用并非源自自己的力量取胜,和落败没区别。”
茉慈一笑,他渴求的是各个领域里的顶尖,也有与这份野心相匹配的态度,某种程度上说,也是个纯粹的人。
“那为何还对我好奇?”
本杰明稍作思考,决定只问最想要知道的:“我好奇,为什么加尔加林要另寻其主。”
原来如此,茉慈不认为有什么好隐瞒的,以王子性格来考量也确实会问,于是她将先前的事讲述,并瞥了眼帕里士通——所谓另一种可能性,这是她提供给加尔加林的东西。
至于是否接受,和为什么接受,这恐怕得问加尔加林本人了。
“懊恼吗?”她问,“他舍弃了对你效忠的道路。”
本杰明没有立即回答,坚毅眉目此刻仍是平静。茉慈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而帕里士通亦是以同种眼神望向她,腹诽自己这群人——或者说在人类社会浸淫良久,到底沾染了这种冒犯对方的说话方式。
“他似乎在你这得到了尊重。”本杰明如此说到。在他的思考里,这是唯一答案。
茉慈垂眸,没有肯定也没有反驳,那时,只是一个简单念头冒了出来,不想让加尔加林就那样死去罢了,如果阻止之后他还是意念坚决,也不必再强求。
这算得上尊重么?
在念能力者毫无律法可言的世界里,自己也不是仁善之辈。可是,为什么就是一而再地不乐意看见有人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她对此毫无头绪。
手中杯子又变得沉了些,是帕里士通给她添了热可可,茉慈抬头对帕里士通舒缓笑了笑,说了句有些莫名的话:“真好啊,你们都有自己奉为理想,必须达到的事。”
话题跨越太大,除了比杨德没人跟得上。
“不是每件事都有意义,但就算是没意义,想做还是会去做,”他说,“太无聊的话,来帮我干活吧,反正也帮过金了,不是吗?”
虽然比杨德多少知晓她感叹的是什么,却还是把话头往私心上带。
茉慈未显不悦,她轻轻摇头,说:“虽然不记得为什么答应金帮他做游戏,但多少能猜到,他真的只是在制作一个和权欲利益无关的东西。而现在,即便我再不想,也参与到你们的事情里了,再推脱扭捏,就太假清高了,不是吗?”
比杨德没顺着她的话往下讲,只问:“想去贪婪之岛上玩一玩吗?”
“不了,”茉慈直觉现在的自己过去无异于打扰,她把话题扭转回去,“说说吧,为什么要扰乱那片海域,如果理由充分,想想别的办法也可以。”
听到这话,比杨德放松地呼出一口气,却没了先前流利态度,缄口不言,且笑盈盈地看着她。
这是干什么?茉慈迷糊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是保密的念在约束他不得多言,她的眼眸因思考而沉静,光华内敛,恍若一汪静谧无澜的深潭,不过片刻,她的双眸便亮了起来。
像寂静的冬日结束,迎来春天,又像朝阳的辉光驱散了黑暗,一颦一笑都是无法言明的动人。
“想让我帮你什么,我都会好好考虑,而你,再也不许拉拢我来一起对付你父亲了,我需要你们之间保持平衡,虽然这份平衡于我而言,没有任何用处。”
但若不保持他们之间的脆弱平衡,也会引起动荡。茉慈看似轻佻实则认真地说这些话,声线清润,面上带着促狭的笑。一副作了恶又笃定没人敢追究的得意模样。
比杨德极罕见地愣了下,而后拍腿大笑:“你真是越来越像我爸了。”
茉慈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我等的人来了,话也说够了吧。”
即将离去之际,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捉住她的腕,似在挽留。茉慈看向比杨德,对上他火热的双眸后,心里那点不解便消散了。
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吗?她知晓不是,情欲够不上那双眼眸里迸发的炽烈渴求,灼热温度沸腾着,是在看她,又像透过她拼命延申向梦中的彼岸。
就好像她就是能够承载他们穿越腐海的船,抑或通往新世界的门票。
茉慈反扣比杨德的手腕,进一步施力,直到骨骼折裂的闷响透过皮肉传出,这才满意了似的松开手。
后者一副对疼痛无知觉的模样,还尤嫌不够地挑眉,嘴上没再吐露冒犯的话语了,为她拉开大门,附身凑到她耳边状似亲昵地说了两句话,而后抽身离开。
他说礼物已经派人送去玛拉迪拉的酒店了,希望这些东西能让她消消今天的火气。
先前帕里士通开过来的车不知何时被人开走了,街道没有什么商铺,更没来往行人,很是僻静,所以先前被逮到的两名跟踪者以及加尔加林非常显眼,在他们的视线触及到自己前,茉慈极快转过身,留下一句“我四处走走,稍后再来找我”就慢慢走远。
待到拉开好一段距离后她也没想明白自己方才的举动是为什么。总不能是因为看他们脸上闲适愉悦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的原因吧,茉慈自嘲笑了笑,不再多想。
二十多分钟后总算来到了有商铺的地段,茉慈走进一家宠物店,光鲜衣着和不俗样貌立马让店员把她归类到权贵人家,随即上前热情接待。
令茉慈不大适应的是,店员恭敬态度里透着一股谨慎和惶恐,仿佛她一个不高兴,就可以让眼前店员遭到祸患。
——这里和玛拉迪拉不一样。
漫不经心地听着店员介绍,脑子里却在复习原先看过的游记类书籍,慢慢化解文字描述变成亲身体验的现实场景所带来的奇妙感。王权治理下的国家,人们恐惧权贵,就连眼下这种程度的接触也让他们战战兢兢,至于吗?她想。
不多时加尔加林来了,仍旧一副冷峻模样,他走到茉慈身旁,问:“有什么想买的吗?”
“它们看着很可爱。”
茉慈摸了摸一只咖色猫咪的额头,小猫舒服得眯起眼,发出咕噜声,模样娇憨。
见一人一猫相处融洽,店员小心地瞄了眼她身后的高大男子,而后给茉慈递上纸巾擦手,并说这猫品相还不算最顶级,话里话外却是误会了他俩的关系。
两人默契地没有出口纠正,离开时什么也没买,也不妨碍店员恭恭敬敬地送他们出门。
天色暗了下来,加尔加林将一把伞递到茉慈面前,“要下雨了,现在打算去哪?”
不知是否是和旧友重逢过的关系,他语气缓和许多。茉慈留意到他手里还有另一把伞。
“这是我第一次来卡金。”她说。
加尔加林眉心一皱,“知道了,我会安排好临时住处。”
茉慈对他浅浅一笑,“你可以留在这边,身份的事我可以拜托他们处置好。”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由我来开口要求,过去的事情就能一笔勾销,你可以用从前的身份留在故国。”她撑开伞,等待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雨,“想要么?”
伞面隔绝了加尔加林投过来的视线,茉慈思考到底是什么令他情绪动荡,期待?愤怒?还是不解?他会认为自己是个心绪无常的人么?
伞柄忽然被他略显粗暴地夺走,雨点也在此时悄然滴落。
“回不去了,”加尔加林克制着语气,闭了闭眼,平复情绪,“以你对他们的影响力,或许能让我‘得到’曾经渴望的,但过去怎么可能一笔勾销,变了性质的结果已经不是当初想要的了。况且我已经做出选择,你也给了我随时可以离开的权力。”
他妥当地将茉慈置于雨伞下,语气在话语的末尾已经趋向平稳,不过,加尔加林发现她只是一味地望向地面发呆,仿佛刚才提出荒谬提议的另有其人。
这恍惚沉默的模样让加尔加林后悔刚才显露情绪了,他甚至思考着道歉。
“抱歉。”她忽然开口。
加尔加林猝不及防,“什么?”
“或许我只是想补偿自己罢了,”茉慈再看向他时,似乎已恢复到平常模样,“没什么。刚才的提议就当你拒绝了,不过,我也会尽力给你留好万全退路,就当作供我使唤的酬劳吧。”
“……随你吧,”加尔加林转开话题,“我的事在这边没公开,所以不便到处走动,你想四处逛逛的话,我得先乔装。”
“对了。”
“怎么了?”
茉慈从他手里抽走未撑开的另一把伞,“那只小猫,要是能领着人去藏宝洞,那长得再丑点,也会有无数人拼着命买下它。”
“你是说那只咖啡色猫咪么?”加尔加林在她撑开伞后适时拉开距离,“它已经足够好看了,别把奇怪的使命安排到猫身上啊。”
茉慈好笑地瞥了他一眼,没再讲不着调的话,改口问:“东西都找齐了么?”
说到正事,加尔加林快速回应:“木料已经托了船运,还有七、八天的样子就能到玛拉迪拉,鱼血托了空运,会比木料更快些。”
“那你的朋友们呢?会被为难吗?”
加尔加林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语气沉沉:“他们还不至于和我当初一样。”
那就是不至于被王子舍弃而走投无路吧,茉慈松了口气,又问:“对自身实力的测试呢?”
加尔加林叹气,“这次旅行也只是浅尝辄止。”
“我多少有点责任。”
“……什么?”他实在跟不上茉慈的对话思路。
“四处找人打架太高调了,我会做几个人偶和你玩玩,当人偶也不足以成为你对手之时,你再去做高调的事吧。”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加尔加林腹诽。
茉慈接着说:“我会教你一些念的修习办法,走吧,回玛拉迪拉。”
“好。”
两人没有合法正式的过境文书——茉慈也懒得思考帕里士通是怎么做到的,不过,加尔加林在自己表明要离开后就告知已经安排好船只,那她也乐见其成。
甚至于,这还是个有步骤的离境,他们先坐小船入海,行至半夜时再换乘另一艘大船。
在问了返程时长后,她毫不留情地感叹:“还不如游回去。”
加尔加林似是麻木了,他双目空空,联想到她曾变成猫以及鸟类,便随口接话:“的确,很多鱼类在水下的速度要比船只快得多。”
“没错,水中的人鱼全速状态下没有谁能胜过。”
加尔加林呆滞了一霎那,拧眉问:“方便说说你还能形变成什么吗?”
茉慈对他艰难接受现实的模样视若无睹,“人鱼、燕鸥、猫,以及梅尔。”
“梅尔?”
“梅尔怀斯=巴兰契,我唯一存活的契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