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美梦 其二 / ...
-
树木发芽，日月循环，这是自然之理，万事万物遵循这个道理，生死亦然。
面对帕克的问题，茉慈只是沉默，但她的练习停止了，所以帕克对于答案也不着急。不过，就连飞坦也看向她们这边。
起死回生，这种事还是太超过了点。
“人死之际那种变化转瞬即逝，姑且把它称为灵魂，”茉慈忽然开口，复又迟疑了下，“如果把灵魂塞进刚死去的□□里呢？”
帕克挑眉，“一定有什么东西给你启发了。”她明白茉慈不是异想天开的个性，肯定有什么细节令她产生了或许可行的猜想。
“昨晚和比杨德呆在一块的时候发现的，濒死之际就可以看出能否产生死后念，我本来想试试，但太冒险了。”
茉慈说完话便闭上眼，经过两轮缓慢绵长的深呼吸后，成功地让圆从指尖脱离——像吹出去的肥皂泡，不过它必须是可控的。
气泡越飘越远，目光追随气泡，然而它在做避障动作时失败了。
“啊——”
茉慈长长叹了声，失落模样逗笑了帕克，于是她伸手挠向对方的痒肉，帕克反击，两人闹成一团，嬉笑着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圈。
库洛洛看了她们一眼后笑着别开视线，好心提醒：“裙子快翻上去了。”
她们这才停止嬉闹，茉慈靠着帕克的肩微微喘息，后者替她理好衣裳。
“对了，别逞强，该休息的时候必须休息。”帕克坐起来。
茉慈听话地点点头，用上绝，躺平望向天花板，不过，不用念也可以动动脑子。对于做出的治疗进行收回，达成得太轻易，又像是觉醒了本来就有的能力——到底出于什么动机，才会琢磨出治疗人，却又能挥手收走一切的能力？
后悔，还是发觉不值得，抑或被背叛后的惩罚？
自己揣测自己，这种荒谬的事也就只有她了。茉慈无声讪笑，忽然看向飞坦，换上友好到算得上讨好的笑，说：“你别生气啊，我需要确认一下。”
飞坦停下转刀的手，不解。茉慈随即拍了拍自己的腹侧，“你知道的。”
“随你。”
帕克还来不及阻止，茉慈就已意动，并且以极灵巧的身法来到飞坦身边，用掌心贴上他的腹侧，直到温热透过衣料濡湿手掌。得到想要的结果，便发动能力再次治愈，沉着脸回到床上，什么话也没说，只闭上眼开始冥想——最有效的恢复气的方式。
这说明什么？
证明可以对治疗行为进行撤销确实是本就有的能力，而且不论治疗时花出去的气，只要回收时，以等同于对方总量的气就可以撤回。昨晚不够冷静才会误判。
此刻，飞坦同样一脸阴沉，目光如刀锥刺遍茉慈全身露在衣服外的皮肤，发现全无裂痕后终是恨恨别过头。
库洛洛和帕克对视一眼，各是若有所思。
傍晚，大家吃着酒店提供的晚餐，茉慈喝了碗奶油蘑菇汤就感到很饱腹，于是把自己的那份让给刚回来的芬克斯。
比杨德送的手提箱内除了毛毯，还有中等薄厚的笔记本及一支笔，翻开笔记本，全是空白页，本子中间夹了张纸条，是使用方法。
纸条对手提箱和笔记本进行了使用讲解。
笔记本——交换日记，在正页写下的文字，会传输到另一本日记里，并且“阅后即焚”，在反页写下的文字则不会传露出去，像普通笔记那样。
手提箱——旅行家的便携装备，容量并非无限，但通过锁扣旁边的旋钮可以改变箱子形态，能够以任意配饰的形式轻松佩戴。
笔和毛毯一样没什么特别，茉慈仔细检查了笔记本和手提箱，确认没有附着上奇怪的念后，将一切收拾好，让手提箱变成手链，戴在有梅尔怀斯相关手绳的手腕上。
当下所在的城市临近西海岸，设有港口，茉慈取出地图，粗略估算了下距离，再检查了下衣物，心下一动。
“团长，有个提议，”茉慈拎起梅尔怀斯的衣服，“这样就不必费心造身份了，怎么样？”
库洛洛因她的话抬头，并看向那件男装，目光平静，漆黑眸色得天独厚，总是让人难以分辨其中所蕴含。
“没其他理由了吗？”他问。
茉慈痛快承认：“我不想分心。”
“好。”
茉慈回以一笑，并说：“我出去一下。”
言毕，三两步走到露台，轻巧翻越栏杆，在身体完全滞空的短暂瞬间化形为飞鸟远去。
夜半时分归来，茉慈神情自若，与离开时无甚差别，甚至带了些吃的，她将食物放在桌上后就去翻书看了。
那些食物多是有封装的甜食，给谁准备的自然不言而喻。飞坦不知是否想到了这层，反正他已经坐过去开吃了，听到包装撕开的声音，茉慈嘴角勾起。
一双手忽然出现在书页上，随后抽走了那本书，是库洛洛。他把书放到桌上，翻身躺下，头就枕着茉慈的腿，她刚想问，不过少年人满是疲惫的脸映入眼中后，话语没能说出口。
“我睡不着。”库洛洛说。
茉慈小小惊讶了下，很快就收敛好表情，告诉他：“我来想想办法。”
拨开黑色额发，手掌轻轻覆盖在他的头顶，茉慈发动同调。舒缓平稳接触到百般压抑的狂暴，原来他不是看上去那般安静。
以温柔的方式改变了半强制调整的本质，一切都显得自然而然，库洛洛首次被同调如此影响，理智在分析同调的作用方式，同时放宽了自己的念，尽力去接受，也一直说服躁动不已的情感——他真的需要休息一下。
茉慈感受到库洛洛的情绪已经趋于控制，于是加了力度，过不多时，库洛洛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绵长。为了不惊扰他，茉慈以极缓速率对他疲劳至极的身体进行修复。
清早芬克斯醒来时看到沙发上的场景，差点嗷出声，帕克对他比了个“嘘”，飞坦则是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不过库洛洛已经醒了，他坐起身，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帕克同样地，比了个“嘘”，他看向茉慈，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帕克要他们保持安静。
她看上去像是睡着了，胸口因呼吸微微起伏，左手仍是昨晚抚在库洛洛头顶时的姿势，右手则摊开，掌心三颗淡蓝色珠子并未滚落下去。
因为有一颗已经几乎完全溶进皮肉，可想另外两颗也是因此被“固定”。
库洛洛眼神示意众人去套间的另一间房。又是两天一夜过去，茉慈终于“醒来”，双手空空，身体没有不适，房间空荡荡，隔壁说话声传到耳朵里，才后知后觉同伴没有离开。
“你看到了么？”
茉慈刚打开门就看见库洛洛拿着手机对话。
“嗯，我知道了，”库洛洛也看到了她，挂电话后沉默思索片刻，“帕克没办法公开接近目标了。”
这立刻引起帕克警觉，“我暴露了？”
“从前偷盗过的目标和这次的目标一起来这边了。”库洛洛坐下来，阳光好似照不到他所在的角落，眸光也完全隐藏在黑色头发之下。
茉慈飞速思索着——李斯诺氏，卡金籍——卡金国王子，那帕克暴露的只是形象而非能力。她松了口气，不同于库洛洛，她坐下时一身轻松，是如释重负了。
“我作为通道，让你远程发动能力，”茉慈看向帕克，“你不出现在他们视线之内就好了，而且现在，除了帮你拿到记忆，我也不必亲自接触李斯诺了，这样应该万无一失。”
库洛洛当即同意：“可以，又琢磨出新的同调方法了吗？”
门被敲响，茉慈对他点了下头，随即起身开门，迎送餐服务生进来，绕后将其击晕再关上门，彼时另一个“茉慈”已经出现在帕克诺妲身后，双手轻扶她肩膀，引导帕克的念涌动。
不知情况到底怎么样，但另外的“茉慈”已经有所动作——她低下头，抬手指向自己的眉心。帕克眨眼间就完成了拔枪射击，子弹没入“她”额头的一瞬，二重身消失了。
茉慈摸了下自己的额头，说：“都接收到了。”
语气平淡，似乎刚才那些初次完成的行为理所应当地会达成目的。不过，她表情比语气还要冷淡，像是在考量着什么，一番计较后掂了掂倒在臂弯中的人。
“你不会是想——”
帕克了解她，对于念方面的事她总是不吝于尝试，每次有了新想法，很快就会投入精力和努力，弄完这个还有下一个，很有乐在其中、不知疲惫的劲头。
可这回不太一样，即便是久远前给活人喂血，也和现在不一样。茉慈看向晕倒的人眼里，只有冷酷缜密的计算。
茉慈还是没让帕克的话落空，只说：“如果够快，如果抓得住，如果能放回去。”
陌生又熟悉的杀气溢出，旋即随着“咔嚓”声收敛得一干二净，房间内少了生息，而茉慈瞬间抬起的手臂捉住了什么东西。
那动作并不温柔，连带往下拉扯也是，不知道她到底在和什么拉锯，但就动作完成度而言，应当是塞回去了。
紧接着，服务生猛地睁开眼并剧烈咳嗽，茉慈抽手，任由他摔落在地，紧盯他观察变化，直到刚复生的人不知是何原因，突然表现出力竭衰弱、无法呼吸的模样，深深抠进地毯的十指即将脱力。
茉慈蹲下身，拍了拍他，说话时神情忽然变得友好且疑惑：“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治疗和同调生效后，她半是催眠半哄骗地让服务生确信自己刚才只是突发的身体状况，然后将其打发走了。
“别这样看着我，”茉慈撤下了虚假表情，整个人很疲惫，“我还在理解旧……新知识。”
所有的黯蓝色念珠都是信息——从最基础的念力概念，到石室念阵，再延展到所有已知的和尚且未能达成的用法。
偶有一两句关于特殊能力的评价，可除此之外，诸多信息里找不到任何一丝关于身份的内容。这才是令她最失望的。
触及帕克的目光，茉慈打起精神笑了笑，虽然还是不太想说话，但让重要的同伴担心也实非她所愿。
“那东西的用处就是让我了解曾经早已学会的技艺，”她坐下来，靠着椅背长叹一口气，“事实是，现在有些事能立马做到，是因为以前就已经学会过；而当初不知道自己会哪些东西，是因为在这边生活不需要背负太多。”
除了念的技艺，还有生活技巧、地理认知、物种知识——在这边或许不太能用得上。
布下石室念阵的人必然清楚自己的个性趋向，近乎引导一般，只要顺着念头动手，资讯轻易可得。
而讲述这一切的声音，与数年不曾梦见的梦境里一致——耐心温和的男性嗓音。
茉慈甚至想问那声音：你就是我的“克罗木”吗？
很快又抛弃了这股幼稚冲动。只是传输讯息的声音，声音并不具备意识。
需要重新理解的东西太多了，而且对于接下来还没造访过的石室，她着实有些迫不及待。但当下要做的事情更要紧。
她给梅尔怀斯打电话，告诉他有办法可以让他和其他参与慈善会的成员安全无虞。对方短暂沉默后应下了，她又与他聊了几句日常便挂断电话。
瞧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茉慈向库洛洛了解新的执行步骤。
“10到15秒时间足够了。”帕克已经从刚才的事里回过神。
库洛洛“嗯”了声，接着说：“对方应当是私下出行，警卫戒备范围不会太广，特攻队也会见机行事，最关键的环节，一定不能失误。”
帕克和茉慈对视一眼，两人点头表示知晓。
接下来只要化形，就可以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美梦 其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