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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星辰界下 ...

  •   鹰之惑端坐在高台上,瞭望着狩猎场上热火朝天的“牛头马面”撑弓射箭。各大门主陪侍左右下首。偌大的狩猎场上长有大树和灌木丛,还有特意聚集起来的麦秆堆。金黄色的麦秆堆里藏了不少“猎物”。“牛头马面”用长矛将麦秆堆里的“猎物”一一挑出,用一条条长绳反绑双手串成一串串的放倒在一边。“猎物”大多蜷缩着身子呆傻木讷的等待着自己待宰的命运。我低头一手拂过另一只手臂上套着的翠玉手镯,在毒辣的日头下感受着一丝冰凉。突然拉满弓弦的声响蹭过耳廓,一抬眼“嗖”的箭已离弦。一妙龄女子从一棵粗壮的树干后栽倒,原是利剑穿胸而过。她七窍出血,眼睛睁的大大的虚无的瞪着天空。我腾的站起身子,两只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
      小蜜蜂闲闲的伸伸胳膊,踢踢腿脚,扭动几下细软的腰肢,轻蔑道:“辰主这一身火热偏偏手腕上套个翠玉镯子,当真煞风景呀!”
      我不理会小蜜蜂的讥诮,扭头吩咐一帮侍立的妖姬:“去帮我瞧瞧那位姑娘!”
      妖姬躬身应承,身子却未动,眼睛一直偷撇小蜜蜂。这时璇左惊呼一声:“拾穗”先一步奔了出去,我大惊失色,失声吼道:“任谁胆敢伤了璇左,我定让整个星辰陪葬!”
      猎场瞬间安静下来,唯有璇左的脚步和低低的喘息声。然而璇左未能到近前,便有树丛中散出的兵士将璇左架起双臂向外围拖去。璇左一路挣扎,呼喊,奈何力量过于悬殊,转瞬便消失在猎场。
      鹰之惑闲闲道:“小狐狸何以对这样一位不起眼的小姑娘感兴趣?”
      我背身对着鹰之惑,毒辣的日头在我头顶晕出一层蓝光,我强定心神,转身笑嘻嘻道:“我看此女衣衫鲜亮,面色圆润,并不似北方的流民,莫不是鹰主开始猎杀江南的百姓?”
      仞峰忙离座向鹰之惑躬身施礼道:“鹰主,此女欲逃往北方,属下唯恐是凌氏王朝的细作。属下自作主场,请鹰主责罚!”
      未等众人开口,小蜜蜂“嗡嗡”化成金黄旋风飞扑奔向拾穗,再见时拾穗已被捆绑双手吊挂在树杈上。小蜜蜂随之化为人形站立一旁,向我投去挑衅的一撇后转头对着拾穗一扬手,“噗嗤”一声挂在树杈上的身子只余半片。人被顺着眉心劈成两半,一手一腿摇摇晃晃仍挂在枝杈上,半个头颅微微垂下,半截半截内脏当啷在树干两畔。半片脸颊半个五官淌着血水圈着半个身子缓缓滴答,渐渐在地面汇成几股微小溪流,似隐匿在草地内缓慢爬行着的小红蛇。另半个身子自由落体溅了一地血污,半片脸庞朝下,一边裸露着白花花的脑浆,另一边垂着几缕带有血污混着脑浆的乱发。肚肠内汪着的断肠慢慢蠕动似有生命一般。
      饶是我再冷漠再坚强见此情景还是不由自主的眼前浮起一圈黑雾,脚下一个踉跄,仰面栽下去。我身子软软的撞到一个怀抱里,随后便听见小蜜蜂肆无忌惮的欢笑声。
      “辰主,小心呀。您的身子十分金贵,可要好生保养。”
      鹰之惑呵呵一笑道:“十二门主所言极是,送辰主回去好生修养。挂在树上那块肉便给辰主清炖了补身子吧。”
      小蜜蜂躬身领旨,拖着我离开猎场。我回头愤愤的盯着鹰之惑,但见他微微低头眼角似弯着一抹浅笑,非常愉悦满意的样子。
      小蜜蜂将描金大碗端到我面前,碗面上盖着青瓷盖子。我背倚在软枕上,扭头无声的抗议。小蜜蜂将碗递给身后跟着的侍女,坐在床榻边,单手扭过我的脸迫使我正视她。她盈盈笑道:“辰主,鹰主吩咐您好好补身子,来,让属下喂您。”她微一招手,侍女端着碗上前。她打开碗盖露出浓白的汤汁,用银筷细细拣出几根手指骨凑到我嘴边。我怒目而视,看着小蜜蜂笑眯眯看似人畜无害的眼神慢慢败下阵来,转而盯着指骨上缓慢滴淌下来的浓白汤汁渐渐浸染我大红衣衫。小蜜蜂没有催促我,一直眯眼温柔的望着我。我厌恶的打开她的手,掀翻碗筷,浓汤骨肉滚落在地。小蜜蜂静静的环视一圈,突然嘴角扯出一笑望着我。
      我愤怒道:“小蜜蜂为何变成这般?”
      小蜜蜂挑眉凝视我,道:“辰主此话小蜜蜂甚是不解?如若辰主是指小蜜蜂饮人血,吃人肉大可不必如此惊讶,小蜜蜂本就是妖。这与人类吃飞禽走兽的肉没有任何区别,而辰主作为妖魔鬼怪最大的头儿也总不要显得那样另类才好!”
      她招招手,道:“将这里收拾干净。”妖姬不知从何处奔到近前,小心卑微的收拾起地面上的狼藉。
      我愤怒的跳下床榻,赤脚走在碎瓷片上,脚心微疼,心却似裂开一般,发疯的冲到妖姬面前,俯下身子握住她的胳膊带着小女孩般撒娇语气痴傻道:“姑姑,姑姑,你为何不认橙夕?”
      妖姬被我的举动弄懵了,一脸惊恐的仰视着小蜜蜂。我无视一切,装傻般的硬要扑进她的怀里。妖姬推开我,当即跪倒在小蜜蜂脚下,头低低的身子微微颤栗。小蜜蜂冷冷撇她一眼,绕过她直奔瘫坐在地面的我。她附在我耳边小声道:“妖姬只不过是一名贱婢,辰主不要胡乱称呼。辰主知道妖姬为何不肯改换你的血供养吗?因为我供养她们的血液里加了特殊的料,她若是再改变血养便会死。任谁不想活呢?可是你却害死了叔叔、、、”小蜜蜂无比愤怒起来,我听见她攥的咯咯作响的手指,忽而又笑道:“辰主,鹰主为您补身子的肉汤让您打翻了,鹰主怪罪下来小蜜蜂恐要无端受牵连。这样吧,下回让辰主尝尝慕南辰慕公子的肉汤如何?”
      我闯入巫山大殿迎面遇见两人走出,仞峰对我视而不见,崖栾向我投去一撇,嘴角浮起一丝笑,似讥笑,似苦笑,又似冷笑。我退到一角静静目送俩人走远,一路跪行到鹰之惑面前,匍匐在他脚边拽住他的衣角梨花带雨苦苦哀求放过慕南辰和崖栾。
      鹰之惑笑道:“小狐狸大惊小怪,这算何难事?小狐狸喜欢大可将慕南辰寻来陪你,至于那个崖栾现下归属仞峰管辖、、、”鹰之惑突然笑了,变了一个声调道:“只要小狐狸喜欢还可将凌九天弄来,橙夕的三任夫君便凑齐了。”
      我脸色微变,随后便又笑道:“如此甚好。”
      我的住所被迁去奢靡的思乐宫。小蜜蜂为我搜罗来一大群美少男,我笑纳,也学着小蜜蜂的样子与他们饮酒嬉戏。我经常喝的大醉淋漓,放肆的大笑,醉酒后便轻快的去陪伴仍困在顽石中的小狐狸。她的一只耳朵已破出石面几根绒毛。
      崖栾出现在思乐宫时我正与美男喝酒嬉戏,醉眼迷离时猛然间见到熟悉的人一下子便怔住了,然后便是笑,笑着笑着眼睛里盈满泪水。我奋不顾身的扑到他的怀抱里,在这个异类的世界里努力汲取一丝温暖。崖栾垂着两只手臂,慢慢道:“你、、这是何意?”我哽咽道:“至少崖栾怀抱里的温暖对橙夕不是虚伪的!”崖栾的身子收紧,轻轻颤了颤,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郑重问道:“崖栾到底想要得到什么?”崖栾迷茫的望着我,我苦笑道:“连崖栾自己都不晓得?”崖栾道:“崖栾想要得到的永远不可能得到!”崖栾灼灼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我,我颇为心虚的躲避着,随后便正面迎上云淡风轻道:“崖栾如果想要得到的是橙夕,那你马上便可得到。”我上前几步紧挨着他,伸手去解自己外衣的衣带,缓缓道:“崖栾是橙夕的第一夫君!”
      崖栾一把按住我的手,恼羞成怒道:“橙夕把自己当什么?”
      我双眼迷离的望着他,无所谓道:“崖栾喜欢橙夕是什么橙夕就是什么?”
      崖栾脸色煞白,后退几步,呼吸凝重起来,转头怒指着醉生梦死的美男们呵斥道:“快滚。”
      美男们颤巍巍一股脑争先恐后退下,很快殿内便寂静无声。我与崖栾静静相对,而后我的面上便挂上薄浅的笑。崖栾一把拽住我,将我拖曳到一面大铜镜前,指着铜镜中的影像愤愤道:“橙夕如今的鬼模样哪里还有一丝值得崖栾喜欢和留恋?!”
      我拒绝看向铜镜,转而甩开他的手,抬起血红的指端,凑到他面前如酒醉般晃了晃,轻佻的嬉笑道:“坊间传说凌九天喜玉指,橙夕被当做“礼物”送进宫去,结果还不是被贬黜出宫来,生死不问,再不相干。妖艳魅惑的女人才是天下男人心头永远割舍不下的情分。帝王如此、王侯将相如此、平民百姓更是如此。那些宣称喜玉指的男人只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他们骨子里喜欢的还是妖艳的红指。”
      我在崖栾望着我的眼底窥见了怜悯之色。我硬着心肠继续道:“崖栾本就是世间一名普通的男人,崖栾应该敞开心扉大方的承认喜欢现在的橙夕。”
      崖栾苦笑一声,颇为无奈的望着我。
      我硬声道:“崖栾若想活命,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远离星辰,二是呆在橙夕的思乐宫。”
      崖栾嗤笑道:“这是两条活路?”
      我与崖栾对视片刻,崖栾道:“我选择思乐宫。”
      我心内一惊,似喜似悲。还未等我表态,崖栾转身欲离去。我心内突然慌张,颤声道:“崖栾、、”
      崖栾转身,许是被我的一脸紧张震撼了,又或许是心中的柔情被激发,他微笑着对我点点头。我心内安定下来,似个小女孩一般喃喃道:“选择了就不允许后悔!”
      崖栾作为我的夫君入住思乐宫。
      鹰之惑命人将思乐宫装饰成人类大红喜房的模样,并按大婚的规格送来贺礼。我一一笑纳。在点着红烛的喜房内,我与崖栾同床共枕。我的目光在大红和诡异的骷髅骨氏物件中徘徊,心中是一种麻木的怅然。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我毫不在乎。现下我连半妖半人都算不上,又何必抱守着人世间的三纲五常来约束自己。正以为要发生什么,不料崖栾却一直安安静静的躺在我身边。我心下又十分欣慰,缓缓的闭上眼睛安心的睡下,眼角却又不由自主的悄无声息的滴下一滴清泪。
      崖栾为我料理思乐宫的日常事务,将思乐宫的陈设由“魔窟”布置成人间的处所,并将那群美少男遣出巫山,在星辰界下为其安排住处生计。
      我坐在铜镜前,镜像中是一位浓妆艳抹的妖艳女子坐在一处简洁清丽的宫舍内。我用手指轻轻碰触垂在耳际的耳坠,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懈怠的神情道:“现下星辰界下的人类是怎样的生存状态?”
      璇左正拿鸡毛掸子打扫,听闻我的声音转头笑道:“姑娘若是好奇何不自己去查探一番?”
      我眼波微动立刻便赞同了璇左的提议。
      一日夕阳西下我与璇左打扮成平常村妇的模样步行出了巫山总坛,一路向着一个小村落的方向而去。直到走出总坛很久,我惴惴不安的心才稍稍放下,同时在心里又不禁疑惑:这几日小蜜蜂怎的也不再寻我的事端触我的眉头?
      我与璇左互相搀扶着走在人烟稀少郁郁葱葱的山林中,心情不免轻松下来。清凌凌的溪流潺潺淌在山涧中,弯转了几个弯落在山脚下,汇集成十几平米见方的水潭。水潭边上竖着一块石碑,上书“归心泉”,石碑旁边开着几朵蓝盈盈的小野花,山涧溪水溅落在小野花的花瓣上引得花枝轻颤。似有似无的小水滴散落在我裸露的皮肤上,我心不由得轻轻瑟缩。血红的指甲上汪着一抹殷红,蠢蠢欲滴。我心内一动,忙俯下身子将十指浸染在溪水中。顷刻间溪水中扭着几股猩红,渐渐散开,片刻便消散在汩汩的溪水中。我鼻翼间充斥着浓烈的血腥气,不自禁干呕起来。璇左忙上前问询,我平复一会,眼底汪着泪,喘着粗气道:“好浓的血腥气。”璇左满脸疑惑,道:“血腥气?我只嗅到浓浓的水汽和青草味,再有一股山间独有的土腥味。”我一愣,抬手看着翠玉般玲珑剔透的指甲,了然一笑。我“噗通”一声跳入水潭中。璇左大叫一声,我恍惚见到头顶一只向我伸过来的手掌,便混沌着没入溪水中。耳中鼻中瞬间灌满水,窒息感包裹了我,我奋力踢腾着两腿,想借助小狐狸与我互通的能量逆水而上,奈何身子像是被水流捆绑住被迫压着下降。没成想这潭底会成为橙夕的葬身之地?!只是折损了橙夕,仍然困在顽石中的小狐狸该当如何?我凄然一笑,罢了,既然小狐狸当年选择钻入顽石便永久呆在顽石中吧,橙夕愿在潭底与小狐狸日夜相盼,直至天荒地老。我的意识逐渐模糊,就当我要闭上眼睛永远沉入黑暗中时,一道耀目的白光唤醒了我,紧接着我的身子便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道扯着迅速上浮,直到璇左拽着我的手将我扯出水潭。
      璇左按着我的肚子让我吐了一阵子水,见我气息渐渐平稳,才起身回到水潭边俯下身子仔细查找,口中疑惑道:“刚刚明明看见一根黑丝带模样的东西拖着姑娘从谭水下浮上来,怎的一眨眼便不见了?”
      我半坐起身子,手中抓着湿漉漉的衣角拧着水。璇左叹口气,生气道:“先找个背风的地方生火将湿衣烤干,只是姑娘也着实不爱惜自己的身子。璇左知道姑娘有妖魔护体,不会折了性命,但呛水总不会舒服吧!”
      我面上不漏声色,拧衣的手却顿住了,脑海中一直来回闪现“妖魔护体”这四字,最后只能扭头对着即将坠山的夕阳叹气。
      在一处背风的山窝璇左架起火堆将我的衣物烘烤干透,正欲灭火起身,不料一只褐灰肥硕的野兔从眼前的杂草中奔过。璇左顿时来了兴趣,一面追随着野兔子的脚步一面兴奋大叫道:“姑娘待璇左将野兔子逮到烤着吃!”
      我急忙摇头道:“不要,璇左又不是猎人,也不缺果脯之食,何必残害无辜生灵!”
      璇左原地停住脚步,看着野兔消失在荒草中,回头道:“姑娘此话不无道理。”
      我与璇左继续赶路,一路上碰见在乡间耕作的农夫,担着长扁担一头缀着两捆薪柴的樵夫,还有肩上扛着长矛腰间挂着野鸡、野兔等小猎物的猎人。走到一片湖泊前,一对父子模样的一大一小正在撒网捕鱼,旁边的鱼篓已经盛满了活蹦乱跳的鱼儿。父亲一面收着网一面笑道:“晚上熬鲜美鱼汤,给庆儿和新添弟弟的娘亲补补身子。”
      我望着一大一小走向橘色的天幕,下了一弯坡道渐渐消失在恍惚朦胧的夕光中,似破碎的梦境一般,唯有眼前正跳跃着的那个背脊上偶有跃出鱼篓的鱼儿剪影才能证实刚刚的景象是真实存在着的。
      我嘴角不禁弯出一弯月牙,周身似笼着一股绢细潺弱的溪流,缓缓流淌,周而复始,直至暖至心尖。一股淡淡的薄烟萦绕在鼻息,我努力吸允,唯恐其消失,但终还是一闪而逝。我快步跃到坡边,依稀瞟见从远处村落飘过的不绝如缕的袅袅炊烟,应着清风悄无声息的飘来,越来越淡薄,终是化在空气中,为天色增添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灰。我大口呼吸,仿佛第一次嗅到一般,耳边陡然响起:“姐姐,好好品一品人间烟火的味道、、、、、”
      我俯瞰山窝的村落。放眼望去,一排排错落有致的低矮茅草屋,围着简易的篱笆院墙。院墙上挂着串红辣椒或是金黄干玉米串棒亦或是一串串的山珍菌干。几株野草或是几朵小野花悄悄点缀一角。我却将视线掠过一一竖起的粮囤,透过坚实的荆条闪着金沫的微茫。
      一个小女孩从开着的篱笆门欢快的跃出,一条肥壮的大黑狗晃着尾巴紧随其后。小女孩奔到父亲面前,迫不及待的去扒父亲背脊上背着的箩筐。箩筐内露出翠绿的缨儿,水嫩的白萝卜半隐半现,带着新翻泥土的气息。
      小女孩噘嘴道:“野味呢?”
      父亲粗糙的大手抚了抚女儿柔软的头发,轻柔道:“我寻到的兔子窝里有一窝正吃奶的小兔子。”
      小女孩随即笑道:“娘亲做的萝卜汤好喝极了!”
      父女俩高兴的相拥进门,大黑狗在门前左摇右晃的徘徊几圈窜进门去。
      暮风雾霭渐起,归巢的鸟儿结伴而归,成群的牛羊被牧童赶着归圈。村头嬉戏的孩童在大人的声声呼唤下四散开,各回各家。
      炊烟散尽,夜色浸染天地。茅草屋内逐渐亮起烛火,摇曳的烛光下,欢声笑语充斥在我耳边。这个被山间森林包裹的村落,丰衣足食,简朴安宁,是人世间为数不多的乐土,却是星辰界下人类百姓的常态。
      一两声野兽的啼嚎打断了我的思虑,我匆匆扫过几处茅草屋,烛火依旧,欢声照旧。而野兽并未踏进村落半步,严格将自身禁锢在高山密林内。
      我扭头对璇左道:“鹰之惑能让人类在星辰界下安居乐乐繁衍生息,却为何要对凌氏王朝的百姓斩尽杀绝?”
      璇左思虑片刻道:“盛世天下生灵安,乱世妖魔鬼道洞开,并非一己之力所能改变。”
      半晌,我才点头道:“世间所有生灵只不过为着一席生存之道,但凡有一条生路谁愿成妖化魔!”
      微凉的风吹在脸颊,我才惊觉,不知何时,泪竟已悄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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