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独爱之白》魔女佳麗

46、第四十六章 新契约 增强X复明

　　待梅尔怀斯换好衣服时，茉慈看了眼墙上钟表：七点半。夜晚正热闹的时候。

　　“深呼吸一下。”

　　梅尔怀斯不解，但左右也无碍，照做了。下一秒，有什么东西环住了自己的腰，后知后觉发现那是一条手臂——陌生气息的身体靠近，太近了，能感觉到对方呼吸。

　　“一会儿只要注意平顺好呼吸就行。我想快点赶上。”这会子不知道飞坦离开多远了，茉慈说完话便收紧手臂，碍于身形差距，只能再一手穿过对方后膝干脆将其抱起，带着梅尔怀斯从露台跳下。

　　几番腾跃，终于看到飞坦，茉慈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所以飞坦极快发现了她，两人对上视线片刻又错开，她继续前往更远方。

　　显然怀中抱着的人是不适应如此出行方式的，好在心态还不错，那双看不见天地万物的眼睛安安静静，他有好好听话调整呼吸，不过脸颊仍不可避免地泛出些许苍白。

　　茉慈带着他落到地面，让他站好，梅尔怀斯感受到她的手从背部滑落，却握住了他的右手，淡淡体温通过肌肤传递过来，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柔软的手掌，比自己的手小很多，应该很容易就能挣脱的。

　　然而很快，浑身突然充满温暖的舒适感，他发现自己呼吸畅快了，身体舒畅，肌肉饱含力量——他甚至想跑起来。

　　“谢谢你。”

　　月亮与路灯的光都落在梅尔怀斯面庞上，两种色彩融合，奇异又温柔，且因为身体变化，微笑着的面容褪去虚弱苍白，不再无力。

　　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人的视线摸索着投向她，然而，茉慈此刻注意力都在同调上，同时借由同调仔细探查对方身体，以及思考增强其身体素质的可能性——同调的调整是暂时而非永久。就像在NGL时对利贝特做过的那样，同调结束后很快，他的视力就恢复原本水平了。

　　此刻也仅仅是以身体接触为媒介，把梅尔怀斯的体能素质临时拔高，若将手放开，依据他本身的身体素质或许比之前恢复得更快。

　　不过，至少免除了之前因失重而产生的身体负担。

　　当梅尔怀斯以为茉慈没听到的时候，她忽然说话了。

　　“想去哪？回去之前忍耐一下，到时会松开的。”

　　梅尔怀斯紧了紧与她相握的手作为回应，“海边，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走过去。”

　　“好。”

　　同调影响下，一百米、三百米、一公里就这样毫无疲累感得过去了，各种口音、男女的交谈声渐进再远去，梅尔怀斯一边享受无所拘束的身体行动，一边好奇牵着他右手的人也是这种感觉吗？

　　他不禁抚上自己的腿，原来它们可以行走这么远吗？

　　双腿是自己的，但——

　　“你比协会派来的人更厉害。”梅尔怀斯说完，再补充道：“协会就是——”

　　“猎人协会，我知道，”茉慈叹了口气，“这一路我都在想怎么让你‘看见’我看见的东西，怎么样，有效果吗？”

　　“没有。”

　　茉慈再次叹气，思考还有什么是同调可以做到的，并后悔没把《念力实录》带过来，那上面有许多关于念能力者尝试同调的记载，说不定可以——其实还记得很多内容，排他反应、无效化，效果不理想，实录的作者认为同调在类辅助系列能力里排位只能在中游。

　　类？

　　回忆涌现，她曾用同调摧毁他人的精神防线，因此反噬自身，过了段不是瞎子就是聋子的日子。

　　“我能感觉到你，”梅尔怀斯突然说，“不是我之前那样，不过，你在思考着什么吗？”

　　“嗯，再过10分钟就到海边了，想在海边走走吗？还是到那边就找地方坐下？”

　　“我想继续走一走。”

　　“好。”

　　梅尔怀斯默契地没再讲话，来的路上他发现即使放空思绪也不会被其他东西绊倒，于是，放任自己感受精力充沛的身体、每一次行走时双腿的交替，以及脚下从坚实到松软，再到崎岖不平甚至滑溜溜的触感。

　　这一切都没能破坏身体平衡，梅尔怀斯出神地想着，自己居然能够如此安全又无所保留地感受这一切，太奇妙了。

　　结合之前自己思维被影响，他想到很可能这就是她在行动时的感觉。

　　海风夹着腥气和凉意阵阵而来，和水波拍打在岸上再退去的声音一起，在他脑中构筑海岸的形象——尽管从未看见过任何物体的形象，但还是会尽力想象。

　　没有人能确切得知他所想象的海岸是怎样的景象，正如他自己也无法理解他人口中的各色景物一样。

　　梅尔怀斯不禁呢喃：“他们说，夜晚的海是近似黑的墨蓝色，但蓝色是什么样的颜色？”

　　“冷静平和的颜色，”茉慈说，“是晴天时天空的颜色。墨蓝比蓝要深很多，克罗木给你穿上的衬衣就是墨蓝色。”

　　“那现在夜晚的天空也是墨蓝色吗？”

　　“对。”

　　“海很广阔，是吗？书里写到海都说无边无际。”

　　“面积比陆地大得多，所以笼统来说是的，”茉慈抬起与他交握的手，指向某一处，“往这个方向出发，以我目前的速度1天左右能到白浪湾，那边有人鱼。有一只人鱼，它尾部鳞片的颜色和你眼睛的颜色很像，是深绿色。”

　　“啊，你见过人鱼？”梅尔怀斯很是惊讶。

　　“嗯，美丽、顽固又骄傲的生物，这一两百年对人类很没好感。”

　　“真是了不起，书上说人鱼生活在海洋的深处，偶尔才浮上海面。”

　　茉慈似有所感，将目光挪到身边人身上，思考了片刻说：“你想到海里去。”同调让她感觉到对方想要去到海里的冲动，不是单纯的想要亲身感受海水，而是——

　　她从已知词汇里筛选出最贴切的答案，“原来你偷跑到米斯帕拉，是想要自杀。”

　　被人以陈述的方式点破心事，梅尔怀斯保持沉默。

　　“所以才放弃恢复视力的机会，拒绝我。”茉慈并不体贴他这份隐秘的心事，同时也不激愤，她松开了梅尔怀斯的手，中断情感及思考上的连结，不让他感受到自己内心产生的惋惜之情。

　　分不清是在惋惜试验自己能力的对象竟然想要寻死，还是惋惜他无法将想象的色彩与现实结合——恰好，这对于她来说是可以两全的。

　　茉慈看着他沉默的身影，提议：“在得到健康和健全之后，你再去考虑是否要死吧，当然，我不会左右你在这之后的决定，怎么样？”

　　梅尔怀斯别过头，不想让茉慈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考虑了下他的处境，茉慈改变谈话方式：“我要对你做的事，你拒绝不了，而你想做的事情，我不会干涉，这样不是很好吗？大不了你再想办法把自己弄瞎好了。”

　　梅尔怀斯被她更加露骨的话给逗笑，肩膀和背笑得微微颤抖，“茉慈，你这是强盗逻辑。”

　　“我本来就是啊，”她满不在乎地说，“本来还想用克罗木来威胁你，但你连命都可以抛弃，当然不在乎他人的处境。”

　　茉慈没放过自己说话时对方任何一个细节反应——他是在乎克罗木的，既然在乎，那眼睛就有希望。而且3天计划泡汤，可以直接动手了。

　　于梅尔怀斯来说只是一瞬，虚无之中就出现了刺眼的东西，不由得闭了闭眼，用了一两分钟才适应——闪烁着光点的波动水面，是海面。

　　或许是震撼太大了，也或许是一时间接受不了，梅尔怀斯踉跄着后退几步，踩到湿滑岩石，将要失去平衡之时被捉住臂膀重新站稳。

　　也是这时他才想起茉慈就在自己身边，仓惶望去，这一抹异于周遭的色彩直直映入眼底——这是什么颜色呢？

　　茉慈了然：“我头发的颜色是银色，眼睛是金色与绿色的混色，衣服是白色，远处路灯是暖黄色。”

　　“银色...？”

　　此刻梅尔怀斯似乎忘记了礼貌，挑起一缕她说是银色的发丝，与她说是白色的衣服来回对比，再睁大眼睛四处张望，最后视线回到茉慈身上，很久都没挪动一分。

　　茉慈挑眉：“在看什么？”

　　“嗯...我在想故事里的人是怎么通过眼神和表情揣测想法的。”梅尔怀斯没好意思说自己从她脸上什么都没看出来。

　　“这样啊，那你再看一看我，因为高兴，所以现在我在笑。”方才沉静之下没什么表情可言，随着话语落下，忽然展露笑容。

　　梅尔怀斯愣了下神，“但你好像有别的...”

　　“这么快就领会了。好了，就差最后一件事没办了，以后，你死掉的话，我会知道的。”

　　茉慈以手为刀划破梅尔怀斯的手背，做出令他震惊不解的举动——舔食血液。

　　这是第一次与人类结契，随之而来的记忆没有画面，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空白，她理解到那或许是他瘫痪在床时的记忆，那时他连思考都做不到。后续的记忆里声音、气味、触感被无限放大。

　　梅尔怀斯只能呆呆地看着她俯下身、再抬头，待到残留在手背的温热触感彻底消失时，才发觉克罗木已经不管不顾冲了过来，可还来不及阻止，茉慈已经和他对上了。

　　这不是普通人能看清的战斗。梅尔怀斯发现自己的手背除了沾染血液并无伤口，当下便反应过来是被她治疗了，急忙开口：“住手！克罗木，她不是在伤害我。”

　　“什么？！”

　　克罗木揣着惊异急急停下，预想中的攻击也没有落到自己身上，定睛一看才发现茉慈就在三米远处，安静斯文地站着，仿佛刚才在打架的人不是她。

　　也是时候告别了，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些事情需要告知。他人的记忆和情感冲击得脑子有点疼，之前并非没有和具备思考能力的类人生物结缔契约，茉慈认为这可能是人鱼和人类的差异造成的。

　　“关于这几天的事情最好保密，尤其面对协会猎人，至于怎么掩饰，”茉慈看了眼克罗木，“接受他想教你念的提议吧，这会是个不错的借口。”

　　“你怎么知道？”克罗木心里越发七上八下。

　　茉慈懒得答他，如果不是记忆里梅尔怀斯对于他的感激与信任，这些话都不会当着面说。

　　现在复明和得到健康也算过去的事了，基于这些，将来对方选择死还是活着，自己也能依凭契约得知。事情已了，茉慈临走留下一句“生日快乐”，不给反应时间便消失在那两人视线之中。

　　与远处飞坦汇合，再重复之前和梅尔怀斯走过的路线返回。飞坦用不知道哪弄来的钱包付账，全程专注在吃上面，一路光顾了不少美食摊口。

　　茉慈借他的光吃了一些，但很快就丧失兴趣，距加入旅团已经过去很长时间，再怎么迟钝也发现自己通过进食转化的能量少之又少。不过就算了解这一点，她也从未想过放弃进食的行为。

　　“太甜了，飞坦，我就不吃了吧。”

　　飞坦“哦”了声，随手丢掉已经空荡荡的钱包，说：“那就走了。”

　　饭后消食一般，两人不紧不慢走着，方才飞坦吃遍半条街，然而步幅再缓，一刻钟后也脱离了人群与喧闹，进入相对安静的绿化步道。

　　“那个男人的能力有这么特殊么？”飞坦突然问话，“还对他用契约能力。”

　　前面那句还好说，茉慈将目光投向地面，脸色不太好看，所以没立即开口，徒让风声穿过。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他的话。

　　“不论目的，他是我想要认识的人，而且，我也想知道他之后会选择什么，所以就那样做了，”说完字面意义上问题的回答后，话锋一转，“不过，你想知道的或许不是这个。”

　　“哦？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你告诉我，”因为很少收到来电的手机响了，茉慈语速快了起来，“我接一下。”

　　通话时间不足5秒，茉慈回了个“好”字就挂断了，神色不复刚才，以非常严肃的态度对飞坦说：“团长打来电话，要我以最快速度回去，我先走一步。”

　　话还未落音她就后退到路灯照不到的暗处，化形飞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飞坦盯着空落的那一角片刻，拿出手机，给库洛洛打去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