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独爱之白》魔女佳麗

59、第五十九章 牵绊 其五 /

　　克拉娜从不低估幻影旅团的成员——尽管他们在自己眼里还是半大不小的孩子们。前几天茉慈来到保育所帮工，她的年龄不足以成为孩子们的养母，所以只做一些协助的活。

　　比如打扫、整理；根据克拉娜的口述、用收集来的纸片和笔补全书本内容；跟其他养母们学习如何用纱布和针线简单处理伤口。再或者，夜晚里轻轻拨开克拉娜的手，令她不至于在梦魇中抓伤自己。

　　只要事情交付到茉慈手里，总能办得妥当完满，从不见她露出丝毫疲态或表达不满。这样的品质在成年人中已是难寻，何况一个半大的小女孩。

　　这天，克拉娜步履急促地靠近茉慈，告诉她现在急需热水，必须立刻准备。茉慈放下手中物件拎起水桶就消失了，也不知她是怎么办到的，10分钟内竟真的提了满满一桶热水回来。

　　放下水桶，听到女人痛苦的哀嚎声，茉慈想要走进那间屋子，却被其他养母拦下了，说是小姑娘最好别过去，能把晾在外头的布巾收过来就好了。

　　“她不一样。”克拉娜抱来了满怀布巾，她也没说茉慈什么不一样，就令其他女人们不再阻拦茉慈。

　　进去了才知道，是有人正在经历分娩。从前为揍敌客的女主人做过产后疗愈——况且那也并非常人，生孩子算不上艰难。

　　惨叫再一次冲进耳朵，茉慈从回忆中抽身，听到负责接生的老婆婆同克拉娜说什么“位置不好”、“很难生下来”，接着，克拉娜目光极快地落到了自己身上。

　　茉慈明白那眼神的含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在了正在经历巨大痛苦的女人身边，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她已将婴孩取出，并完成了善后。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明明方才还痛不欲生，现在情绪激荡，这名新晋母亲发现自己能够坐起身，语气愈加迫切：“我的孩子在哪？那是我的孩子吗？”

　　茉慈用干净布巾包裹好婴孩，将其交还到那名母亲的怀中。离开房间后就着还没用完的热水，洗掉满手血腥。

　　与以往不一样，那不是仇怨着自己的人的血，也不代表死亡。婴儿皮肤娇嫩的触感残留在指尖，脆弱至极，光是自己的手掌就可以覆满整个婴儿的背，那小小心脏顽强地跳动着，力度传达到掌心，居然让自己也感觉到了一丝莫名激动。

　　克拉娜递来一条布巾，“多亏有你。”说完难得笑了一下，又开口：“大家不会多问的。”

　　“没事。那孩子的爸爸呢？”茉慈擦干手。

　　“爸爸吗？”克拉娜眯起眼，神色不辨，“恐怕那孩子的母亲也不知道谁是父亲。”

　　茉慈眉心一跳，心知自己多嘴了，于是转开话题：“那孩子会被亲生母亲带走吗？还是留在这里？”

　　“哈哈哈，”克拉娜又笑了，今天露出笑容的次数比以往多不少，“在流星街，亲自养育自己的孩子是最奢侈的事。当然是留在这里，她没因为难产死掉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流星街的女人很少有愿意怀孕的。”

　　茉慈窘迫更甚，回想到那母亲在经历了未知后第一时间挂念的还是自己的孩子，只能尽量不去思考她会如何割舍下那份感情。忽然叹了口气，将半湿的布巾搭在水桶边上，说：“我对这个世界还是了解太少了。”

　　是被某些时刻的优渥物质条件迷了眼么？还是前段时间在梅尔怀斯那边生活，就不太能接受眼前这种沉重的真实？和揍敌客合作得了不少钱，自己也没花过多少，拿出来给她们是否可行呢。

　　——不行。帮得了一时，帮得了一个，却没办法确保她们能守得住这笔钱，保得住安稳的生活。又不是人人都有富力士的帮助，可以像依洁丽特母女那样安然度日。自己也不能时时刻刻呆在这边。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如此思考着，便滋生了新想法，茉慈问：“克拉娜，如果说我想要教你那种奇妙的能力，你接受吗？”

　　“代价呢？”

　　“没什么代价。”

　　这太轻易了，克拉娜不会怀疑茉慈，但她的生活理念一向如此，略作思考后说：“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教我？”

　　茉慈答得很直白：“直觉，我认为你最合适，而且具备保护他人的力量之后，你也不会离开这里。”

　　克拉娜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立即应下了，随之询问了学习时长之类的问题。茉慈只让她暂停晚7点到晚11点之间的工作，并将桶子里微微变凉的水倒掉——然后开始刨土。

　　“没空长年累月地从基础开始锻炼了，现在需要大量的水——保育所三天用量就行，是不是干净水都无所谓。”

　　“好。”

　　克拉娜发动了保育所其他成年人，一小时后将水备齐，而茉慈已经刨出了一个大坑，有了足够的水，便首先做完了一个人偶，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七具人偶整齐躺在地上，以念、水与泥土成型，再施加血液唤醒，给予指令后，七具人偶朝着不同方向离去。

　　银发的少女丝毫不介意双手与衣服沾满泥泞，双眼专注而宁静，即便做着自伤、令人不解的行为，克拉娜也不觉得诡异。

　　“我会对你的身体进行大幅度改变，”茉慈用剩下的水冲洗双手，站起身走向克拉娜，“一旦迈出这一步就无法回头了，而且从未有过这种这种教习方式，不能确定是否产生无法预估的副作用。而且，既是我教你，那姑且做出约定，这份源自于我的力量如果用作保护流星街以外的方面，甚至伤害他们，我也会不计一切代价毁了你，如果这样也可以的话，就把手伸过来吧。”

　　克拉娜望着她，神色肃穆而郑重，“我答应你。”随后将手递过去。

　　念力早已在两只手接触之前就蓄势待发，肌肤相接便即刻涌入，茉慈直接无视了探查对方体质这一前提，径直发起同调并为克拉娜开念，然后将对方的念调整到缠的状态。再成倍强化克拉娜的身体素质。

　　比之前对待梅尔怀斯或宰伊洛时做得更彻底，几乎是用自身的念将她从里到外做了改变。

　　确认没什么异样后，茉慈将念力四大行用口述加同调的方式教了一遍，再让克拉娜自己尝试使用发。待到差不多可行之时，茉慈将从NGL带回来的种子埋到土里，使其生长，并取下叶片用来做水见式。

　　得到测试结果后，念的“修行”便就此暂停。

　　“比起怎么用念，对现在的你来说学习体术更重要，只可以用近身战。受伤了就由我来恢复，来吧。”

　　一切才过去还没多久，克拉娜还没很好消化身体的变化带来的冲击感。

　　“受伤？”克拉娜下意识反问，可还没得到回答，就察觉到一缕风拂到身前，直到后退了两步，腹部才后知后觉地痛了起来。

　　“不要分心，”茉慈边说边后退让出空间，“我没教过人打架，所以只能用自己学会肉搏的方式来教你。”

　　就此，春日柔风细雨在克拉娜这完全变成凄风苦雨，白天照常干活，吃过晚饭就和茉慈互殴——经历半个月的单方面被殴打后才逐渐学会近身搏斗的皮毛。也算将新身体的变化吸纳应用了。

　　克拉娜很好地隐藏了自己非同以往的事实，但对于那颗突兀生长在保育所街区的树，茉慈没有对外做任何隐瞒——左右也不需要隐瞒。

　　孩子们十分喜欢那棵树结出的果实，而且，比茉慈预料的还要关心那棵树，他们同大人们一起花了不少功夫将树周边的垃圾清空，还省下了每日分发的饮用水，小心浇灌。

　　尽管多少都知道近日里的“不寻常”都是茉慈所为，也没人找她刨根问底，只偶有几个小自己几岁的孩子会问她：能不能变得和你一样厉害。

　　“不能，”看着对方毫不掩饰的失落，茉慈忍笑，“因为不必变得和我一样，也能够强大。”

　　看着稚气脸蛋由阴转晴，她终于笑出了声。在保育所的日子紧凑忙碌又快活，接触的人和事也单纯许多。当然，每晚7到11点除外。

　　只有在克拉娜完全无力抵抗时茉慈才会暂停，可惜在经过自己指点后克拉娜受的伤更多了。这让茉慈从另一角度理解到，以往的战斗方式是多么激进，自己仗着能够自愈又可以主动治愈的能力，总是莽撞得很。这套方式用在半路出家的克拉娜身上，就十分痛苦了。

　　但揠苗助长本就难免痛苦，这也是现下唯一能达到目的的办法，她也不打算调整策略，因为克拉娜多少会依据她自身情况调整战斗风格。

　　开念、同调补强，本就把克拉娜拔高到了常人难以触及的起点，再加茉慈刻意引导，一个月后倒也有模有样了，这才开始再次教念，理论讲一遍，同调过一遍，然后让克拉娜自己尝试，若是不顺利，就再重复前两个步骤。

　　而且在克拉娜的要求下，每日教习时间从11点结束扩充到了凌晨3点。因为有茉慈在一旁提供恢复，效率之高近乎惨无人道。

　　耳聪目明感官灵敏之后，克拉娜也就知晓为何双手抓痕减轻了，她们发现了彼此都有所察觉，也都默契地选择不去提起。

　　在保育所待了近80天后，茉慈认为已经不需要自己每日教习了，于是告诉克拉娜之后就按照喜欢的方式修行，那些泥土做的人偶可以做陪练，它们会听她的话，让它们做别的事也可以。

　　期间莲可有来拜访，将携带的物资交给保育所其他养母后就去寻找克拉娜，同为念能力者，在察觉到克拉娜纯熟的缠时难免诧异。这并不是什么特别需要保密的事，克拉娜和这位旧友说了这段期间的事。

　　大致了解后，莲可更是难以置信：“怎么会这么快？”

　　克拉娜对念力修行的了解完全来自于茉慈，眼下瞧见莲可的反应，心里也有了番新理解，“我也觉得比想象的更轻易，但她有她的方式。”

　　话说到这，莲可知晓不该继续深入了，而且看不出半分异常，她与克拉娜闲聊了一会儿便离开，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分发食物的茉慈。

　　下午玛奇过来了，她看了看克拉娜，又看向茉慈，最后对茉慈说：“你做的？”

　　“啊，是我。”茉慈问：“待会儿一起回去？”

　　“好啊，但是——怎么做到的？”

　　玛奇歪了歪脑袋，她想不出来，随后看到念气天使飞来，绕到身后，将无实质的手放在自己肩上，随后，右手不受控制地握拳、放松，以此循环。这感觉并不令人生厌，玛奇看向茉慈，发现她的右手与自己同步动作，而当她停止握拳时，自己的手就相对可控了。

　　“不如直接接触来得好，而且是五到六倍的气量消耗，动作一致时效果最佳，”茉慈捏了捏额角，发丝垂落，轻柔地散在肩上，“被别人的念支配过，所以为什么不能反过来试试呢，虽然还是不能作为恶意用途。”

　　玛奇倒是无所谓，她顺着那个思路想：“没有限制，就可以远程让人自行了断，不知道遇上坚的话是什么情况。”

　　茉慈理好头发，语气平淡，“会侵蚀穿透坚，试过了，治愈和同调都可以。”

　　“对了，”玛奇露出揶揄的笑，“你的泥人吓到侠客了，他说不知道为什么，刚睡醒就看见黑黢黢的东西立在面前。”

　　“...要不我还是晚几天回去吧。”

　　“得回去的，”玛奇笑容淡了些，“飞坦受伤了。”

　　茉慈微微睁大眼，居然是玛奇处理不了的情况，当下便动身回去。

　　走得急，到得也快，茉慈止住身形，配合坐着的飞坦半蹲。他只要略略垂下目光，就可以看到茉慈浓密睫毛下专注的双眼，漂亮极了，如果那双眼睛没有在看向自己身后之人时，极快地闪过不同寻常光亮的话。

　　一柄短匕没入飞坦腹侧，与金属刀身接触的肌肤已成暗红夹白之色，茉慈认得这种伤，这是把皮肉烧烫坏了，内脏或许也——茉慈叹着气说：“不要抗拒我。”

　　与其再多花力气化解飞坦的念进行治愈，还不如专注在减少痛苦上。这样想着，茉慈握住刀柄，正斟酌怎么分配自己的念，没成想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温度稍低的手掌覆盖，然后被迫使着拔掉匕首。

　　如此猝不及防，茉慈只好一口气治愈了那伤，抬眼就对上了那道冷而戏谑的视线。终究只是在心底里叹气，随便他吧，只要不是见面就吵架。茉慈看了眼刚拔出来的匕首，依稀辨认出是卞氏刀，然而刀刃已经融得不成样子了，“真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