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启封 想要告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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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艇中，墙面与天花板夹角处的监控探头尚未损坏，影像不知传到了哪里、谁的眼中，然而不论是谁，对方已经了解状况，并且打算让飞艇失事。
许是要致盗贼于死地，所以，在茉慈打算不借念线直接下跳时，自后背而来的强烈震击将她推了出去。天旋地转，星空与火光交替映入茉慈错愕的眼，无法张开双臂以调整身姿，因为还没到可以放下棺柩的时候。
旋转不知道多少圈后，炸成烟花的飞艇已离她很远了，随即瞥了眼身下，在心底叹息——真是不省心啊，至少落地时尽量不让冲击把棺柩内容物摧毁。
飓风伴随下坠不住地往耳里钻，但是，突如其来的怀抱屏蔽了这一切，茉慈看清是芬克斯，他用手臂和胸膛帮她隔绝了所有噪音，随后以诡异的方式，两人一棺回到坚实地面上。
玛奇撤回芬克斯腰上的念线，松了口气。
“触发了什么装置么？就像地雷那种，搬起棺材就开始爆炸倒计时的。”
茉慈发现，他们没有回到真正意义上的地面——他们仍在天台，只不过是另一栋大厦的楼顶，而刚才，是玛奇用念线将援助自己的芬克斯拉了回来。
“不...不是，”她说，“没那种东西。”说罢，便让芬克斯放自己下来。乌黑棺柩完好无损，茉慈却未放下心，环望四周，眼神倏尔阴沉。
协会大厦就在隔壁，而其高层内某扇方窗之后，金发少年正笑盈盈地看向他们这边。她忽然肃杀的气引起同伴注意，玛奇与芬克斯很快注意到了她所看见的，而飞坦，只轻快瞥了那头一眼，随后意味不明地看回茉慈。
棺柩被妥善放到地上，她紧握具现化来的弓箭，瞄准、射击一气呵成。没有思考，更不需要判断，仅凭希尔那一笑，茉慈就无法遏制灼烧沸腾的杀意了。
可那支箭还未击碎玻璃就被化解消散，拦下念箭的人不知从何处出现在希尔身边，冷冷望向茉慈这头，似乎要反击，旋即却露出了震惊、不甘之色，然后整个人消失。
——并非希尔阻止了他么？因为茉慈清楚看见，希尔从头至尾只是静静笑着，没有张口说话，更没别的动作了。才系上不久的发绳不知何时断裂，连带削掉了一截头发，夜风刮过，拂掉最后几缕断发。
飞坦扛起黑棺，语气不善：“搞得跟旧情人见面一样，还舍不得走呢？”
夜风吹拂，谁也没有说话，玛奇瞧了眼飞坦，又看向茉慈以及她死盯的方向，叹了口气。
气氛静得可怕。
茉慈率先离开天台，目光未再与任何人交汇，芬克斯“啧”了声，疑惑得想要挠脑袋，只有玛奇不关己事一般，在茉慈之后离开了此地。
没按原计划去到临时聚集地，因为玛奇在等待时收到了侠客发来的消息：直接到港口登船，然后回流星街。
带着黑棺，四人安顿在下层货舱。从来时起茉慈就没吭过声，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发尾，双目无神发着呆，这副样子持续到后半夜某刻，她察觉到什么似的，忽然活了过来，拍拍腿起身。
“我出去透透气。”
她来到甲板静望海面，月光潺潺，水波粼粼，深蓝与墨黑完美融为一体，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水的声音，这一切就像沉静的怀抱，虽不渴望他人到来，但如果想要的话，它就会无所保留地拥抱你。
忽然觉得，这样的海面以前也见过。并非近期出行，而是非常、非常久远，飘渺模糊得像是上辈子。
人鱼的出现搅扰了这份安宁，那双手修长、泛着不属于人类的青蓝色双臂，在月光下还能看到类似鳞片的浅浅痕印，臂肘和指间长有鳍和蹼，似乎它想要握住茉慈的手，面容诡异却也十分美丽动人，此刻正轻轻笑着，似娇嗔又似含了天真的期许。
茉慈目光不自觉柔和了些，随口调侃：“游了这么远，是来找我的吗？”
“当然，”人鱼答得迫不及待，大而清透的双眼却流露遗憾，“你的头发...？”
“不好看么？”
垂及腰际的长发生生被削断了一截，突兀又滑稽，茉慈一把抓拢它们，以指尖代刀又削了大把。做完这些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好些了么？”
人鱼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再次浅浅笑了起来。
将货舱里另外三只蜘蛛吸引出来的是歌声。没有词，只是哼唱，非人生物的声音幽邃阴柔，可并没有其他人过来。人鱼停止吟唱，仍是妩媚又期待地看着茉慈。
“和我去水底，好不好？”
人鱼丝毫不显羞涩，它用那种飘渺诡异的声音继续说：“若你喜欢男子，我也可以为你变成那样。”
气氛尴尬起来，茉慈无奈得头疼，“不了，我不想去水底，你快走吧。”好歹说这话时，茉慈的口吻还是比较和缓的。
人鱼眼中期冀之光黯淡了些，它莞尔，调皮地歪了下头，待它沉入海中后，茉慈捏了捏眉心，想回到货舱里睡一觉。
“我有个问题。”
芬克斯叫住她，满脸满眼都是不可思议，“茉慈，你确定那玩意儿刚才...在和你聊天呢？”
“...是啊，”茉慈被问得一头雾水，“人鱼在说话的啊。”
玛奇瞄了眼飞坦和芬克斯，说：“我们除了歌声以及你说的话，其它什么都没听到。”
轻飘飘的话落到茉慈耳里，激得她目光惊疑不定，迟疑道：“我...总不能是它同类来的吧，大约那人鱼，只想让我听见它说话，用了念或者近似念的能力。”
“嗯，也只能是这样。”玛奇果断结束话题，尽管连她的眼里，也含有一丝藏得极好的犹疑。
这次活动在他们回到流星街后，总算是完成了，踏入新基地大门时恰好是茉慈扛着黑棺。
她将棺椁放到地上，“这层外壳没有任何缝隙。”内容物应当没什么问题，顶多晃得凌乱些。
库洛洛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黑棺，稍思考后叫来飞坦，让他这个用刀专家以最低风险开棺。后者抽刀，茉慈认得那是卞氏刀，遂退开边免得被波及。
他的斩击干脆利落，堪称艺术。但是，黑棺表面与刀锋接触之处宛如流水，划过便没了痕迹，卞氏刀仿佛砍的是云朵。
茉慈使念具现成利器，既然实质刀不行，那就用念刀试一试，她从库洛洛眼神中获得准许后便动了手。然而，这一次还是没能开封棺柩。
“这东西，”茉慈让念刀消散，尽量以平静语气说出结论，“这层棺椁，是活的。”
库洛洛眼中划过讶色，即刻作出反应：“同调。”
“嗯。”
茉慈干脆席地而坐，调整好气息后通过接触将念灌入。另一股气与自己相接，同步即将开始，谁知来自黑棺的念息急剧变化，连带的，茉慈原本如镜面般平稳的气息卷起惊涛骇浪。
她呼吸骤然急促，双眼睁圆却无一丝神采，任谁也看得出同调出了状况，玛奇下意识要把她拉开，可库洛洛动作更快。
“别碰她。”
库洛洛语气冷静，唯一一个掌握同调的人却在同调中发生意外，此刻贸然接触，无论出现什么新状况他们都很难应对。
“飞坦，10秒后斩掉茉慈的手。”这是他目前想到最好的办法。
基地内静得可怕，压抑得可怕，区区10秒也漫长得可怕。终于，飞坦出手，血肉无法抵抗削铁断金之势，然而刀锋将将把茉慈左腕截断，就被她用右手握住，再难动弹半分。茉慈茫然抬首，视线明明落在飞坦脸上，却直直透了过去。
虽中断了她与黑棺接触，但飞坦这会子也没办法把刀抽回来，他难得的没有动怒，只是冷着脸，伸手想要把她拉起来。没成想茉慈自己踉踉跄跄起了身，看了眼左小臂汩汩淌血的残缺，仍是满目茫然，连最基本的治疗都没展开。
“不是你...”
她低喃，并不厌其烦地重复了数遍，直到泪水划过双颊，空洞眼眸终于焕发神采，却是一片厚重的悲痛。过了好半晌，茉慈松开握刀的手，好像终于找回了自己，没再念咒般重复那三个字了，虽然看上去被抽走了浑身力气似的，随时会倒下。
双肩被人扶住，茉慈看向这道坚定力量的源头——玛奇。轻轻眨了下眼，似哭似笑地说：“不是我。”
玛奇很清楚这并是说给他们听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是我...”
茉慈闭上眼深深呼吸，再看向玛奇时，眼底悲怆消散了大半，“不是我在说话，是她，”说罢指了指黑棺，“特鲁特公主的念一直留在里面，她在等破开密封的人，但等来的却不是她所期待的。”
那沉重到让她喘不过气的情绪还在心口残存了几缕，之前爆发时好似要撕裂全身，就算到了此刻，也还是锥心地哀伤着。她只想让这种陌生难熬又并非来自自身的莫大情绪赶紧离开。
“抱歉团长，特鲁特公主尸体没了，”茉慈语调勉强归复寻常，“棺椁施了念，所以是‘活的’，但并不是来自特鲁特公主，公主的残念...用来保存她自己的身躯了，遗愿落空，没了支撑所以尸身自毁。”
“遥远历史中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么。”
库洛洛轻轻拨开茉慈颊边碎发，对上闪现疑惑的金绿色眸子，宽和道：“没关系，去休息会吧。”
“嗯。”
的确十分疲惫，茉慈弯腰捡起断手，再直起身时险些站不稳，幸好玛奇就在旁边。有同伴给予支撑，她寻了处角落坐下，慢吞吞接好断肢，很快便迷糊入睡。彼时全程一言不发的芬克斯，正古怪地看着飞坦，他清楚捕捉到茉慈几乎摔倒的那瞬，飞坦确实是伸出手了的，落空后又闪电般收了回来。
茉慈睡得很沉，就算其他人在厅内闹哄哄，她也睡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次安眠极难得地做了梦。
——阳光与海风交融着落到肌肤上的触感温柔细腻。梦境主角并非自己，她仅是旁观者。作为主视角的是位女性，腕上镯子光泽璀璨，双手作捧起姿态，很快，似由念凝聚成的雾团凭空显现，又被梦境主人抛向大海。
除了线条优美的手，就只能“看见”被风扬起的些许黑发。或许这是保存在公主残念中的记忆吧。
茉慈睡到后半夜才醒，甫一睁眼就看见蹲在自己身前的帕克。
“我没事，”她先开口，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不是什么恶意的残念。”历经千年仍不消散的，是某种比悔憾悲伤更深沉的感情，但她对这没什么概念。
帕克摸了摸她的头，“出去一趟头发都变短了。”
“怎么办，是不是很难看？”茉慈摸着自己的头发，忧虑都快从眼里溢出来了，这副窘迫模样逗得帕克哈哈笑。
“不会啊，现在更可爱了。怎么样？听说这次活动很不顺利。”
茉慈一怔，笑着靠在她肩头低切撒娇：“你自己看嘛。”
本以为过程中插曲再多也无妨，然而，特鲁特公主木乃伊消散，这一番折腾到底是失败了。帕克沉吟片刻，不免担心：“不好说帕利士通是不是凑巧出现。”
“他身边那个男人或许...”茉慈欲言又止，“就能随便了吧。”与尼特罗没有明说的约定里，只限定了帕利士通一人而已。
“又想对哪个男人随便了？”
飞坦忽然出现在她们身边，金眼寒芒四射，“团长说虽然损失了木乃伊，但陪葬的书卷很有意思。还有这个，团长送你的。”
亮晶晶的东西划过一道漂亮弧线，落到茉慈手心里，尚能感受到残余的体温。
“团长呢？”她边问边站起身，视线没落在飞坦身上。
“出去了。”
“嗯，知道了。”
茉慈此刻对话态度与方才和帕克时完全不同了，几秒前那抹完全放松、舒心的笑容消失得干净，若有所思地盯了会儿礼物，打算再拜托侠客一件事。口袋里手机震了震，代表有人给她发来简讯了，茉慈边靠近侠客边查看讯息，然而走向同伴的脚步因着这条消息调换了方向。
飞坦疑惑看向帕克，后者只是耸耸肩，她也不知道茉慈刚才要做什么，也不清楚这会儿为什么改变主意离开基地。
“不用跟上来么？”茉慈回首看向飞坦，一派坦然平定，压根没把他的低气压当回事，“团长之前的指示还没解除吧。”
“哦？难为你装满男人的脑袋还记得这个。”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启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