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十八章 赠送X交换 其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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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把阳光滤得正好，浅浅金色温温柔柔地落满房间，将茉慈的沉默软化了。
虽然她只是半躺着眯起眼，像在休憩。帕里士通已经感觉到些许头疼了，缄口不言在她这和拒绝没甚两样。
“有什么地方触怒你了么？”
他没带上惯常的笑，茉慈甚少见他严肃模样，却也不着急说话，只拖着下巴一味望向他。
既非审视，也不是思考将要出口言语的拖延动作，帕里士通清楚她什么都没想，既然没想法，自然不会以任何微末形式表现在面容或者动作上。
这让熟悉如何与人纠缠的他十分无奈，她要拒绝吗？还是提条件？
茉慈歪头，似乎是看够他新鲜模样了，“没有。”
帕里士通能察觉到她的抵触，但也知道她是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的人，于是轻轻松了口气，“如果有哪里让你不高兴了，就告诉我吧。”
“哪怕你解决不掉我的烦恼源头么？”
“多少有我能做到的事。”
茉慈再次正眼看他，“这话倒是稀奇。”
“说说看吧，我猜，有些话你也不太愿意和那些同伴们说。我去弄点热饮。”
帕里士通脱下薄外套，挑选茶包，从容地折腾起热水壶和茶具。茉慈坐起身，拢好睡袍领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发尾。
直到冒着热气的两杯饮料摆在眼前才慢腾腾地望过去。
“都是我的么？”
“热巧克力和绿茶，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准备了两种。”
“你喜欢喝什么？”
帕里士通抬了抬手里的杯子，“咖啡，为了赶路，一直没睡觉，显然现在也不适合休息。”
“那是需要，也谈不上喜欢吧，”茉慈单腿跪在沙发上，手撑桌面，探过身去碰了碰对方拿咖啡杯的手，同调完毕后又回到了那副闲适的姿态，“这样就不会觉得累了。”
“这和我了解的同调能力不一样。”
“把治愈和调整混合就行了，”她端起热巧克力杯抿了一口，味道不错，“那对父子好像把我当成了许愿池。”
帕里士通垂下眼帘，轻轻一笑，“处在我的角度，你完全不必对他们任何一个人妥协，可牵绊你的人事物有点多，不是吗？”
他的意有所指茉慈何尝不明白，打破罐子撕破脸，大家都会“输掉”。
见她不欲说话但也没表现出不耐烦，帕里士通接着说：“会长偏保守，不期望毫无意地消耗人力，比杨德激进得多，这个时候暗黑大陆原住民——而且还是可以和平交流的住民出现了，大家自然会对你眼热。”
“所以出现了打破协会长为我安排平静生活的人，是吗？”
他爽快点头，“虽然卡金国声名不显，实际在飞艇零部件和无线电领域十分擅长，而比杨德恰好在卡金以及协会交通运输部都有熟人。”
“不重要了，”再怎么纠结过去也还是要着眼未来，茉慈又喝了一口热巧克力，“我会提供基于这些记录之上的情报，不过，是以我的方式。”
帕里士通总算搞明白了她的想法，舒缓一笑，对此他无可无不可，而且比杨德也不会责怪自己，因为目的已经达到。
“你呢？也把我当作许愿池么？”茉慈拖着下巴问。
“留得小命在，才有乐子看。”
帕里士通答得似是而非，他摊了摊手，“他们俩的事我都很感兴趣，不过，你代表另一种未知可能性的存在，超脱常理，却总是意外仁慈，所以我才活到现在，不是吗？”
“那时我只是猜测，如果不表态，比杨德会抹杀你来避免一切难以控制的因素，”茉慈也是借此确定了自身倾向的重要性，“我不太喜欢他，比起直接和他沟通接触，还不如通过你来，尽管之前确实很生气。”
帕里士通知晓她生气的是什么事，没再画蛇添足地重复道歉，而是继续提供他能提供的情报。
“任哪个猎人都会忍不住对神秘未知发起探索，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先行者至今还行走在那片大陆上，其实比杨德的朋友在那边常驻，但被拒绝在外围不得入，虽然这些年里多少有些新发现传递过来，然而隔靴搔痒的感觉总不好受。”
“至今未归的伟大先行者？东=富力士吧？”
“没错，”他用手指点了点半旧书本，“这个就是特别渡航科根据他的著作简化来的学习手册，而且原著也有些年头了。”
茉慈望着这本成为学习手册的东西若有所思，说：“从前见过他。”那会还有点埋怨他知情不告，现在想想也没什么。
来到这边是自己的选择，尽管理由仍然未知，但总归不是这些人逼迫自己做出的举动，所以他们说与不说都改变不了什么。
主导者是自己。
“那东先生有没有和你说过别的什么？”
“他说，如果跟他走，就会告知当时我想知道的事情。”
帕里士通点点头，“这样啊，我个人倒是很庆幸你没选择离开。”
——不想乐子变少么？茉慈如此腹诽，然而现在看来，东的提议对自己而言是跳出所谓三方协定的一个机会，只要不在人类大陆有任何牵绊，那谁也无法限制自己。这和帕里士通的看法一样。
但她并不后悔。
“因为我代表另一种未知可能性？”她故作此问。
“没错，”帕里士通向后靠着椅背，声线忽然变得悠远，“一个可供逃离，无人打扰的地方。”
“这么确定我会帮你？”
“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和你建立关系。”
茉慈轻哼了声，那不就还是把自己当成许愿池么，随之一笑，也无妨了，她指向客厅另一侧的房间门，那里原本是加尔加林暂时休憩的场所。
“你先在这住下吧，写完你们需要的东西，就由你送到协会长那里。”
帕里士通有些意外，随即讨巧道：“没想到能得到陪伴你的殊荣，我会努力不打搅到你。”
他不仅甜口好话说得利索，干活也勤快，无论收拾杯碟还是其它都安静而效率，理所当然地，对于茉慈正在书写中的内容不曾投以任何一次视线。
确如他所说，在努力地建立良好关系。较之加尔加林的逐步探知，帕里士通游刃有余得多，他得吃饭，却不缠问她是否想吃，吃些什么，自个儿开开心心使用订餐服务，每次都订两份不同风味的餐食，茉慈不吃也无所谓，自己吃完了就会叫侍应来收拾，而后到下一次餐点再订两份餐。
没什么对话也不尴尬，帕里士通十分会享受时间，气温和光线比较怡人的下午四、五点会出去散步，一连几天过去都是如此，偶尔还会邀茉慈同行。
比不得他悠闲，茉慈先是翻看了简陋装订版的书册，越看越能把它和《新大陆纪行》对上号，不过这一版语序上没那么讲究，有少许冗余，好在内容结构合理。
由此看来，当初从利兹洋馆里获得的那本应当就是根据原稿整理而来、于内容上毫无删减的初版，而手边半旧的书册是特别渡航科根据使用需要删节了部分的再版。
——比杨德能弄到原稿啊。
茉慈拿起简陋书册掂了掂，先想到了关于东=富力士的那些传说，多半是捕风捉影，然后随意猜了猜他和比杨德之间是什么关系。
但很快终止了遐思，她看了眼正在观望落地窗外城市街景的帕里士通，问：“人类到底想在新大陆做什么呢？”
“嗯？啊——”他像是被打乱了方才的思考，“探索、淘金，什么目的都有，单纯的、复杂的、好的坏的。有些人单纯为了未知，而有些人对未知之下的机遇更感兴趣。这种东西很难简单讲清楚。”
“也是，我问了多余的问题。”
茉慈声线平缓，听不出是否不悦，她心底里确实没有不高兴，只是对接下来要做的事产生了别的想法。
日升月落，昼夜更替，拢共过去了二十来天，她就将先前承诺要送给尼特罗的礼物及提供给比杨德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只不过是把完整的内容一分为二。
简陋书册用红、蓝两色笔勾出或有遗漏或有错误的内容，并处处编号，而订正补充的文字写在另一本笔记本内。书册交给帕里士通，而笔记本则由她妥善用念封装，除了尼特罗，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才能开启。
茉慈对自己的偏心毫不掩饰，而他也毫无异议地接下，甚至笑得狡黠。
两人都清楚，艾萨克=尼特罗身为协会长，手中不可能没有《新大陆纪行》，得到她的笔记后，由内容去推敲订正处也并非做不到。
“你是料定他们父子不会和和气气坐下来交换情报了吧。”
帕里士通如此说到，并且笑得越发阳光灿烂，仿佛已经观阅到父子相斗之局。
“不，”茉慈居然也跟着笑了一下，“我只是单纯想给他俩都制造点麻烦。”
“话说回来，我有那么差劲吗？”
“嗯？”茉慈不解。
帕里士通夸张叹气：“约了你多少次散步啊，全都被拒绝了，明明我还挺吃得开的。”
“那现在也不迟吧，我换了衣服就送送你。”
“噗，好。”
两人行走在午后的步行街，茉慈视线聚集在从枝叶间漏下的光斑，时不时回应帕里士通一两句，也算有说有笑。帕里士通正说到玛拉迪拉城里确有一座许愿池时，茉慈用手肘碰了碰他。
“噢，抱歉，或许不该提这个。”
茉慈莞尔，轻声说：“倒不是什么该提不该提的。你身手应当还行吧？”
“算不得最好，”帕里士通散了笑容，已然通过方才同调接触里感受到后方的视线，“你快回去休息吧，累了这么些天，应当好好休息的。”
“会下雨，你去买伞。”
阳光和煦，天空无积云，不似有雨之兆，帕里士通虽不解，但还是去街边商店买了伞，茉慈见他只买了一把伞，小声嘀咕：“这就是吃得开吗？”
夹带湿润凉意的风吹过，稍稍掩去了她的话声，帕里士通收回注意力，问：“什么？”
“那些人会伤害你么？”她改口问。
帕里士通稍一思索：“大约是对我手里的东西感兴趣。”
那就不是比杨德的人，更不可能来自协会长，茉慈拿出手机给加尔加林发了条简讯，轻声抱怨：“真讨厌。”
彼时天色暗下来，帕里士通再次抬眼看向天空，惊讶发现湛蓝天幕不知何时出现了积云，他这回没漏听茉慈的话，笑着道歉：“我的错，没处理好跟屁虫就来找你了。”
“哪里就是在说你了？”茉慈瞪了他一眼，“需要送你到达目的么？”
帕里士通好脾气一笑，嘴上却是揶揄：“我没那么脆弱，比巴兰契大少爷能打多啦。”
茉慈强忍翻白眼的冲动，“不许说他。”
“好好好，不说他。”
“我回去了。”她冷言回复。
“好，我先送你到酒店再走，”帕里士通语气宽和，像一个在哄闹性子小姑娘的兄长，“毕竟真的快下雨了。”
“行。”
帕里士通撑开伞，伞面向她倾斜了些。两人循着来时的路返程，没走几步路，雨点就淅淅沥沥落下，雨势来得又急又猛烈，两人脚步还是不急不慢。
刚才还娇艳的花朵被打得七零八落，瓣片落在地上，被后续而来的雨水碾得透明。
然而这场雨过后，万物依然蓬勃，压弯的根茎会再次坚韧，这是自然环境的道理。
——那人死，为何不能复生？
这句话如惊雷一般，在脑海里闪过，生生将雨声压过。
察觉到茉慈脚步骤然停下，帕里士通亦不再往前，“怎么了？”
茉慈却是看了眼快要没入泥土的花瓣，什么都没说，挽上他的胳膊，以不容拒绝的力道带着他转身朝飞艇起落场走。
“唉？”帕里士通一头雾水，不过脑袋还是灵活的，他试探着问：“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茉慈略略点头，还是一副沉静、不欲多话的模样。
帕里士通乐得一直笑。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赠送X交换 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