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独爱之白》魔女佳麗

79、第七十九章 赠送X交换 其二 /

　　直到坐上飞艇也没什么特别的话可说，倒是茉慈接了个来自加尔加林的电话。虽然说话口吻还是冷静到冷漠的程度，但帕里士通倒是能清楚分辨出来，那些由她出口的话语，都是出于唯一一个目的——确保对方安全。

　　察觉到这一点，帕里士通嘴角的弧度更大。

　　“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让你这么高兴么？”

　　茉慈已经挂断电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帕里士通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没事，不过，跟踪我们的人也在这艘飞艇上。我去——”

　　茉慈打断了他：“我去。”

　　“怎么？”他仍笑着，不过是另一种意味，“是你认识的人？”

　　茉慈怔愣，望向他的目光甚至有些迷惘，眼神很快冷了下来，什么也没说就坐回座椅，打消了去一探究竟的念头。

　　气氛僵了，知晓自己方才说得到底是怎样一通话后，帕里士通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抱歉，那些平日里冒犯人的语言习惯，一时半会改不掉，我去吧，那种人……我更擅长应付。”

　　茉慈叹了口气，冷硬表情松动了些，“留活口。”

　　因着恶趣味搅进大人们的漩涡里，平日里又惯常一副看似亲切阳光实则阴沉刺挠的态度，遇上神秘危险不会刹车，而是兴奋不已地钻进去，有时她真好奇这人怎么活到现在的。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会想有一个绝对安全的退路。

　　思及此，茉慈瞥了眼帕里士通的背影，但愿他不会搞砸。

　　数分钟后，他带了两个人回到独立包间，来者一男一女，年龄不大，行走姿态就算刻意放松也不难看出经过严格训练的痕迹，不是念能力者，但身体素质极佳。两人神色紧绷，从进门起，目光就不曾从茉慈身上错开，然而眼底鼓噪的不是惊艳。

　　茉慈被盯得有些坐不住，直问帕里士通：“他们到底是？”

　　“他们啊，”帕里士通挑眉一笑，语气不无讥嘲，“不是找你，也不是找我的。”

　　“什么？”

　　茉慈目光狐疑地游走在那两人之间，突然“啊”了声，想通后又不免叹气，却还是耐着性子讲：“老老实实呆着，过几天就能见到加尔加林了。”

　　两人怔忪一瞬，还是不打算讲话，茉慈见此便不再多说。

　　她宁愿这些人一开始就明明白白走到跟前，大方将内心所想讲出来，也不想总遇见这种事。不过，接触不熟悉的——甚至可以说是敌人的人，做不到那样吧。

　　那两人谨慎又紧张的模样便是如此。

　　气氛单方面僵持——茉慈和帕里士通倒是无所谓，可另两人却无法轻易相信，只得不断内耗自己，又必须在表面绷出一副镇定模样，如此这般，在到达目的地时他们脸色总归不太好。

　　四人下飞艇后没走旅客通道，而是被一辆车接走，直接离开起落场。中途司机下车，换帕里士通驾车继续行驶，茉慈坐在副驾合眼养神。待到车子再次停下，她才睁眼给加尔加林发简讯确认位置。

　　帕里士通拉好手刹，略略倾身过去为她解开了安全带，善意提醒：“确定要一起进去么？里面或许有你不大想看见的人噢。”

　　搞不好比杨德就在不远处的建筑里面，茉慈瞥了眼车窗外，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却是不以为意地问后座两人：“想活下来吗？”

　　轻飘飘一句话让他们如临大敌，垂放于大腿上的手握紧了拳，但多少知道她为何会这样问。

　　“和加尔加林性格差不多，朋友吗？”茉慈转过身，看向精神紧绷中的二人，“若是我杀了你们，他难免怨憎，但如果放你们被其他人带走，恐怕下场也不大好，说到底，也算是沾上我的关系才会这样，所以，你们两个想活下来吗？”

　　以帕里士通的风格，如果只有他在这里，多半是无所谓这些人死活，茉慈睨了他一眼，见他目不斜视，只一副安心等着自己一同下车的模样，就又对着那两人说：“我讲话你们不信也是理所应当，待会儿加尔加林来了，让他来问你俩怎么选。”

　　言毕，开门下车，卡金国像是提前进入了秋天，下午两三点也不觉燥热，街道朴素，连带被推开门的建筑亦然，却不料内里别有洞天。

　　设计极简，用料极佳，品味极好，茉慈又瞄了眼街道，确定这等装潢的屋子确实是存在于这里。

　　帕里士通关好门，抬头朝内里的人礼貌打招呼：“带了预定之外的人过来，希望王子不会怪罪。”

　　听到他说话茉慈才收回目光，聚焦于听者身上，果然是本杰明王子，许久不见，他较之前成熟了些，但没太大变化，于是她挪开了目光。

　　她的视线如浮光掠影，不曾停留，这显然触犯了王储的尊严，不过本杰明王子面上没有怒意，只静静注视门口她的身影，心下疑惑，但还不至于问出口。

　　今日王子没有带许多人随行，而处所也还算僻静，对于帕里士通的话，他并不打算搭理，只问：“那幅画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茉慈知晓他在问自己，于是再次正眼看过去，她对画卷并不感兴趣，只因那是库洛洛需要的东西，“没有。”

　　“那人鱼呢？”

　　满是珍宝的地方，她只带走了一幅画和一个异种生物，本杰明还记得她拿珍品宝剑当破烂使的场景。

　　茉慈霎时失了耐心，眼中寒意如有实质。

　　如果没有人类的贪婪觊觎，人鱼怎会被困于缸中成为玩物，最后落得以命交换回到大海的结局。

　　本杰明欣赏着她撕裂了的平静面具，轻笑不言，然而这份愉悦在她的目光由冷凝转变成漠然无视后，便消失了。

　　于茉慈而言，身份尊贵如他，却也和外头坐在车子里的两人没什么区别，自己又何必被牵动情绪。

　　她看向帕里士通，告别的话语即将说出口。

　　“怎么都站着？”

　　比杨德声音洪亮，堵住了茉慈的话头，他朝茉慈一笑，看上去极开心，“正好你也来了，坐下吧，有事要商量。”

　　茉慈垂眸沉默片刻，最终没有拒绝，坐到沙发最左侧，屋子里没有旁的人，帕里士通自觉地去忙活茶水，王子坐在上首，比杨德坐到茉慈对面。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茉慈冷不丁开口。

　　比杨德却是没把目光挪开分毫，“都说了，难得见你一回。”

　　“那随你。”

　　茉慈起身，背向他们走到帕里士通所处的吧台，捏着绿植的叶片玩。对于这般软和的赌气行为，比杨德报以一笑，并不介意。

　　倒是本杰明，他从不知晓这几人之间的关系，早先看着茉慈与帕里士通多有龃龉，现下却不是那么回事。

　　“我要造一艘能够跨越腐海的船。”

　　比杨德将他的目的挑明。

　　茉慈回身望了他一眼，眸光淡淡，腐海一词，并未出现在东=富力士的书里。她默然不语的姿态像极了前一阵帕里士通所面对的情况。

　　帕里士通和比杨德对了个眼神，随即温声问她：“腐海是什么？”

　　“一片海域的名字，”茉慈这时倒是很快作答，却没解释这个名词的含义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从腐海过？”

　　比杨德答复她：“这些年不断派人探测航线得出的结论，套用已有航线固然安全无虞，但太费时间了。”

　　“恐怕不行。”

　　“为什么？”

　　茉慈对着盆栽用发，使得它更茂盛了些，“如果是我，用小木筏也能穿越腐海，这样说，能明白了吗？”

　　“必须要有那边的人作为引渡者？”比杨德极快反应道。

　　茉慈没有直接回答：“作为燃料的念能力者足够多，或许也能过去。”

　　所以腐海到底是什么？帕里士通看了看她，又看向比杨德，只能从对话里了解到跨越腐海并非需要特别的船只，用念能力者作为燃料——难道是消耗念才能让船只在腐海正常航行么？似乎又不是那样。

　　“那，‘燃料’足够的话，通过腐海需要多长时间？”

　　比杨德语气如常，似乎真的在考虑那样做，尽管他意识到所谓燃料可能不仅是念，而是人命。

　　“几小时后，几天后，几周后，都有可能，腐海上的船只总能到达目的地。”

　　“那——”

　　茉慈淡淡地打断了他下一步发问：“腐海会让人去往内心最不假掩饰的向往之处，不过，人类真有那么期望精确到达彼岸的新大陆么？腐海也是幻象之海，人太脆弱了，即使勉力让肉身不被侵蚀，又有多少人能够辨别真实和虚幻？”

　　言下之意，即便不惜代价穿越腐海到达新大陆，这条航线也不可能作为将来能够频繁使用的通路。

　　比杨德捂嘴思考了片刻，眼里没有丝毫挫败。

　　“那么，”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海图，摊开抚平，手指向其中一处，“可以麻烦你，告诉我穿越腐海的方法吗？”

　　茉慈轻笑，“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让帕里士通带去的东西确实需要帮忙，没有让你白忙活的意思，眼下提到的东西嘛，”比杨德无意惹恼她，说得很爽快，“我了解到东边一座小岛周边的海域和腐海性质相似，却远不如腐海危险，加上那小岛里面的有趣玩意儿，就猜到应当是你做的了。那种体量、那种性质，只能是你。所以笃定你一定有办法。”

　　没多绕圈子，确实未让她产生不悦之感，茉慈原先还以为比杨德的探索已经深入到了自己预想之外的程度。

　　“你说的，是不是金=富力士制作的游戏？”她问。

　　更早时候，茉慈曾托侠客查阅关于金的事件。那时她已经收敛了对于过去的探寻，所以也不曾深入挖掘金的相关事件，故而一直搁置在旁。

　　“没错。我的人也在那座小岛上，你似乎也参与到了游戏道具的制作。”

　　“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啊——”

　　她倒是不遗憾没有早些知道，话头一转：“和我说说这游戏和那座岛吧。”

　　茉慈终于愿意靠近，她斜靠沙发而坐，完全放松下来，望向比杨德的目光平和而专注。后者当然不会放过刷好感的机会，将贪婪之岛的情报一一讲述，甚至拿出纸笔，将与茉慈密切相关的那张道具卡片描绘出来。

　　而帕里士通已经泡好了咖啡，并且体贴地单独给茉慈做了份热巧克力，他将饮料妥帖地放到茉慈手边，后者什么也没说就接过喝了一口，即便没有特别的对话，这番互动中透露出来的熟稔就足够令本杰明和比杨德侧目。

　　听完那些自己是配角，由别人主导的奇妙事物，茉慈敛眸浅笑，说：“像是个为训练人而特别准备的场所，当然，也充满趣味。”

　　“哈哈哈，像你我这种层级的念能力者，在那里恐怕不出两三天就会感到无聊。”

　　“嗯，你看起来不像是喜欢玩游戏的人。”茉慈忽然转回原来的话题：“你的要求，我不能答应。”

　　比杨德被拒绝了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能说说原因吗？”

　　“贪婪之岛周边并非削弱威力的腐海，只是用了点手段让人迷失方向，所以看上去多少有些相像罢了，”茉慈坐正，“而且，腐海总会把人送到他想去的地方，而我与往昔的自己，是不一样的。”

　　“那到底是为什么不愿告知呢？”比杨德挑眉。

　　“我为你提供一分力，就会多助尼特罗两分，帮了你，我就必须要带领他和他的团队直接在新大陆建立稳定战线，可我现在被家乡拒之门外了。”

　　尼特罗一定知道他从未断绝念想，而针对新大陆的探险的确是需要大量人力物力才能勉力开展，要不是现有路线过于耗时，比杨德也不会铤而走险。这对父子之间的管教与叛逆，牵扯得实在太广。

　　茉慈边说边观察比杨德的神色变化，她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松口告知他，那恐怕不用等到次日就会有一队人作为先遣队径直出发前往腐海，去往他们梦寐以求的暗黑大陆。

　　她的话足够详细，态度也足够明确了。

　　比杨德目光幽深，倏尔又变得与往常无二，他收回航海图，温吞着讲：“我能得到新知识和助力，全仰赖你的慷慨，可是你也知道，初次见面时已经把所知情报都告知过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