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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慕南辰的真相 ...

  •   回到念夕山庄梅雪池,璇左兴奋异常。她拉着我的手道:“姑娘,我们不回碧水河畔了吗?”
      我点点头道:“璇左喜欢这里,我们以后便安心住在这里。”
      璇左明亮的眼神又暗了下去,嘟嘴道:“住在这里不方便见叔叔。”
      我笑道:“慕公子准备了一条小船,我们随时可以自己划船出念夕山庄。”
      璇左拍手道:“好呀,只是璇左划船技术不佳,以后我要去山庄后花园那一大片湖水中好好练习划船。”
      我道:“好,我们一起练习。”
      慕南辰还是很忙,但每天都来梅雪池陪我吃晚饭。我在璇左的帮助下总能寻到新鲜的食材变着法做出不重样的美食。看着慕南辰和璇左开心的吃着我亲手做的美食,我的心像是淌着一条浸染蜂蜜的小河。我第一次感受到凡世间情爱带来的超级甜蜜感,毫无负担毫无罪孽感,只如一个情窦初开豆蔻年华的小姑娘痴痴傻傻的思慕着爱人。
      我手肘柱在圆桌上,手掌托着半边脸颊呆呆的望着慕南辰。
      慕南辰无奈的笑道:“第一天与我相识?”
      我点头亲昵道:“真的好似第一天与你相识,念夕少爷。”
      慕南辰一愣,随后嘴角漾开温柔的笑容,只是这笑容藏着淡淡的阴翳,一散而过,令人不易察觉。
      我明明捕捉到了这丝阴翳却假装视而不见,只要我内心坚定,有谁还能拆散我们?
      璇左轻咳一声,嬉笑道:“姑娘,璇左为姑娘准备午后沐浴的用品!”
      我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璇左还在,脸不由得红了。璇左望着我笑了一阵,眼神暧昧,然后飘飘然的向屋外走。我叫住她,道:“帮我把今日新采摘的绿牡丹浸泡在汤池里。”
      璇左点点头然后出屋去。
      我望着慕南辰那张出尘脱俗波澜不惊的俊美侧脸,想着因我令他遭遇的残忍经历,心又渐渐沉了下来!
      我身体泡在温热的汤池里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心却慢慢镀上一层冷膜。我呆呆的望着窗棂,微开的缝隙投进一丝清风。璇左要去关窗,我阻止了璇左,她转了一下身子为我挡住清风,笑道:“一丝清风吹不走姑娘心里的阴翳。”她轻轻摆弄着我垂在汤池壁上的发丝,轻柔道:“不知何时能为姑娘梳上大红喜装?”
      我怔仲间璇左已为我取来衣物,我木木的配合她为我穿衣。
      当我走出梅雪池,头顶白花花的阳光令我眯起眼睛,我的心思还停留在璇左刚刚的话里!
      “橙夕姑娘不能进去。念夕少爷正与贵客秘谈。”
      我被护院拦在琼台正堂的门外。即使我不靠近也能听清楚大门紧闭的正堂内的谈话。此时一个声音正高谈阔论,斗志昂扬。我紧咬牙关,恨意丛生。我眉头越蹙越紧,呼吸越来越凝重。
      正堂的大门被从里面打开,以慕南辰为首的衣冠楚楚的十几位男人鱼贯而出。
      我冷冷的盯着为首的男人,他见到我后停下脚步。我沉吟片刻笑着上前亲昵的挽住慕南辰的手臂,扫了一眼紧随他身后的人,笑道:“念夕是不是欠橙夕一个仪式?”
      慕南辰狐疑的望着我,漆黑的眼眸如浸染在墨汁里,深邃的令人看不清楚情绪。
      我把心一横,故作轻松道:“我想没有一个女子不期待心爱男子的明媒正娶!”
      我越过慕南辰将目光锁定在他身后的男人脸上,只见他本来眯着的眼睛蓦然睁大,脸色瞬间极度难看。对于他的表现我很受用,嘴角勾着笑容,心中甚是舒畅。我将头抵在慕南辰胸前,轻轻踮起脚尖嘴唇轻啄上他的唇。本想适可而止,做做样子给众人看即可,没成想自己反而被慕南辰紧紧抱住反吻起来。
      我一阵心悸,大脑一片空白,呼吸不畅。
      我只朦朦胧胧的看着众人面色羞赧交头接耳的散去。只有一人定定的望着我们,最后愤怒的拂袖而去。
      一雪前耻!
      我心里真的痛快至极!
      慕南辰放开我,小声道:“满意了?”
      我娇羞的点点头,道:“嗯、、、其实、、我是不想你再被他们利用?”
      慕南辰平静的眼眸突然闪过一道寒光,我心里一颤。
      “所以也不必有什么成亲仪式?”
      他欲转身离去,我拽住了他的手。
      “我是真的想名正言顺的成为你的妻子!”
      我轻轻抚摸着垂在衣架上的大红嫁衣,金丝银线垒成的祥瑞图案熠熠生辉,我转头对璇左遗憾道:“本想自己亲手缝制嫁衣,没成想大婚时日如此紧迫!”
      璇左道:“就算时日再紧迫慕公子也不会委屈姑娘。你看这嫁衣据说是当地十几个最好的绣娘历经几日不分昼夜赶出的。还有贵重的首饰也正在赶制中。”
      我垂首,敛眸。
      “璇左,这是我第三次大婚、、、”
      璇左脸色暗了暗,但转瞬即逝便又挂着灿灿的笑容:“姑娘,仪式只是仪式,也可是姑娘的一次感觉,如果不是姑娘心里想要的就算是举行千百次也是徒劳!?”
      我点点头,内心却没有释然,转移话题道:“大婚当日我周身红艳艳,只是、、、”我抬手望着玉色的指甲,眼神黯淡下来。
      璇左微转眼眸,随即笑道:“既然凤仙的花汁无法浸红姑娘的指甲,那咱试试别的染料。”
      我仍旧呆呆的望着自己的指甲,末了,自嘲的笑着摇摇头。
      “璇左,没用的。”
      璇左笃定的笑道:“不试试看怎知没用?!”
      我突然恍然大悟,对了,不试试看怎知没用!
      临出门前我特意打扮一番。水葱色的上衣,米白色的襦裙,头上挽了两个双月髻,只在一个髻上缠了根金丝发带。我这种老黄瓜刷绿漆的装扮只是为了示弱,更显得人畜无害。
      山间小路上,我挡住锦纯的去路。锦纯并没有意外,上下打量我一番,讥笑道:“橙夕‘姑娘’的这幅打扮一般是民间待嫁闺中的少女的装扮,不过橙夕‘姑娘’硬是要这般装扮谁也阻拦不住。”她说“姑娘”时语气加重,充满讥讽。
      我无所谓的笑笑,道:“我仔细锊过我跟锦纯的过往,抛开我是锦纯度化人这层,我其实跟锦纯没有仇恨吧?”
      锦纯的讥笑嗖然而止,望着我暗暗出神,周身的戾气渐渐微弱,气势也垮了下来。她讪笑道:“橙夕是想提醒我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我淡笑道:“我可没这般意思,我只是不想与锦纯为敌!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锦纯去做伤害黎明百姓的事情!雁过留声,人过留名!”
      锦纯面上动容,肃然道:“橙夕姑娘满脑子都是大义!”
      我一愣。
      大义!
      我有吗?
      我只是一个小小仙籍,坠落凡间沦为不仙不魔不鬼不人。
      “我并不懂什么大义,我只是做我认为应该做的事情,现在对我最重要的是我爱的人。”
      锦纯道:“我知晓姑娘今日的来意,姑娘放心,我本就没有打算遵循崖栾的命令。我本是一个无辜蒙难的可怜人,瘟疫是可怕的,凌氏王朝跟星辰的争斗最终的受害者是黎民百姓,凭我的力量无力阻止,但我不会助纣为虐。”
      如此艰难的事情竟然如此简单化解,简单的令我生出莫名的惆怅。我重重叹口气,随后便一脸担忧的问:“锦纯不听从命令如何向崖栾交代?”
      锦纯道:“橙夕姑娘是替我担忧吗?”锦纯面色越发温柔,眼波如水,如一个不谙世事,纤尘不染的少女。
      我释然。
      锦纯只是一个被乱世摧残的可怜孤女,攀上崖栾只是为自己寻了一个倚靠。只是这倚靠的归宿、、、、、
      “姑娘请放心,崖栾不会为难我。我在他那里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他珍视橙夕姑娘创造的一切。我会接上我的妹妹远走高飞,寻一处安稳之地避难。”
      我点点头道:“望锦纯平安顺遂、、、只是锦纯可曾想过,世间可有安稳之地?”
      锦纯笑道:“世间哪有绝对的安稳之地,我会和妹妹寻一处人及罕见之地,过最原始的只为活下去的日子。”
      我望着锦纯灿烂的笑脸,酸涩顿时盈满胸间。
      “橙夕、、、我还欠你一句‘谢谢’。”她苦涩的笑笑,带着自嘲,又有些尴尬:“我其实不是发自内心的‘谢谢’、、、、、不过事实便是事实,你对我和妹妹有再造之恩,为了报答这份恩情,我透给姑娘一个消息、、、”
      我心一下子又悬起来,嗖然睁大眼,屏气静静倾听。
      “姑娘净化鬼军是早就接到的命令。”
      我头顶似是凭空炸开一道惊雷,将我劈的七荤八素。我耳边轰轰作响,半晌,我喃喃道:“锦纯的意思是慕南辰、、、”
      “姑娘有自己的判断。”
      璇左从河谷采割来大量仙人掌,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随着璇左帮忙将仙人掌上的白色虫子刮到瓷盆里。我疑惑的望着璇左,璇左笑道:“姑娘,这是胭脂虫,捣碎了艳丽殷红,我想着既然姑娘的指甲挂不住植物汁液,那就试试动物汁液!”
      我目光仍旧盯着小姑娘,璇左恍然大悟道:“这是拾穗,因着慕公子和姑娘大婚,管家刚刚采买回这个小姑娘协助我准备大婚事宜。”
      我看着小姑娘黑葡萄一般的眼眸,镇定的望着我,一看便是见过世面之人。我笑道:“拾穗,你家乡在哪里?”
      拾穗躬身施礼道:“回姑娘,奴婢不记得家乡在哪里,奴婢从小在凌氏王朝的后宫长大。”
      我脚步虚浮,坐在傍边的藤椅上。璇左笑嘻嘻的上前打圆场,转移话题:“一会用胭脂虫的粉末给姑娘上个大婚的装束,试看一下效果。”
      我越过璇左看向拾穗,嗫嚅的问:“那么拾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拾穗道:“我奉主子穆妃娘娘之命出宫采买被歹人抢掠买卖至这里。”
      我黯然道:“皇宫的人也敢抢掠,可见百姓的日子!当真没有王法了?!”我喟叹一声,久久无语。
      拾穗道:“京城百姓的日子再苦也总是可以过下去,北方边境的百姓已经活不下去了。那些野蛮人烧杀抢虐,男人当场杀死,女人被掠走受尽凌辱后当做羊一样吃掉、、、那些野蛮人将这些女人称作‘两脚羊’、、”
      我望着即将落山的夕阳,胸口一阵闷痛。我不是救世主,也从不懂什么大义,我只是不希望天下的生灵遭受痛苦的折磨,那种绝望,那种凄凉,那种无助,我感受过。
      璇左以准备晚饭为由支走拾穗,自己坐在我身边的另一张藤椅上,对我道:“大婚的日子定在下月初三,姑娘安心准备做新娘子。”见我仍旧呆呆的没有任何反应,她便牵起我的手道:“叔叔遣人送来了大婚贺礼,我带姑娘去看看。”
      展颜送我的大婚贺礼是一对垂至锁骨的红宝石耳环。璇左道:“叔叔对送姑娘大婚的礼物颇为苦恼,挑来挑去就选中了这红宝石耳环。叔叔说红宝石耳环虽然不名贵却足够闪亮。”
      璇左拖着盛满胭脂虫粉末的胭脂盒,为我精心画着装束。胭脂虫粉末涂抹的装束殷红艳丽,却比不上垂到我锁骨上红宝石十分之一。
      我玉色指甲终于变成殷红色。但却极易掉色,稍有擦抹殷红的指甲便会露出翠绿。
      我迎面碰上了被管家送出琼台的崖栾。他抬头见到我便目不转睛的望着我。我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便想大步迈过不料被他扯住衣角。他冷笑道:“害怕了,还是内疚?”
      我不想理会使劲挣脱他欲离开,他道:“我的正妻拐走了我的妾氏,我应当如何处置?”
      我一下变得很难堪,心里激起满满的恨意,此时我是多么在乎自己的清白。
      “橙夕遣走妾氏难不成想自己陪伴在相公身边?!”他邪魔的笑着,眼睛里却透出苦痛。
      我深深叹口气道:“如果崖栾放弃助纣为虐,锦纯愿意跟崖栾远走高飞。”
      崖栾笑了,笑了半晌还未停止。我不禁心烦意乱起来,突然跳到他身边,用红绿斑驳的指甲比在他脖颈下,狠狠道:“你再笑,立马让你脖颈断裂。”
      崖栾不笑了,冷冷的看着我。我从他脖颈处移开手指,转身欲离开。
      “总有一天橙夕会明白谁真正爱你,谁值得橙夕倾心托付!”
      我蓦地停住脚步,心内似万千擂鼓齐下,紧紧握着拳,努力平复自己慌乱的心境!
      如今我还能相信这个世间有谁值得我倾心付托!?我自嘲的笑笑,但心内还不死心的执着的要相信一个人!
      我快速的奔进琼台,便见慕南辰背身站立。我几个大步跃上前去,紧紧搂住他的腰身,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如毒蛇般钻进我的两耳:“橙夕为何非要干涉星辰跟凌氏王朝的争斗?”
      我身子一僵,两手自然垂下,退后两步,哀婉道:“我不想干涉他们之间的斗争,我只是不想见到人间地狱。瘟疫不该被投放到战场上,更何况是对平民百姓?”
      慕南辰转身望着我,眼波平静的没有一丝情绪。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我望见了一架白娟屏风,上面绣了一只蜷缩着身躯的雪白狐狸,超高的绣娘竟然绣出了狐狸眼眸中隐隐闪现的泪光。
      我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的指着屏风道:“这、、、?”
      “是星辰遣人送来的我们大婚的贺礼!”
      我垂下眼眸,不再看屏风。只一眼我便感知屏风所用丝线乃是白狐的毛发。
      “鹰之惑不会轻易放过橙夕,今后请橙夕不要再干涉星辰与凌氏王朝的争斗!如果鹰之惑完全掌控了人类的王朝,或许他会对橙夕身上蕴含的超级力量便不再感兴趣。”
      我冷笑道:“所以你是什么时候跟鹰之惑相勾结?是净化鬼军开始的?”
      慕南辰一愣,苦笑道:“你都知道了?锦纯告知你的,还是崖栾?”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冷声问:“我只想听一句实话?”
      慕南辰的目光从我转移到屏风上,很久没有回音,末了,他叹息一声,道:“橙夕真的要得知真相,我怕橙夕承受不住!”
      我云淡风清的笑:“不试试怎知我承受不住?!”
      慕南辰无奈的笑笑,一字一顿道:“好,那橙夕听清楚,净化鬼军我奉的是王命、、、、”
      我倏然睁大眼眸,翕动嘴唇半晌发不出声音,最终缓缓的颤巍巍道:“你、、说什么?”
      慕南辰肃穆的望着我,幽怨的眼眸不容我质疑。
      我向一边瘫软下去,身子跌跌撞撞的抵到白狐屏风。我猛地转头使劲将屏风推倒在地,“轰”的一声屏风滚到地面。我看见白狐眼睛滴出的眼泪,了无痕迹的渗入白捐,消失的似乎从来不存在一般。
      原来真相竟是这般!什么样子的真相我都曾预料,唯独、、唯独想都没都想过这般的真相!
      我努力平复起伏不定的胸口,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讷讷道:“你明知这样做会倾覆‘驸马世家’?”
      “王命难为!慕家从先祖开始誓死效忠凌氏王朝。”慕南辰一丝表情也没有,平静的令人窒息。
      “那么黑龙?”
      “人类的王朝却由妖魔统治,实是祸端的根源。若想人间清明,便必须走出这一步。黑龙必须死!”
      我只觉形神锯裂,耳边蓦地的响起凌九天的话:“朕敢赌一把、、、橙夕为何不敢?”
      我痴痴傻傻的自言自语道:“凌九天要赌一把!他赌的到底是什么?他赐死黑龙怎样跟星辰那般妖魔鬼怪斗争,不仅换不回人间的清明,怕是连人间的朝廷也会彻底沦落到妖魔手中!”
      “他赌的是橙夕的人性,鹰之惑赌的是橙夕的魔性。从始至终只是凌九天跟鹰之惑之间的较量,我们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而已。”
      我背抵在几案上,抬眼望着慕南辰,低声道:“不要说‘我们’,我跟你不一样,你是忠实的臣子,你或许是棋子,可你是知情自愿的棋子,而我是棋子的棋子、、、南辰,你明知道净化鬼军对我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对你意味着什么,可你还是利用了我、、、、还有凌九天、、、”
      我大脑一片空白,无力去思考,也不愿去思考,但脑海还是电光火石炸裂开来,不禁失声大喊道:“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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