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独爱之白》魔女佳麗

48、第四十八章 绳索 伪装X诱骗

　　有光的地方，就必定存在阴影，相较于玛拉迪拉、米斯帕拉、巴托奇亚，甚至世界中心友客鑫这样充满光的城市，流星街就是影，光线几乎无法渗入。

　　是不毛之地，也是法外之地，但生命并没有在此绝迹。他们不仅活了下来，还存有信仰。教堂所代表的宗教只是其中之一，甚至，可能只是表象。

　　以上都不妨碍其它黑暗中的势利染指流星街，不过，它们也会被流星街报复。

　　蜘蛛基地里仍在继续之前的对话。

　　“帕里士通的个性让我觉得没有交涉必要，加上他从属猎人协会，和长得像尼特罗的人有牵扯，是个麻烦人物，更不必接触了。”

　　库洛洛问：“长得像协会会长的人吗？”

　　“嗯，”茉慈点头，“应该就是他的儿子了，让他们自己去折腾。”

　　“你好像不是很执着于过去了。”

　　茉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尼特罗没必要骗我，他说记忆是我自愿舍去的，既然这样，那不违背自己的意愿，慢慢过现在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既来之，则安之’吗？”

　　“嗯！我更在意连子弹都不能防御的情况，虽然没打进骨头，但破坏肌腹、肌腱也会丧失行动能力，果然还是缺乏锻炼。不过念弹的话，我的凝或者坚应该没问题吧，找富兰克林试一试好了，这么一说更不甘心了，我自己就不能有攻击型能力，而且同调的时候发现精细操作这一块还有很多欠缺，啊——”茉慈非常遗憾地叹了口气，“无论怎么看都很需要修行，没记错的话实录里面有关于念力基础修行的描述——”

　　窝金只觉得自己耳朵要麻了，连忙打断：“喂喂喂！怎么碰上念你就这么能说。”

　　“啊！抱歉抱歉。对了，帕克不是只要半天就能到么？”

　　玛奇听到这番话时已经用手机联络了，忙音持续十几秒后朝茉慈摇了摇头，“没接。团长有收到过消息吗？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富兰克林也没有回信。”库洛洛脸上因之前闲聊而产生的闲适消失无踪，他问茉慈：“身体状况怎么样，还能战斗吗？”

　　“能，地点是？”

　　茉慈准备听到地点后就出发，不过，后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令她回身去看，确认之后松了口气，说：“还以为...富兰克林呢，应该和你一起的。”

　　“他没事，找吃的去了，”帕克笑了笑，“耽误了下时间，怎么啦？你看着很着急的样子。”

　　“玛奇给你打电话了啊。”茉慈略含嗔怒地说，转瞬又笑了起来，习惯性地去挽帕克的手。

　　气氛却僵硬了一刹那，因为帕克没有如常地直接握住茉慈的手，她是反应了一秒时间才那样动作。

　　“抱歉，可能今天太累了。我们一起去找富兰克林吧？”帕克笑着问。

　　茉慈回以笑容，似乎完全没有被刚才的事影响，她点点头，左手背在身后比了个“OK”。

　　就这样，两人离开基地，行走在黑夜下的荒野里——或许并非不毛之地，会有人在腐臭肮脏的垃圾堆里翻找一切能继续生活的东西，他们在用手指深入覆盖着蚊虫的臭酸水时，会嫌弃这些东西吗？双手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尖角划破时，他们会停下吗？

　　只是要在这里活下去罢了，会因为争夺资源互相对立，甚至不死不休，但从未有过攻击保育所的行为。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们？

　　“饿了吗？”帕克从口袋里拿出一片用纸巾包好的土司，“回来的时候撕了半片，你吃吧。”

　　茉慈接过揭开纸巾，莫名问了句：“好吃吗？”

　　“啊？”帕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嗯，还行。”

　　茉慈最后看了眼手中半片土司，然后吃下，过不多久便感到四肢绵软无力，脑袋发昏，没一会儿就摇摇晃晃得倒了下去。

　　她瞧见旁边的人不再纤细修长的身影，心底揶揄这么会儿就不装了，然后在忧虑之中合眼。

　　因为发作时没有疼痛的感觉，所以茉慈认为不是毒药之类的东西，再醒来时与陌生人对上眼，看到对方眼中没有惊异，更加确定了那一点——帕克最多被控制起来，还没死。

　　“果然只是小鬼而已，”那人见茉慈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先说了话，“老实点。”

　　茉慈坐起来，发现双手被捆在身后且与环绑脖颈的绳线相连，当然双脚也是被捆住，捆绑方式很讲究，令她双手只能紧贴后背，不能挪动。绳子也不一般，约莫四毫米粗细，布满笔画奇怪的文字，有点像通用语。

　　绳子只绕了两圈，绳结看着也不是很死，可就是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直觉用力气或念挣扎的话，会发生不太好的事。

　　“一点都不担心？”

　　茉慈抬头，视线从绳子转移到人身上，“担心，但是，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噢？你先问，我再考虑要不要回答。”

　　“你有协助或参与这次针对流星街的袭击吗？”

　　“哈哈，明明处于下风，却还问这种问题，”那人也盘腿坐下，和茉慈平视，“抓你和你同伴算不算？我姑且听过一点，那些事我没做，你呢，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只是想问。”

　　茉慈稳住情绪，平心静气，仔细看绑缚手脚的绳子，片刻后挣了挣，没怎么用力，却让始作俑者着急了。

　　“喂喂，不都叫你老实点了吗，这绳子一边松另一边就会勒紧，可别乱动了，如果你真的珍惜同伴性命的话。”

　　茉慈果然不动了，这令他紧皱的眉头稍稍放松，不过，这姑娘靠着墙一派放松模样，好像没什么可值得担心了。

　　大约这就是同伴给自己的底气，对方看上去不是那么危险的人，而且伪装成别人的能力也很有意思，就外形而言真是无懈可击，连走路之类的动作也有用心模仿过。

　　——正好。

　　“我开始觉得不应该把你交给他们了。”那人冷不丁出口。

　　茉慈接话很快：“那就告诉我是谁要你做这些的，对方开出什么条件。”

　　“居然不是要求放了你，哈哈。”

　　茉慈也随着他一起笑了，“那就说说为什么不想移交我吧。”

　　“大概是因为，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你还做这档子事？”茉慈轻笑，“该不会是新手上路吧，明明都做了，却还在动摇。”

　　说罢，瞧他的反应，好像真说中了，她接着说：“下药的剂量就该再大点，何必留出交流的余裕呢，本来就容易心软，我要是再演一演无辜可怜，你刚才岂不是就把我放了？”

　　“别得寸进尺！”

　　“是吗？是我在得寸进尺吗？命令你的人，了解你吗？了解我们吗？如果了解你，就应当换个人来，了解我们的话，那你的性命可能对方毫不在意吧。”

　　这人狠狠瞪着茉慈，索性不再说话，似乎生气了，过了片刻，他面色一变，开口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茉慈笑着回答：“一开始。”

　　“糟了。”他暗叹，急得来回踱步思考对策。

　　茉慈好笑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暂时不会死的，别怕。”

　　“你凭什么？！...喂喂喂，还好意思说我？”

　　他本想质问，但看见缚在茉慈脖子、手腕、脚腕上的绳子骤然勒紧，力度之大即刻见血，绳线陷入茉慈脖子里，他真着急了，直直冲过去想要立马解除控制，但这一切实在发生得太快。

　　明明刚才还在聊天的，态度还那么讨厌，怎么突然就成了这样？

　　“这下真的糟了...”

　　不甚明亮的狭小室内，真的只有他一人的气息了，他捡起地上的断手，恍惚着呢喃：“真糟了，我没想杀人的。”

　　“是吗？不如先把手还给我。”

　　那道声线不紧不慢地再度响起，惊恐倏尔爬满他的脸，那只手自然也被他扔了出去。

　　“你、你到底...”

　　她捡起断掉的绳子，“如果没底气，我怎么会跟你离开，你这绳子倒是有意思。”之前双手背在身后时试过用人鱼的能力破开，但失败了。

　　茉慈瞥了他一眼，见他还是浑身颤栗，便出言奚落：“明明是念能力者，接受能力还这么弱么。”

　　受到挑衅后他倒是很快镇静下来了，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自己以为的处在上风很好笑，接着也真的自嘲笑了几声。

　　“你会杀了我吗？”他问。

　　茉慈斜睇紧闭的门，说：“取决于你自己。”

　　那扇门被暴力破开，重重摔飞在地，接着是窝金气势十足的嗓音：“变得更狼狈了啊！”

　　茉慈将头发别到耳后，擦拭方才溅出的血，制住再无反抗余地之人，一切动作缓慢而优雅，就像捕食者终于结束狩猎，收拢利爪，慢悠悠盘算着立即杀死还是再玩弄片刻。

　　这种命不由己的失控感是极不好受的，茉慈知道，她说：“没有问话不要开口，不要乱动，现在死掉太可惜了。”

　　“哦~”窝金本还想着大干一场，神色变得促狭不已，“为什么要给这家伙特别对待呢？”

　　窝金的尾音翘得高高的，好像真见证了什么。茉慈配合他笑得十分暧昧，“待会儿就知道啦。”

　　“嗯？你想先知道团长要怎么处理吗？他已经过来了。”

　　窝金让开身位，他实在高大，将随之出现的少年人衬得格外纤细，他们两个站在门口，几乎将光线完全挡住，不过茉慈仍可看清库洛洛的脸与眼睛——她看得很专注。

　　只要自己的视线与他交汇，思绪就十分平静安定，茉慈先开口：“我擅自行动给大家惹麻烦了，我的错，抱歉。”

　　窝金愣了下，小声笑了起来，挠了挠头，然后什么也没说，从茉慈手里将人带离了房间。

　　一时间茉慈很是无措，刚才坦然认错的态度不知道为何消失了。

　　“帕克诺妲和富兰克林都没事，但这不是夸奖。你明白吗？”

　　“...嗯。”茉慈低下头、别开脸，现在是自己冲动行事，团长带着其他人善后的结果，无需辩驳也不可能辩驳。

　　库洛洛靠近并蹲下，这样才与茉慈垂至地面的视线相交，他仰着脸，额前碎发微微散开，“特攻成员必须保护情报处理人员，但这并不代表特攻队可以随便去死，这跟我没有要求你用契约备份帕克的能力是同样的理由，你们的能力独一无二，和你们本身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一样重要。”

　　无法说清心中的感觉，茉慈思考了片刻，弯下腰身与他靠得更近，不同于库洛洛处在背光处，她面上毫无防备、不参杂质的笑容清晰到晃眼。

　　“好。”

　　约莫是离得太近的关系，库洛洛有些分不清她的视线落在哪——额头吗？还是眉间？

　　茉慈拉开距离向外走去，和偷听中的窝金打了个照面，却来不及说他了，因为帕克就在面前。

　　“有没有受伤？”她冲过去靠近，目光因担忧而灼热。

　　帕克摸了摸她的发顶，微笑着说：“没，只是辛苦你了。”手指落下，虚浮在茉慈锁骨，这里血迹还未干枯，皮肤仍旧细腻，但她能推测想到片刻前是什么光景。

　　事件走向末尾，令茉慈意外的是，她被关押之处居然就在玛拉迪拉，距离流星街边境距离仅仅十几公里。

　　库洛洛带着帕克、窝金、富兰克林、茉慈以及俘虏找了家餐厅吃饭，六个身形各异的人十分显眼，服务生上餐时忍不住偷偷看，然后立刻回到吧台和小伙伴们悄悄细语。

　　茉慈将俘虏多看了两眼的番茄酱推得离他近了些，“你的名字是？”

　　“孚刻奇。”

　　茉慈望向库洛洛，思考片刻后开口：“我想留他一阵，让他把那种绳子的做法教给我，可以吗？”

　　“可以，我正好也有事找他。”

　　“嗯，”茉慈神情松乏下来，“就在这边吗？还是回流星街呢？”

　　库洛洛已经差不多吃完了，他放下餐具，“回去，飞坦已经到了。”

　　茉慈略显担忧地看了眼孚刻奇，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