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独爱之白》魔女佳麗

74、第七十四章 沉寂 /

　　考虑到尼特罗在未知势力面前似乎有意偏向自己，不管出于何种目的，茉慈还是领情了。

　　“前阵子我和比杨德见过面了，比起别的，他好像更愿意优先取得我的好感，方便以后达成某种目的。”

　　“噢，他是会这样做的人。”

　　尼特罗还是不在意的模样，因为状况并没有出乎意料。茉慈失去了看热闹的兴致，走到尼特罗身前，对方因此停下脚步，静静望着她。

　　“你呢，会是我的敌人吗？”茉慈问。

　　尼特罗眸光深沉，认真给与答复：“不会。”但认真持续不了几秒就变成戏谑，他瞄了眼身后的帕里士通，说：“其他人我就不知道啦。”

　　“无妨，”茉慈伸出手，“手给我，过段时间有东西要送给你，需要做点措施确保只有你能收到。”

　　尼特罗还是笑着，“公平起见吗？”因为她也没完全排斥比杨德。

　　“算是。”

　　两人的手交握，茉慈同调并记录了尼特罗的气，而后松手。

　　接下来大家都因各自原因没怎么说话，两人也不关心为什么帕里士通从头至尾一声不吭。一行人到达克拉娜的保育所，时至傍晚，养母们刚做好晚饭忙着分发，眼尖的孩子看到茉慈，便笑着向她挥手，有些甚至不顾晚饭，直接跑到她身前。

　　茉慈早就收起了圆，满面笑容地回应呼唤，并宽慰因为自己缺了条手臂而担忧的孩子们。

　　尼特罗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不过注意力很快被突兀生长在此处的树吸引走。克拉娜对陌生人很防备，不过他们是茉慈带来的人，应该没问题。

　　哄走孩子们后，茉慈留意到尼特罗对树木的关注，问：“有什么不妥吗？”

　　“这是比拉树，果实好吃，但树皮熬成的汁液会让人上瘾，”尼特罗说，“你种在这里的吗？”

　　茉慈意识到不妥，但还是坦诚承认：“嗯，就是因为果子很好吃才种下来，我会告诉这里的大人留心。”

　　“好啦，我不打扰了，”尼特罗还甚是好心情地对远远望着此处的孩子们做了个鬼脸，“下次见，顺便期待你的礼物。”

　　茉慈向他告别，看了眼帕里士通才走向克拉娜，她把关于树的事情告知，然后告诉克拉娜不必太担心，如果没有她的念，这种树木也无法在流星街气候和土地里存活。

　　“要留下吃饭吗？”克拉娜问。

　　茉慈摇了摇头，不过克拉娜还是包好了一份递给她，并说：“玛奇比较喜欢吃，帮她带一点。”

　　“好。”

　　“对了，”克拉娜眼神示意，“还有个人没走。”

　　“嗯，知道的。”

　　两人简单告别，茉慈走向帕里士通，他双手背在身后，专注地望着比拉树，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她靠近，被叫了名字才仓促回神。帕里士通也为自己的大意感到好笑，深深呼出一口气，干脆靠着树坐下了，很是平静地远眺天边染红的云霞。

　　“会一直这样吗？我是说，你的右手。”

　　茉慈也靠着树坐下，懒得去思考对方是否话中有话，这一天确实很累，“不会。”

　　“是吗？也是，真是了不起啊——能亲眼看到那样的能力，书上的文字活过来一样，啊不对，远远超越了书里描述，但我的程度也只能看出一开始用了同调，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的隐有那么完美么？”

　　“是啊，反正我没看出来别的，其他大人物就不清楚了。”

　　“那，我的圆呢？感觉怎么样？”

　　帕里士通笑了起来，“很有压迫感，应当是故意散发出来的吧，让人很紧张呢，不过，托你的福，大家都安全了。”

　　“哪有那么夸张，”茉慈也看向红霞，“我不觉得尼特罗会迫于别的势力，让事情发展到很难看的程度。”

　　“嗯？有什么依据吗？”

　　“直觉。”

　　帕里士通转头看向她，隽秀面庞被晚霞温柔了线条，“留我一命也是因为直觉吗？”

　　“不是，”茉慈起身拍了拍衣服，向他伸出手，不无自嘲地说着话，“直到现在我也还是很珍惜图书馆里与你相处的时光，大约因为我在这边的世界，也只是个几岁的婴儿而已吧。”

　　帕里士通低下头，看不到表情，没有回应茉慈伸出的手，良久才轻声说：“如果你是在说谎就好了。”

　　茉慈失了耐心，动作不算太温柔地把他拉起身，看着他灰暗沉闷的眼，“为什么？”

　　“嗯——”帕里士通想了想，似乎恢复了点惯常态度，“如果是真话，会让我显得更难堪。”

　　“随你怎么想，”茉慈颇古怪地白了他一眼，“好了，我要回去了。”

　　“嗯。”

　　走远几步，茉慈忽然想到了什么，回身一望，发现他果然还在原地看着自己，又偏过头仔细想了想，才说：“如果感觉这个世界没有容身之处了，就告诉我。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

　　帕里士通一愣，随即回以笑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目送他远去后，茉慈也加速回程，总算在日落前回到基地，看见同伴们围在拿着手机的库洛洛身边，便打趣：“什么嘛，大家都在听啊。”

　　“今天下午确实有很多V5的飞艇呢，没想到盘旋在天上是那种目的。”

　　侠客出去探查过，他将情况一一道来：“长老们也很紧张，不过，平时再怎么罗里吧嗦拖泥带水，这次还是很团结的。”

　　“嗯？他们有应对办法吗？”茉慈问。

　　“当然啊，以他们的武器存量，打下来几艘飞艇不是问题。”

　　茉慈很意外，不过静心想想，也不是不可能，流星街并非外表看上去那样颓废，而人们为了生存总会想尽办法——就像尼特罗说的那样。

　　“哈？V5到底是什么东西？”

　　窝金凑到侠客身边，他对新闻或者世界局势没有半分兴趣，侠客告诉他：“是强大国家领导者们构成的组织，协会猎人之所以能享受特权，也是因为有V5的许可。”

　　他的回答也为茉慈解了惑，“原来如此，我还好奇有谁能逼着尼特罗做事呢。”

　　“有什么了不起的，茉慈不是说了吗，那群家伙轻举妄动就等同于发起战争啊。”窝金并不在乎这些。

　　茉慈认真想了想，对付一般人、平庸的念能力者用人偶就行了，不过能约束猎人协会的V5肯定具备相当实力，所以，真动手的话，要做很多准备。

　　照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越发觉得自身的存在有多让人忌惮，毕竟以上都确实可行的，也难怪尼特罗不太想她过来这边了，自己尚且拥有明确态度和立场，也能够自控，所以，揍敌客家的新生儿才让他们如此紧张。

　　不过，尼特罗同样地不想让她回去这点，还是不大能想通。

　　玛奇加入话题，“花钱让揍敌客成为战力就能省掉不少事，他们今天承情不少，肯定给大折扣。”

　　茉慈失笑，不打算继续讨论想象中的事情了，毕竟这个危机已经掐灭。

　　“揍敌客家的那位，确实和你出自同一个地方吗？”

　　库洛洛的发问让大家安静下来。

　　“嗯，是啊，那个是只要付出代价，就会帮忙实现愿望的生物，不过遇上个性不好的，也会被诱导玩弄到丢掉性命，当然了，它们平时很公平。”

　　“是通过那些蓝色念珠了解到的知识？”

　　茉慈到他面前坐下，乖巧点头，“没错。”

　　“你们一族有人向它们许过愿？”

　　“据我所知没有，”学习到的知识里只有如何与那些生物们相处，所以茉慈不认为有许愿过，“比杨德说过我的种族非常高傲，而高傲的家伙不会把实现愿望这种事，托付给别人。”

　　“的确，很难想象你向其他人许愿的场景。”

　　茉慈歪了歪脑袋，“我平时……也不高傲吧。”

　　“骄傲是很复杂的东西，尤其是基于实力和自身信念时，你找我借的书里从来就不包含宗教文化，更别提之前我们在街区教堂，戒律书就在手边，你也没打算翻开，放在教堂里面的神像更是没看过一眼。”

　　茉慈托腮想了想，的确，面上有些羞赧，心里滋生小小的喜悦，“我倒没怎么留意这些。”

　　“对了，特意说了右手的事也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吧。”

　　“没错，虽然能做的有限，但是让人用不出念的话，有什么情况也方便应对，”茉慈平静叙说不能通过手机通话所了解的其他状况，“如果尼特罗要动手，那万全状态下的马哈=揍敌客可以拖住他。”

　　库洛洛笑了笑，“果然答应了基裘的事就一定会完成。”

　　“我不喜欢单方面毁约，”茉慈还是不太认同他们非得自己养育的做法，“说起来也很有趣，那个小家伙真的认为自己只是新生儿了，大概是没办法适应这边的环境吧，养分太少了……而且第一次附身肯定失败了，造成过损伤。不过等了这么多年也没造成过其它损害，个性很好。”

　　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累了便各自散去。

　　帕克比茉慈晚一步回房，打开门就看见茉慈在用左手慢慢写字，被书写的本子也不陌生，是比杨德随手提箱送给她的“交换日记”。

　　日记本忽然被抽走，茉慈抬头，满眼迷茫，本能伸手想要拿回，但帕克高举日记本让她根本够不着。

　　“去睡觉，”帕克抬手指向床，“这几天老老实实休息。”

　　茉慈看了看拿不到的日记本，又看了看帕克，老老实实脱鞋躺床上了。

　　一觉直接睡到次日中午，阳光被窗帘过滤得柔和，软乎乎照在脸上很舒服，帕克没在房里，茉慈又躺了会儿才翻身下床。没离开基地的几人围坐在一楼吃饭。团长和帕克没在。

　　侠客看到茉慈便喊她下来吃早午饭。

　　“你的手下败将也过来了哦。”

　　“哦——那我先不吃饭了。”

　　顺着侠客手指方向，茉慈看到了加尔加林，他提着手提袋站在基地门外，对侠客那番称呼也无甚反应，神色肃穆而沉静。

　　茉慈跃到他身前，感受到对方视线只跟随自己而移动，有点不自在，虽然他不是恶意的。

　　“考虑到没有对笔记本尺寸和墨水颜色、笔尖粗细给出要求，就多买了些。”

　　“我看看。”

　　接过手提袋略翻了下，除了本子和笔，还有两张地图及数份封装好的银行台头文书、一袋硫酸纸。茉慈放下手提袋，把额外附加的东西拿出来看，说不惊讶是假的，自己太小看对方了。在心里由衷赞叹后她招呼加尔加林进入基地。

　　“进来吧，和我讲讲地图，”她抖了抖写满不明标记的硫酸纸，“还有这个。”

　　他们去了茉慈房间，有两把椅子，但加尔加林完全没有坐下的意思，就站在她身边将硫酸纸蒙到地图上，逐个解释每个标记的含义，然后换上下一张硫酸纸。

　　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半才堪堪结束，加尔加林说完必要的话就没再开口，茉慈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感觉如果自己没什么表示，对方兴许可以一直沉默下去，并且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他和之前不大一样了，茉慈也不清楚具体哪里发生了变化。

　　“水电和通信轮不到我关心，”她将瓶装水推到加尔加林面前，“不过，这么详细的地图，是来流星街之前就准备好的吧？”

　　“是。”

　　对方提供得太多，连疫病天灾也纳入在内，茉慈思忖当时应该说得更具体些，不过了解到有趣的知识也是很不错的体验。

　　“你太高了，把腰弯下些，额头凑过来。”大约是出于昨晚被帕克单方面压制的事，也或许是心情很好，茉慈打算使使坏。

　　加尔加林后退半步才躬身，距离把握非常恰当，她稍稍伸手就把念针取出，念造物失去既定用处后消散无影。因为刚才那番靠近，茉慈无法不注意到对方眼下浅淡乌青——难不成一直没睡觉？

　　虽然对念能力者来说，这么点时间不睡觉也没什么大问题。

　　茉慈收回目光，将地图和硫酸纸片收拾好，告诉他：“你自由了，想去哪就去哪吧。”

　　话音刚落，一个款式朴素的卡包就出现在眼前，茉慈翻开发现是之前给他的那些，于是随手放到一边。

　　加尔加林的离开和来时一样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