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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剧中 其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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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匣质轻,以一个小巧的锁扣住,只要略微发力就能破坏,但茉慈不愿鲁莽,她将匣子放在手边的置物台上,想着或许这东西另有所属,若那人真的很想要,应当有自保的办法,思及此,她的目光落了过去。
这番视线转移被利贝特察觉到了,他偏头和芬克斯简单交流几句,便朝着茉慈目光所及之人冲了过去。
而来到茉慈面前的人右手发力,形似利爪,若是没避开的话,恐怕再难站起来。
“把东西,交出来。”
茉慈冷声拒绝:“就此让开,还能活。”
“哼,年纪轻轻口气不小!”
舞台变擂台,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直到热乎乎湿哒哒的东西泼洒到距离最近的乐手脸上,这才惊叫四起。
观众席已乱作一片,毫无章法地互相拥挤,茉慈与人战斗的同时密切关注舞台左右,只是解决了眼前,又有其他人侵袭而来。
慌乱人群爆出又一阵惊叫,又有怒号,茉慈瞟了一眼,原来是出入的门被从外侧锁死堵住了,这里也并非是会配有窗户的场所,当真是无处可逃了。
茉慈神色忽地凛冽,拿起木匣跃向通往后台路径处,目光稍一扫过便锁定在了琪琪身上,她蜷缩于角落里,不住发抖,在看见茉慈时忽地哭出来。
“发生了什么啊?我、我有听你的话,但是根本出不去...”
茉慈听了她的话,抬脚踹碎了隔绝前后通道的大门,拉起琪琪,却发现她软了腿,方才自己一个拉掼,使得琪琪摔在自己身上。
甫一得到有温度的倚靠,琪琪刚想倾倒更多疑问,却被一阵强风拂过面颊迷了眼,再回神时发现自己已身处洋馆内,已经离开了那乱窝似的剧院。
放松之余,不禁疑问:“你究竟——”
茉慈将她放下,无暇说话,抬手将追击者打退,再利落击杀,回头看向琪琪时,她眼里只剩下陌生与惊惧了。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反应,大概自己也多此一举,茉慈将一切映入眼底,不由得生出些微懊恼,可做都做了,无论是哪边,既然开了头,就必须结尾。
无视琪琪的抵抗,将她一路拉到洋馆正门前,解决完此处看守后,茉慈终于开口。
“想活就跑起来,这个点往返市郊的车还没停运。”见对方还是愣愣地扶着门框,遂厉声强调:“还不走?想死在他们手里,还是我手上?”
平日和风细雨的人从不如此,琪琪也不曾想过这样的人会毫不犹豫地杀死其他人,这一声吼终于惊醒了她,琪琪捂住嘴不让呜咽泄出来,转过身,终于迈出步子跑远。
专业舞者体力不会差,到达车站没什么问题,而此刻的洋馆内各路人士,恐怕除了自己不会在意其他人。
现下没什么人追来,应当是有人控制住场面了,茉慈回房,很快背着挎包离开,离开时已换了身衣服,并且复归原貌。
回到伙伴所在之处,果然已经清场完毕,然而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略微尴尬,毕竟此刻不同于先前表演时。
“真巧,”茉慈干脆大大方方和两名揍敌客打招呼,“没想到在这里见面。”言语间,眼角余光捕捉到梅尔怀斯及克罗木,他两人倒是没受波及,不同于克罗木尚且镇定的皱眉,梅尔怀斯已经面色泛白。
基裘笑了笑,目露探究之色,不过保持着温和矜持的态度没有过问,只说:“原先只是来观剧,能看到你才是真开心。”
——这话说得。但好歹告知了人家只是来看音乐剧的,和旅团要做的事没干系。
“是我献丑了。”
茉慈放下心来,回以笑容,而后从挎包拿出那木匣,抬脚避让几具面容并不陌生的尸体,对利贝特说:“怎么想到捉住这家伙的?”
“你看向他的那一眼,我做了判断,”利贝特将人往她那推了推,“希望不是我想多了,你说呢,茉慈?”
“现在是我比较害怕自己想太多,倒白白让你多忙活了。”终于和自己人说上话,心里想不松快都难。
好一会儿才终于让被压跪地的人了解到,眼前女人虽然换了脸又换了装,但就是米泽莉=廓德,并且这女人连名字都是假的,但她手里那木匣令他耐不住挣扎起来。
茉慈像是才注意到他,晃了晃木匣,锁扣与木质相击发出闷响,她说:“既是你父母留下的遗物,那你有没有打开它的钥匙?”
他死死盯着木匣,自知无力抵抗,“当然有。”
“在哪?”
“挂在我脖子上。”
茉慈径直伸手,将项链从他脖子上摘下,用那把小巧精致的钥匙打开木匣。
一张家庭合照,一封信。
茉慈一目十行看完了那封并不长的信,开始怀疑最初关于这部音乐剧、道具宝剑的宝藏传闻到底是哪来的,狐疑又失望地看向木匣原本的主人。
这样的东西落在他人手中不过废纸一张,对他才是——
茉慈把东西放回木匣,连着钥匙一起塞给从始至终死盯着自己的家伙。
“团长那边我来报告吧。”
芬克斯耸耸肩,看向那木匣的目光意味深长,他知道茉慈要做什么,也无意反对,“随你,不和我们一起离开吗?”
“我要去别的地方修行。”
“好,回头见。”
茉慈目送同伴离开,打电话给库洛洛,简短说明情况。对方很干脆地允准了,并且说:“目的已经达到了,其他东西不重要,你呢?现在怎么样?”
电话那头语调从容,令她有点犹豫是不是该回一趟流星街,但很快打消了这念头,回复他:“一切都好。”
挂断通话后,茉慈打算出去再幻形,或许可以先看看——
离开之际,手腕被人被捉住了,灵巧反制再看向明明已经得偿所愿却横生枝节的家伙,眸光沉静,示意他有话快说。
“...谢谢你。”
道谢?茉慈目光转向那木匣,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又扫视四周横七竖八的尸首,忽地露出古怪笑容,既轻蔑又凉薄,像是把与他无关的某些矛盾着的暴戾发泄。
两位揍敌客已经离开了,茉慈望向梅尔怀斯和克罗木,朝门外偏了偏头,再先一步来到洋馆外的花园。
地面覆了层薄雪,照现在这个势头,这里明早就会彻底看不到地面了吧。
“为什么要纵容自己留在危险的地方?”
察觉到两人靠近,她先一步发问了,转身却看到梅尔怀斯惊讶的表情,他想了想,决定把刚发现的事情先说给她听。
“我在这座洋馆外时,是有听过克罗木的建议计划离开的,可越靠近这里,感觉越清晰强烈,”梅尔怀斯皱眉,他不是很理解念的事情,虽然自身曾经由念恢复,“我能感应到你的存在,但是你好像没有和我一样的感觉。”
茉慈迅速反应过来是契约的附加能力,或许是因为自己拥有他的血,他却不然,所以那份附加影响也只单方面作用——这的确是个有趣的发现。
见她良久不说话,梅尔怀斯没着急推进话题,从早先接触过的经历能对此刻茉慈的想法推测一二。
“不介意的话,我去你那边叨扰一阵。”
梅尔怀斯闻言放松地笑了,“我让人给你准备房间。”
“不必,而且最好不要让第四人知道。”
“可是...”梅尔怀斯有些为难,他没办法毫无预兆地无限期离开,所以带一个大活人回去的话,很难不被发现。
茉慈轻笑,并非猜不到他为难什么,所以轻描淡写地将其化解,“借你肩膀用用,支撑不住的时候告诉我。”
“什么?”
跳跃、幻形、在少年的肩头落稳,一串动作完成得行云流水。克罗木险些忍不住上前阻拦,可他记得梅尔怀斯对自己的叮嘱,干瞪眼的同时说:“我把车开过来。”
梅尔怀斯对他点点头,见克罗木走远,这才颇羞赧地开口:“虽然已经是猫的模样,但好像更难保持相处的分寸了。”
立在少年肩头的白猫微微眯眼,猫嘴张开,吐露出人言:“很不习惯吗?到车上我会挪开,不过今天起需要保持一定频率和时长的接触,有些事我想探究。”
“好,一切都听你的。”
“不怕我害你么?”
“嗯,没办法对你产生恶意,就连那时...想要报复的潦草计划也没办法构想,”梅尔怀斯垂眸,平静地描述着仿佛是不属于自己的经历,“并非埋怨,只是在剧院里我想通了一件事,在你战斗时,想要为你隔绝危险的念头就突然产生,但或多或少能察觉到,那念头并非完全是由自己的意志催生。”
茉慈安静听他说完,与自己之前的推测大差不差,她岔开了话题,不大愿意现在就和他探讨念,“你我身处环境相异,对待威胁的看法自然不一样。”
“是的,所以你没有伤害米尔比,而且还将珍贵的东西还与他。但如果在那之前他展现过杀意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吧。”
幻形本体特性的影响下,白猫耳朵甩了甩,茉慈没有接话。
梅尔怀斯没有养过猫,他读不懂猫的肢体动作,不过自知之明尚且还在,他缓和了语气道歉:“我说太多了,车来了,休息一下吧。”
“原来他叫米尔比,”茉慈没在前期情报的里看到这个人的名字,想来是他将实际执行都交给别人了,“那是谁邀请你来的?”
“担心他,所以过来了。”梅尔怀斯补充道:“从前就认识,虽然关系谈不上多亲密。”
黑色轿车徐徐而来,妥当停稳,少年拉开后车门,茉慈先他一步跳进去,并来到了副驾,有些意外地复归原形,梅尔怀斯没有多想坐进后座。
克罗木发动汽车,“稍后先到酒店休息,明天上午九点半乘飞艇回友客鑫,这样的安排可以吗?”
他一边驾车一边和梅尔怀斯汇报琐事,后者认真听着,不时做出调整,主要是为了腾出时间。茉慈和帕克互发简讯,待到他俩聊得差不多了,就将手机放到一边,用刚从帕克那学到的办法,指尖轻触克罗木的颈侧。
那是人体要害处之一,若施力按压,十秒左右就可令人丧失意识,若是控制不得当,还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所以克罗木只能按下不满,不能反应太过。
“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有些事要问,不要停车,就这样,继续开,”茉慈以接触点发动同调,指尖下是对方的脉搏,与自己的念相接触的,是比脉搏更难以隐藏情绪的克罗木的念。
“你问。”
“你有没有向‘新来的’人打听过我。”
“有,但没有效果,那是几个非常专业的人。”
茉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问出第二个问题:“有没有人向你们打探我。”
“没有,”克罗木打方向盘转弯,“你安排的、或者其他人,都没有从我们这里刺探过,当然也有可能是我能力不及,没有发现。”
茉慈确认了信息真实度,收回手,“你也问我两个问题吧,梅尔怀斯需要你,而我也因为一些原因需要他,有些情绪当下排解了比较好。”
契约者之间天然存在信任,但不代表茉慈会相信梅尔怀斯信任的人,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可单纯也可异常复杂,就像那些自己不曾接触过的感情。
克罗木也不忸怩,直接开口:“为什么你能让那种人心甘情愿来干活?我查过了,那几个并非职业猎人,但能力毫不逊色。”
是啊,为什么呢?茉慈托着下巴,这问题既问了自己的身份,又问了自己与那之间的关系,但好像他问了什么并不重要。
稍加思索后,茉慈给出了一个真实但模糊的回答。
“因为我,有用。”
没错,就是有用,大约自己目前所建立的一切关系都是基于自己的用处。这种理解理智到无情的程度,但茉慈并不觉得难以接受。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同样的起点,却不会走向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