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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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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蓉蓉睡了个午觉起来,推门出屋,看见一院子的狼藉,心情登时变得糟糕。
要不要收拾一下呢?可是这院里没有扫帚啊。
韩蓉蓉正犹豫间,忽地闻到了米饭的香味。
她愣了下,循着味道进了正屋,见到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一碗白米饭,两根筷子直直地插在正中间。
韩蓉蓉眨眨眼,出屋看了眼院门口,还是从外锁着的,送饭的人应该是在自己睡着时进来的。
她回到屋里,问那小白脸道:“就这一碗?”
小白脸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看书。这书不知是他从哪里翻出来的,韩蓉蓉之前检查时并未看见,这更让她确信此人与衡雨关系很亲密,所以才会对这里如此熟悉。
韩蓉蓉没有找到小白脸用过的碗筷,难道已经被送饭的人收走了?
她盯着那插着的筷子,衡家人是在埋汰她,还是已经当她是个死人了?
韩蓉蓉下意识摸了摸心口,热的,咚咚跳着的,嗯,衡家是在埋汰她,真是幼稚!
保守起见,韩蓉蓉回去找了根银簪试了试毒,毒死并不是她期待的死法,实在太过痛苦,死相也很难看。而且,万一不是毒呢,万一是药呢,万一衡家给她下春、药呢。
韩蓉蓉羞涩地想着,不知春、药能不能被银簪试出来。
银簪毫无变化,韩蓉蓉小心翼翼吃了一口米,半生不熟,但好过没有。她只吃了小半碗便不吃了,剩下的拿回了屋,与那些果子放在了一起。
那小白脸不声不响,也不出屋,论等死的姿态,他比自己要淡然多了。
这一晚,那熟悉的、不知搀了什么的香烛味道再次席卷了这个小院,韩蓉蓉不知它最早是从哪里出现的,等她发现时,已是头昏脑胀,只来得及走到床边,便不知人事了。
再醒来,竟然已到傍晚了。
韩蓉蓉点了蜡烛,举着烛台推开门,借着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看见院中青石板上的脚印数量更多了。
那串清晰的脚印已经被踩得看不见了,只剩下正屋门口前那几个了。
插着筷子的米饭出现的位置和昨天一模一样,只是米饭已经凉透了。
韩蓉蓉没急着吃饭,她满院子绕了一圈,除了那些脚印外,没发现多了什么,也没少了什么。
这次韩蓉蓉没有试毒,心不在焉地吃了半碗饭,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小白脸没有看书,坐在一旁,托腮看着韩蓉蓉,表情终于生动了些,一副等着看戏的样子。
韩蓉蓉决定,搬回正屋!她不能再被动等待了,要主动出击,守到那个送饭的人!
才不是为了和小白脸共处一室,期待着能发生什么呢!
她将恭桶留在东屋,其他东西都搬回到正屋里,收到衣柜、橱柜中。小白脸除了身上穿的那套衣服外,什么都没带进来,可以说是净身入户了,故而这屋里除了原本衡家准备的,就只有韩蓉蓉带进来的嫁妆了。
这么说,那套衣服,小白脸至少已经穿了两天多,没有换洗了。
韩蓉蓉的眼神止不住地瞟向小白脸,捻着自己的衣角,她这两天也只有换没有洗了,衡家只送米饭不送汤水,水缸里的水越用越少,宝贵得很,除了最开始洗过一次脸,之后她就只喝水,不用水了。
啊啊不是说好了要慨然赴死嘛!为什么要这么节省!她好想痛痛快快擦洗一番,泡个热水澡,死也要干干净净地死嘛!
衡家怎么杀个人还磨磨唧唧的!干脆我自己来好了!韩蓉蓉的眼睛在房梁上瞟来瞟去,吊死的死状也很惨啊。
早知道,就该先研究出一个快速、无痛的死法,把该准备的准备好了放在嫁妆里带过来,也省得如今头疼。
不知道小白脸愿不愿意穿女装,四季的衣服她带了好多套来呢。想着想着,韩蓉蓉又开始走神了。小白脸个子高,自己的衣服他穿着肯定会小。
自己女红还不错,可以把自己的衣服改一改给他穿。
天快亮时,熟悉的香味再次袭来,韩蓉蓉熟门熟路地躺到床上,半清醒间,她看见小白脸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自己。
他不觉得晕吗?话说回来,这几日,他都睡在哪?这屋里只有这一张床啊。
之后两日,香味都在天快亮时出现,韩蓉蓉被迫白日睡觉,夜晚发呆。正屋桌上每天都会出现一碗祭祀用的白米饭,青石板上的脚印数量每日都会增加,灰烬已经积攒了厚厚一层。
每个白天,都有人在院子里做法事吗?韩蓉蓉纳闷地想着,衡家这是要做什么呀?
真是不按常理出牌、莫名其妙的一家人,也难怪韩家在与他们的争斗中落败了。和他们待久了,自己也要便神经了。
最令韩蓉蓉纳闷的是小白脸,小白脸似乎不惧那香烛,这令韩蓉蓉怀疑,他的处境与自己并不一样。
也许,小白脸是衡家派来试炼自己的,看自己是不是坚守贞心,配不配给衡雨殉葬。
也许,自己睡着后,小白脸便可大摇大摆地出了院子,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该洗洗,只剩自己蓬头垢面、越来越臭了。
呜呜,也许衡家是想邋遢死自己,连这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肯给自己吗?
幸而韩蓉蓉这几日吃得少,恭桶的味道还不算浓郁。但她也受不了了,从箱笼又翻出个恭桶,陪嫁的东西基本都是成对的。
要么,她也不要什么体面,不要什么顾忌了,就把恭桶倾倒在院子角落里,也恶心恶心衡家人!
天!自己怎么轮落到无法洗澡、自己倒恭桶的地步了?
虽然她基本都在屋里待着,但是也无法容忍院子某个角落里倒了那些秽物,所以这个想法也只能想一想了。毕竟在恶心到衡家人之前,首先恶心到的是自己。
衡家人真的太龌龊、太下作了,用这种方式作践自己!
啊啊啊啊啊!
韩蓉蓉快被恭桶的处理问题逼疯了,这个问题比不能沐浴洗漱要严重、迫切得多。直到进入衡家的第七天,韩蓉蓉发现自己便秘了,可以暂时回避这个问题时,心情陡然变得轻松起来。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将第二个恭桶也打入冷宫,和第一个恭桶一起放在东屋外靠近院墙的地方,然后从嫁妆里翻翻有没有恭桶的替代物呢。
恭桶问题暂时得以搁置,次一等的问题被韩蓉蓉提到眼前。
自进门后的第二日起,衡家每天都会送一碗半生不熟的米饭来,加上最开始的果子,活动量少、食量也不大的韩蓉蓉从最开始担心粮食不够吃,到后面努力地打扫,成果很不喜人。
果子因为口感好于米饭,所以已经被吃得只剩一小把花生了。米饭剩了大半,碗攒了五个,最初的那两碗米饭已经开始变味了。
幸而现在是秋天,不太冷也不太热,不然这米饭连同韩蓉蓉一起都要馊掉了。变味的米饭韩蓉蓉不敢再吃,只能连碗带饭一起丢到恭桶旁。好不容易便秘了,吃坏了肚子拉稀,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挨个碗闻了一遍,确保没有变味的后,韩蓉蓉把它们放到了橱柜里,不出意外,明天还要再丢一碗,前提是衡家还会继续送饭来。
韩蓉蓉拿着梳子,沾了劣质头油梳头。好几日没洗头了,头发大把大把的掉,韩蓉蓉越闻越觉得自己臭不可闻,悲从中来,热血上涌,嚯地站了起来,冲到了柜门前。
好整以暇看戏的小白脸被吓了一跳,杏眼瞪得浑圆,只是这难得的美景韩蓉蓉没心情观赏。她从柜子里放着的、这几日自己消遣用的针线篮子里拿出剪刀,咔嚓咔嚓几剪子,减掉自己大把头发。
反正韩家已经当自己是个死人了,死人就不要讲究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三千烦恼丝,不要也罢!
本想体体面面赴死,可衡家不肯给自己这个机会,那便让那短命倒霉鬼,在地下迎接他的光头鬼媳妇吧!